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他猛地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无法控制的惊骇与慌乱。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圣灵教有四长老？
唐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的脸。
当扫到低头掩饰的唐烈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掠过，并未停留。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让唐烈感到如芒在背。
“都散了吧。”
唐晨忽然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
“啸儿留下照看昊儿他们。其余长老，安抚弟子，处理善后。宗门……需要休养。”
众人虽心中疑惑重重，但老宗主的威严无人敢拂逆，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唐烈几乎是第一个转身，步伐略显急促地向外走去。
待到殿内只剩下唐晨、唐啸、唐昊和唐三四人时，唐晨又闭目调息了片刻。
唐啸看着祖父惨白的脸色，担忧道：
“祖父，您伤势太重，还是……”
唐晨看向唐啸：
“啸儿，你去看看宗门库房受损情况，清点可用资源，尤其是疗伤药材。这里……让小三照看他父亲便是。”
唐啸一怔，立刻明白了祖父是有话要单独对唐昊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也退出了偏殿。
唐三也站起身：“曾祖，我去外面守着，不让别人打扰您和父亲。”
殿门轻轻合上，只剩下唐晨和气息微弱的唐昊两人。
唐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唐昊。
唐昊挣扎着想坐直些，却被唐晨一个眼神制止。
“躺着。”
唐晨的声音低沉而直接，
“你的事，啸儿大致说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何去找武魂殿寻死？那‘复活道具’从何而来？一字不漏。”
唐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还是嘶哑着，断断续续地将玉小刚如何提供情报，自己如何被仇恨蒙蔽使用了复活面罩，又如何突袭武魂殿最终被千道流击杀的经过说了出来。
说到玉小刚可能与圣灵教有关时，他的语气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唐晨听着，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属于圣灵教二长老的那部分认知在飞速运转、印证。
那玉小刚，多半就是八长老了。
当唐昊说完，陷入沉默时，唐晨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刚才出去的长老中，七长老唐烈，此人如何？”
唐昊一愣，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起唐烈，但还是据实回答：
“七长老……他，他恨我入骨。当年因我之事，他痛失爱子……十几年来，这份仇恨从未消减。方才在殿上，也是他最先指责我引来祸端，主张找出奸细……”
“嗯。”
唐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你在此静养，不要多想。”
唐晨对唐昊吩咐了一句，便迈步向殿外走去。
殿外，夜色已悄然笼罩了残破的宗门。
唐三守在门口不远处，见唐晨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唐晨摆摆手，扫视着昏暗的废墟。
很快，他便在远处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旁，看到了那个独自徘徊、显得焦躁不安的身影——七长老唐烈。
唐烈似乎正竭力平复心绪，却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惊惶。
唐晨对唐三低声道：
“不要跟来。”
说罢，他便独自一人，一步步朝唐烈走去。
唐烈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身，当看清是唐晨时，身体瞬间绷紧，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恭敬笑容：
“老……老宗主？您伤势未愈，怎不多休息……”
唐晨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唐晨没有看唐烈那张强作镇定的脸，目光反而落在他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双手上。那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唐烈。”
唐晨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切入核心，
“圣灵教四长老……就是你吧？”
唐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惊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唐晨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轻轻搭在了唐烈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跟我来。”
唐晨的声音依旧平淡，“有些话，该单独谈谈了。”
第133章 圣灵教四长老
唐烈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僵硬地跟着唐晨，绕过几处坍塌的断壁残垣，最终在一处被巨大山岩阴影完全笼罩的僻静角落停下。
这里远离了主殿与偏殿。
唐晨停下脚步，无形的魂力悄然扩散，形成一个隔绝探查的屏障，确保此地的话语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去。
“老……老宗主……”
唐烈的声音颤抖，
“您……您是如何……”
他想问唐晨是如何发现他的身份的，却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他太恐惧了。
唐晨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直接回答，宽大的袍袖微动，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幽邃暗芒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正面，是一个狰狞的“二”字。
圣灵教长老令！而且是……二长老令！
唐烈瞬间感觉浑身血液冰凉。
同时也难以置信。
他认得这令牌，他怀中就有一块刻着“四”字的！
老宗主……竟然是圣灵教二长老？
他从未发现二长老的身份，这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难道就是老宗主离开昊天宗的原因？
而且……
为什么老宗主，一个99级绝世斗罗，在圣灵教只能排二长老？
有这种实力的圣灵教，那还躲着干啥啊！直接杀穿武魂殿不就是了！
他感觉世界观毁了。
“我一直知道圣灵教在昊天宗有部署，”
唐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只是老夫先前被困于杀戮之都，身不由己，无法抽身前来。”
他收起令牌，
“如今看来，这部署，便是你了。”
扑通！
巨大的心理冲击和身份被彻底揭穿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唐烈的神经。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碎石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的辩解：
“老宗主！弟子……弟子该死！弟子并非有意隐瞒！更非背叛宗门！弟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昊天宗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您也看到了！这些年，昊天宗成了什么样子？封山！龟缩！忍气吞声！连血海深仇都能放下，甘愿与仇敌为伍！这……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一锤震天下的昊天宗？弟子只是……只是想唤醒他们的血性！想让昊天宗重拾那份睥睨天下的傲骨！弟子……弟子对宗门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嘶吼着。
唐晨沉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缩头乌龟，确实不该是昊天宗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唐烈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老宗主……竟然认同他？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你这份心，老夫明白。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今天一看，你的确没有做什么对昊天宗不利的事情。你做得对。”
唐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现在，将你的圣灵卷轴交给老夫。”
“卷轴？”
唐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宗主指的是那件圣灵教赐予的、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珍宝。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老宗主要卷轴做什么？
难道他也要使用那力量？
可老宗主已是绝世斗罗巅峰……
“千道流能踏入百级，绝非偶然。”
唐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武魂殿供奉殿内，藏有一道‘黑炎’。那东西……蕴含着超乎想象的伟力。他定是参悟了黑炎之秘，才得以突破那层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