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涂山一愣，回想了一番任务报告，随即答道：“毕董，我不记得落下了什么，应该是全的。”
“那你有什么要修改的吗？”
听到这话，涂山更是想不通。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要改什么？
改到什么程度？
改人还是改事？
针对那几个异人，还是针对马元禄？
亦或者，是针对东北大区？
虽然没有恶意，但对于公司内部，准确来说，是董事会与大区之间的权力斗争，涂山不吝啬于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来预设其中的勾当。
“毕董，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要不您给点提示？”
看着涂山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毕游龙差点就要觉着是自己误会了。
转动电脑显示屏到涂山也能看到的角度，毕游龙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屏幕的那一刻，涂山瞳孔微张。
这是人体的下意识反应，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甚至说，就连涂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细微的变化。
但这一切，却都没有逃过毕游龙的眼睛。
“说吧，怎么回事！”
“这是死在走廊那个人的，当时我和他近身搏斗的时候，趁机从他腰间拔出来的。
当时也没多想，顺手就用了。
也多亏了这把枪，不然我还真搞不定。”
毕游龙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带着血迹的手枪的照片。
准确来说，正是涂山在疗养院内使用的那把手枪。
不过，涂山已经改变了枪上的使用痕迹，完美的栽赃给了那名倒霉的异人。
“涂山，对组织要老实。”毕游龙的话，饶有深意。
“毕董！我对公司，对您，绝对老实！”涂山知道，绝对不能松口——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
“啪！”毕游龙猛然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还不说实话！”
“毕董，我冤枉啊，这枪真是那个人的。”
“涂山！他们或许是被人洗脑了，但不是变了个人！
他们的很多观念，都是没有改变的！
他们还是异人！
尤其是这个柳峡，从小到大接受传统到封建的思想教育的异人！
用枪这么不要脸的事，他还干不出来！”
闻听此言，涂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毕游龙的话还是保守了。
异人之间的厮杀，哪怕是下毒，使诈，都有可能，都能接受。
因为这终究还是在个人手段的范畴内。
可要说用枪……
就算是死斗，地上放着一把枪，都不见得有人会去捡。
这是对自己道和术的全面否定。
就这么说吧，毕游龙手里那些潜伏在各大势力的间谍，都不见得有几个带枪的。
或许会配有其他的暗杀暗器——比枪械更高效。
但是热武器，从来不在哪都通的配置单里。
看着涂山，毕游龙冷声道：“能干出来这种事的，圈子里不超过五个。”
第68章 哪都通杀人给谁交代？
办公室内的氛围，有些诡异。
涂山很尴尬，也很无语。
当然，涂山脑海中想的并不是要如何辩解否认。
毕游龙这种老特工，老阴货，在他面前撒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而且毕游龙这种人，绝对不会因为只有猜测就摊牌。
涂山知道，只要自己敢狡辩，毕游龙就敢拿出其他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这把枪是自己的。
当领导的嘛，都是这样，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可以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但凡是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都要保证主观上的万无一失。
不然，对于自身的信服力和威慑力，将会来带毁灭性的的打击。
“很抱歉，毕董……”涂山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毕游龙的双眼。
“我带着这东西只是想关键时刻保命的，没想到遇到那种情况，这个人也有点难缠……
情急之下，我才用的……
当时，也顾不上去想太多了……
给您添麻烦了毕董。”
“糊涂！”
毕游龙看着犹如犯错的小学生一般的涂山，语气中蕴含着怒意。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性质！”
涂山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毕游龙。“毕董，我用枪这事，不太好交代吗……”
听到涂山这么说，反倒是毕游龙一愣。
“交代？给谁交代？”
毕游龙这么一问，反倒是把涂山整的一头雾水。
“不是因为枪伤……案情入档和公布不好对外界交代吗……”
“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意识到了毕董，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用异人手段和规则处理……”
“是这个问题吗！”毕游龙猛然起身，看着自以为意识到错误，诚心忏悔改过的涂山。
“问题从来都不是你用什么杀了谁！
交代？
我们哪都通做事，要给谁交代？”
听到毕游龙这样说，涂山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事是这么个事，可怎么能说的这么直白的，哪都通不是走的亲和路子，树立公正形象吗？
这霸气外露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涂山反应过来，便听毕游龙继续开口。
“你怎么能带这东西进公司！”
“啊？”涂山瞪大了眼睛，满是疑惑。
“东西哪来的？”
“秦岭的时候，从那些境外异人身上扒的，就这一把手枪，本来留着保命的，这次也丢了……”
涂山招的很快，但不全。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是，战利品收缴上报归公司……”这话说到最后，涂山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见——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确实理亏。
“带枪进公司，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
“这要是内部自查查到，你怎么交代！”
“啊？”涂山抬起头，一脸懵懂表情，嘴巴能直接塞进一颗鹅蛋。
“这样的行为，对董事，对同事，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如果被内务部门的查到，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对上级造成威胁……”
毕游龙还在滔滔不绝，涂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合着不是因为用枪，而是因为带枪进公司？
其实，异人之间的战斗，用枪是很不要脸，这会被其他人鄙夷，不齿。
可这也是有一个尺度的。
要说用枪不是正经异人该干的，那毕游龙干的那些事岂不是更离谱？
毕游龙是主观公司的一线行动和隐秘战线，手底下，有着无数的间谍潜伏在各方势力。
如果说不要脸，毕游龙岂不是圈里最不要脸的那一个？
涂山用枪这件事，毕游龙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毕游龙知道涂山这把枪已经带在身上很长时间了。
而这期间，涂山一直在公司里，每天都会遇到公司高层和珍贵的技术人员。
不论涂山主观意愿如何，客观上，他是可以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的。
而涂山，又是毕游龙手里的人，甚至公司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是毕游龙跟前的人——虽然不一定是毕游龙眼里的红人。
但其身上打着毕游龙的标签。
这样的人，带着这么大的安全隐患在公司里晃悠，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才是毕游龙发火的真正原因！
“咚咚！”
手指轻叩桌面，毕游龙眉头微皱，看着愣神的涂山。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了一半也赶紧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