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破！”
怒吼之后，他全身上下的神性因子爆发出超乎寻常的规格，本就看不见人影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永夜城地底蒸腾的混沌黑炎在此刻涌动，直冲而上，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数十秒后，卡伦狼狈地从焚灭一切的混沌黑焰之中冲出，身体轮廓镀上了流动的暗金纹路。
卡伦面露喜色：“这黑焰虽然强悍到能伤害到我，但却能锻炼我的肉体，让我在神灵的层次上仍旧能更上一层楼？”
眼前黑洞洞的景象即将迎来终点，卡伦终于穿透了厚实的地层，来到了一片广袤到无以复加的地下世界。
在这片由无数黑色晶体簇拥构成的奇异世界中心，是一座庞大的深黑色熔炉，外形古朴而破败。
卡伦不由得停下身形，喃喃自语：“这便是......原初混沌之炉？”
第23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卡伦轻轻地落到地面上，靴底在触碰到黑色晶体的瞬间，竟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用高于先前护体魔力的数倍才保护住。
仔细观察后，卡伦面露震惊。
眼前这些延绵到视线尽头的晶体并非死物——每簇晶棱内部都封印着挣扎的虚影，有些是头生龙角的古老魔神，有些则是背生光翼的初代圣徒。
于而在靠近熔炉的背面穿行，卡伦双眸微震，发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巨大身影。
普拉尼欧斯。
此刻的它早已没了先前的威风，几乎脱力般趴在熔炉旁边，遮天蔽日的龙翼残破垂落，被周遭的结晶侵蚀出大小不一的孔洞。
“呵呵呵，原来是你啊，潜藏在暗处，坐收渔利的小子，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它认出了卡伦的魔力气息，龙目中闪过一丝暴戾，转瞬又变得平淡下来：“因为缺少天谴那家伙的古龙之雷，我失败了......也许这就是命吧，即便它有意投靠秩序那边，我也不应该立刻暴起诛杀，反倒彻底将它推向了对立面。”
“虽然我很不甘心，但原初混沌需要一个主人，否则已然势大的秩序将会彻底侵蚀整个世界.......届时，万事万物的命运都将走向既定，再也无人能反抗那所谓的正神，咳咳咳咳咳........”
它张开如深渊般的龙口，剧烈地咳嗽，从中逸散出深邃的空间魔力。
“将我的遗体好好利用吧，古龙一族哪怕无一幸存.......也绝不会被人所支配。”
它的双眸在下一刻黯淡，彻底失去生命气机，就连所谓的回光返照都没有。
“.......”
卡伦沉默，不顾强烈腐蚀性的晶体，降落到地面，一步接着一步向普拉尼欧斯的尸体走近。
深鞠一躬。
至此，原初混沌选拔出的三大适格者中，一个主动放弃资格，另一个则已身死。
指尖触碰到龙鳞的刹那，普拉尼欧斯如山峦般的躯体突然泛起涟漪。
那些被结晶侵蚀的孔洞中涌出暗金色光粒，在空中交织成古龙一族传承百万年的记忆长河。
他看到了初代古龙撕裂秩序天幕的壮举，也看到救世女神从天际垂落的圣枪贯穿古龙的祖地，画面最后定格在闭锁女神将些许混沌火种混杂着至纯的空间魔力源藏入尚在孵化期的龙蛋之中。
自那之后，实力最接近初代古龙，普拉尼欧斯以“断空”之名纵横于大陆之间，睥睨众生。
“这也是你的后手之一吗.......”
卡伦喃喃着，身后生长出狰狞的骨翼，燃起苍蓝魂火。
那些漂浮的光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朝着他汇聚，并在脊椎处凝结成龙脊状的凸起。
在那之后，象征着普拉尼欧斯尊严与力量的逆鳞片片剥落，化作流淌着暴风、巨浪与抽象空间洪流，将他身上的漆黑重铠包裹住。
与此同时，卡伦体内的古龙之心也随之异动，金黄色的雷霆呼啸而出，升至高空化作数万道古龙的身影，紧接着向着下方的卡伦俯冲而来。
不仅仅是雷霆，暴风、巨浪以及空间之力也是如此。
卡伦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暴风与浪涛凝成的古龙虚影正用利齿撕扯他的全身。
那些流淌着浪涛纹路的逆鳞如同活物，沿着他龟裂的皮肤钻进血肉，每片鳞甲都携带着岚瀑古龙征战四方的记忆残片。
他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插进黑色晶簇构成的地面。高空盘旋的雷霆古龙突然俯冲而下，金黄色的雷光在触及他后背，绽放出一朵朵绚烂却又危险的狂雷之花。
纵使是如今的卡伦，也有些扛不住，呕出带着电火花的黑血。
他嘶吼着扯断缠绕在脖颈处的空间锁链，而侧方的岚瀑古龙幻影则趁机将利爪刺入他的腹腔。
三重古龙之力在他体内形成坍缩奇点，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语禁咒。
很快，卡伦的瞳孔分裂成四重竖瞳，他看到自己骨骼正在量子化。
左臂化作缠绕飓风的流体之柱，右臂变成流淌雷浆的晶簇，而心脏部位......
在空间之力的导引下，混沌黑气不断盘旋，凝视为看似漆黑，实则蕴含有数万万种色彩的混沌流体。
永夜城的地脉在此刻沸腾。
周遭的黑色混沌晶簇纷纷爆裂，和古龙虚影一起一同涌入卡伦破碎的躯体
三重古龙之力在他背后交织成不断坍缩的混沌圆环。
这一刻，断空古龙、天谴古龙、岚瀑古龙三大古龙的力量，于他体内汇聚，交融成型。
先前的痛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舒畅感，同时一段生前的记忆也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卡伦攥紧拳头，嘴角不自觉地溢出笑容。
在熔炉气息的影响下，卡伦背后的骨翼突然不受控地展开，终极恐惧形态自动开启。
周身的混沌黑气与那巨大熔炉产生共鸣。
熔炉顶端三根倾斜的烟囱突然喷涌出暗色的星尘，那些星尘在触及黑气时竟幻化成闭锁女神消散前的模样，在那之后更是显现出已然疯魔的三邪神，以及其他数尊卡伦没见过的神祇样貌。
“原来如此。”
卡伦伸手接住一缕黑色星尘，看着它在掌心重组成残缺的钥匙，“所有的神祇自原初混沌诞生后，其部分本源也残留在了里面。”
“只要我能顺利吸收，便能将祂们的权能尽数收归我所有，这也是能战胜秩序的关键——混沌终究是无意识的本能，唯有将这种本能的力量收归己有并加以运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当他将星尘按向胸口时，熔炉表面也在同时亮起了数以亿计的裂纹。
熔炉的青铜闸门轰然洞开，涌出的却不是火焰，而是粘稠的液态时空。
“欢迎回家，混沌王座的继承者。”
液态时空之中，有莫名的波动传来，旋即凝聚成头戴荆棘冠的老者，他的双眼是转动的漩涡，“吾乃原初混沌的代行者，现在.......三大适格者仅存你一人，且你已拥有吸收原初混沌的资质。”
“你将成为原初混沌的主宰，去对抗自天外降临的秩序。”
“来吧，触碰我的手，接受混沌的力量.......”
卡伦不动声色地颔首，飞到棘冠老者前方，右手缓缓前伸。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却忽然暴起，右臂风暴与雷霆交织在一起，裹挟着旺盛的混沌黑气，狠狠地呼在了那棘冠老者的脸上。
“适格者......你这是？！”
棘冠老者被击打得身体涣散，吐出金色的血液，猛地退后，厉声质问道：“我可是原初混沌的代行者，冒犯了我，混沌之炉不会赐予你一丝一毫的力量！”
“哼，你就尽管放你的屁吧。”
卡伦冷笑，“所谓混沌，正应该无序，只凭借天性使然的，怎么可能还派遣使者来传递力量呢，未免太过可笑了！”
“你是秩序侧的人吧，提前蹲守到此处，还欺骗了普拉尼欧斯，让它触碰到你，紧接着殒命.......”
“普拉尼欧斯临死前传来的记忆碎片里，可记录着你篡改混沌选拔的精彩戏码，它知道若是当面说出口，你就会采取别的对策，因此便选择牺牲自己，以交付力量的方式将记忆传递给了我。”
语毕，卡伦的龙鳞重铠突然逆向生长，暴风与雷霆在体表咆哮肆虐，交织成逆五芒星状。
极黑长刀与莱瓦汀交融在一起，组成一把足足有一人高的漆黑色戟刃。
听到卡伦的话，老者慈祥的面容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低头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咕嘿嘿嘿嘿.......竟然被你给发现了。”
“没错哈哈哈哈，真正的原初混沌之炉已经给瑟芙尔大人给摧毁了，这整个炉子都是假的，为的就是蒙骗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贱种！”
那些看似混沌漩涡的瞳孔深处，分明闪烁着秩序的七美德光环，而熔炉表面数以亿计的裂纹在此刻重组，竟勾勒出饱含着圣光的磅礴魔力。
那根本不是接收原初混沌的导引术式，而是秩序侧的终极封印术式。
若是卡伦先前掉以轻心触碰到，不仅不会接收到一丝一毫原初混沌的力量，更是会被救世女神的力量直接封印，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可以说，秩序侧的这一阴招很是巧妙，不仅骗过了普拉尼欧斯，就连闭锁女神的眼睛也瞒了过去。
只不过以卡伦谨慎的个性，即便普拉尼欧斯没有来得及传递讯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面前之人。
卡伦背后的十二对龙翼轰然炸裂，飓风与雷霆呼啸而出，与混沌黑气混杂在一起，化为参天巨人的可怖之拳，重重砸向面前的老者。
“可笑，我乃是深度二——花之葬所的支配者，园丁！“
“岂能败给你这种半吊子成神的渣滓？！”
棘冠老者冷笑，双手张开，周遭的空间尽皆震颤，生长出数以百万计的可怖食人妖花。
在秩序之力的加持下，它们浸染着圣辉，每一朵都能轻而易举地撕碎七阶强者。
在卡伦的发动攻击的瞬间，百万朵食人妖花突然绽开时空裂隙。
花瓣上流淌的蜜浆竟是液态化的神性因子，滴落在下方的黑色晶簇上，发出圣咏般的腐蚀声。
那之后，园丁头顶的荆棘冠猛然暴涨成参天巨树，每条枝桠都悬挂着正在祈祷的圣徒亡魂。
这些可怖的“果实”落下，无尽虔诚的亡魂汹涌而出，向着卡伦所在的方位杀去。
“幼稚，堂堂深度三之主，攻击竟会如此羸弱吗？”
卡伦冷笑，手中戟刃回旋，指向天际。
地底世界的上层聚集起如云层般的混沌黑气，缓缓飘动，倏忽间便降下黑色的血雨。
那些被园丁召唤的圣徒亡魂突然发出惨叫，他们虚幻的躯体里钻出黑色的触手，挨个爆碎成血雾。
老者惊慌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液态时空正在凝固。
反观卡伦，他额间的双月纹路渗出神血。
这便是他成神之后，再度施展出的月华之光！
熔炉在此刻彻底暴走。
老者的荆棘冠炸成碎片，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秩序齿轮。
“怎么可能！”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却被卡伦用神灵级别的空间魔力牢牢封锁住，“我明明净化过这片领域......混沌黑气的力量怎么还——”
“你们秩序侧总爱玩弄命运。”
卡伦的龙爪穿透层层空间，死死攥住园丁体内潜藏着的神性核心，“却忘了混沌最擅长的——”
“正是把既定的未来摧毁，化为不确定的温床啊！”
卡伦的躯体漂浮到熔炉顶端，三重古龙之力在他背后交织成不断坍缩的混沌星环，他将核心按进自己破碎的胸膛，秩序与混沌的剧烈冲突在体内引发奇点爆炸。
深度一之外的地方，要在短时间内摧毁秩序侧的神祇，这便是最快速的方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怎么会这样......”
园丁惊恐地发现，自己精心培育的食人妖花正在逆向生长，最终退化成怪异模样的孢子。
熔炉深处传来齿轮崩坏的轰鸣，园丁见状，想要遁入时空裂隙，却发现双脚早已被秩序黑气的触须同化成了地上的混沌晶簇——这便是卡伦那近乎自杀式攻击取得的成效，将二人的神性因子相连，借助混沌黑气之力直接对园丁进行精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