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惊愕，再度开启终极的恐惧形态，将气息攀升到全新的境界。
背后骨翼爆发的旺盛火焰与体内黑气同时升腾，却在触及空中浮动着的书册的刹那，诡异地静止。
“我不会对你不利的，放心。”
“你此番实力之迅速，的确令我感到很意外.......为此我将向你展示一些东西。”
闭锁女神淡淡说道，她的声音如幽谷回响，动听却又悠远，仿佛和卡伦相隔了无数时空。
随后，她便轻轻点出玉指，触及卡伦额头。
卡伦的身体在一瞬间剧震。
他感觉有冰冷的知识直接灌入颅骨——看到自己在战场上被十三把圣枪贯穿心脏，看到艾蕾娜捧着碎裂的头盔跪在血雨中.......
无数场景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荡。
最后，画面定格在某座燃烧着不灭魔焰的宫殿中，戴着白金色冠冕的安洁莉卡正将剑锋刺入自己的胸口。
卡伦踉跄着后退半步，一边炽金一边深蓝的眼眸明灭不定。
他死死按住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画面从颅骨中挤压出去。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他的黑袍内衬。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安洁莉卡怎么会......杀了我？”
他忽然想起来，这画面所描述的，貌似就系统曾给他展示过的另一种未来——被约翰陷害后，一路潦倒，阴差阳错成为魔王后并被安洁莉卡捅得半死。
在先前他听休说到过，自己也亲眼目睹过这种景象，但都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神灵级强者就站在他面前，展示的依旧是如此画面，那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了。
闭锁女神的长发无风自动，神代文字如锁链般缠绕住震颤的虚空。
当她开口时，整座图书馆的书架都在共鸣：“你看到的，是千亿次推演中唯一恒定的锚点——当苍白之剑浸透魔血，深红王座便会降临尘世。”
“这些，便是正在凝固的现实。”
女神轻抬皓腕，先前卡伦见到的，艾蕾娜捧着染血头盔的画面突然展现在他面前，且具象成实体。
血雨穿透卡伦的掌心，带着温热：“三天后，圣教国要塞南部的魔纹阵列将会彻底崩毁，魔域的各大势力不会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七天后，艾蕾娜会在你的心脏被圣剑贯穿时，选择与安洁莉卡同归于尽。”
“安洁莉卡，现在仍会杀我？”
卡伦不愿意相信，那可是他最亲密的女人，即便现在是候补圣女，也只是韬光养晦，是等待他来解救自己的。
“是的，因为这是你无法逃避掉的命运，”闭锁女神轻叹一声，“命运的强制力会让她身不由己，不自觉地完成这所谓命运的轨迹。”
就在此时，书架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白金色圣剑的虚影悬浮在卡伦周身。
忽然，剑尖嗡鸣一声调转，在他锁骨划出血痕——极度真实的刺痛感让终极恐惧形态下的黑气疯狂翻涌。
“不用为了说服我大费周章了，我已然理解，你可以停下了。”
卡伦低吼，震碎围绕在周身的圣剑幻影，却发现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泛着诡异的银芒。
他猛地抬头，瞳孔中双月纹路暴涨：“你特意引我来此，绝不是为了展示所谓命运，对吧？”
“告诉我，你和系统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229章 打破命运
“.......”
沉默片刻后，闭锁女神那映照着无数神代文字的美眸中显露出几分诧异。
随后，她颈侧的银色神文突然剧烈闪烁，穹顶星轨在她眸中坍缩成漩涡。
不知从书架中的何处飞出一片青铜书签，穿透卡伦胸膛，化作锁链缠绕住躁动的黑气——这封印术式竟与系统任务完成时的透明光幕如出一辙。
“你察觉到了啊。”
女神长裙上的魔纹开始逆向流转，那本《创世诗篇》突然飞至她的身边，面向卡伦，书页同步到某段章节。
“当认知的囚徒挣脱枷锁，镜中倒影便有了姓名。”
话音刚落，书中的文字符号便忽然自其中飞出，一股脑灌入卡伦的脑中。
卡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被点燃的羊皮卷般翻涌——在系统发布任务时，提示音曾出现过短暂的杂波，与闭锁女神的声音完美重合。
同时，在他成为【月骑士】的那一刻，
“那个在我遭遇危机时觉醒，声称要帮我逆天改命的系统......”
曾经的他不理解，但如今已经六阶高级，对许多事情都透彻了不少。
他伸手握住胸前的青铜锁链，硫磺火焰在掌心灼烧出焦痕，“是你分裂出的神性碎片？”
下一刻，整座图书馆突然剧烈震颤。
闭锁女神紧闭双眸，没有作出回应。
黑曜石书架成片崩塌，那些镶着人面宝石的典籍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给予你解答。”
闭锁女神的长发如银河倾泻，将躁动的典籍重新封印。
她指尖轻点虚空，卡伦面前突然浮现出虚影。
那是曾经自己的模样，只不过装束和大陆有些格格不入。
竟然是前世的装束。
“二十年前，我在时空裂隙中投下了锚点，也因此将你的灵魂引渡，并解封。”
女神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像是千万本书同时翻页，“只不过在那中途，有人窃取了你的命运，而你——”
她突然伸手穿透卡伦胸膛，从黑气中拽出燃烧的王座：“只承载着被斩落的命运。”
“因此，我将一部分的神性碎片打入你体内，为了防止你的认知过载，专门适应为了你脑中能够接受的，名为“系统”的事物。”
“通过发布一项项任务，想要将你原先悲惨的命运扭转——当然，这也只能勉强偏移原先的悲惨结局，并给予你更多的机遇去面对那既定的命运。”
“至于每次完成任务后获得的奖励，则都是我身为深度一主人的各种收藏，在达成一定条件后，通过不被差距的神灵级通道才能送到你的手上。”
“而那向你展示的未来，则是另一条世界线......当然，没有所谓的复活与逆袭，你在被安洁莉卡圣剑砍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
语毕，闭锁女神再度开口：“当然，这对我的消耗也是很巨大的，幸亏通过我的神性碎片，你可以被动地吸取他人情绪中蕴藏的恶意——而我的权能，则是转化，即便是单纯的情绪力量，也能将其作为强大的魔力进行驱动。”
卡伦静静听完，感到一阵不可置信。
这就是所谓系统的真相？
“难怪需要憎恶值作为货币，原来是为了作为开启通道与赐予力量的的能源......”
卡伦浑身剧震，尽管他在先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闭锁女神承认时，心中还是不由得泛起惊涛骇浪。
“所以，圣剑必须贯穿我的心脏，而且必须是安洁莉卡？”
“不，是有打破命运的手段的。”
女神的长裙浸出血色，某个刻着神文的石板轰然炸裂。
“答案藏在魔域的西方，名为幻惑之土的地域，在那名为永夜之城的底部。”
卡伦心中一动，因为那正好是休所在的魔域领土。
“卡伦，时间不等人，在你达到六阶的那一刻，原本还未到来的命运轨迹将会加速运转，若想斩断既定的命运，那便去打碎命运的枷锁。“
她突然伸手按住卡伦眉心，恐怖的知识洪流再度灌入——这次是燃烧的魔域地图，某个被黑雾笼罩的城池正在喷涌着漆黑色的岩浆。
不，说是漆黑色有些不大贴切。
那不是任何一种颜色，只不过在卡伦看来是漆黑之色。
那是有生命的混乱，仿佛其存在就是为了亵渎所谓的秩序。
“原初......混沌？”
尽管卡伦对此概念所知甚少，仍是下意识地道出了这个名字。
闭锁女神的眼中冒出一丝怀念之色：“原初混沌——那是支撑世界的根基，也是滋养包括大陆在内所有大小位面空间的土壤......所谓的秩序，所谓的救世女神，才是天外来客，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寄存有这个世界最后火种——原初混沌的魔域，则是如今最后的反抗军了。”
“所谓的魔王，便是圣教国方口中，为混沌效力的职业——【卡俄斯】。”
卡伦脸色剧变。
救世女神......是外来者？
他的目标就是推翻教廷，对所谓的正神也没有任何好感，但在得知此事时，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天外来客的神明入主大陆，并逐渐将其改造成她所想要的模样。
“.......看仔细了。”
女神突然扯开胸前的神代文字，露出心脏部位蠕动的混沌核心。
挺拔的山峰之上，无数暗金色触须正与白金锁链殊死搏斗。
“所谓救世女神，不过是窃取原初混沌的盗火者。”
“她将混沌分割成七美德，把世界捏造成规整的囚笼，杀死时空之神，并将我们放逐在祂的尸体内。”
“.......时空之神，尸体？”
卡伦喃喃道，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深界就是那位时空之神的尸体吗？”
“那么万兽之母、吹号者、圣骸巨人呢.......”
听到这三个名字，闭锁女神长叹一口气，“祂们.......自然都是我曾经的盟友，只不过已经被秩序因子污染，会被动地吞噬妄图靠近的所有人。”
祂继续说道：“接下来，为了能让你顺利接近原初混沌，获得其力量，我将帮助你打破命运的桎梏。”
“终极恐惧形态，发动。”
说出这句话时，闭锁女神的声音和系统极其像，只是在此基础上多带了一丝柔和。
话音刚落，卡伦的骨翼便突然不受控制地展开，全身上下汹涌燃烧的火焰化作漫天星砂。
闭锁女神颈侧的银色神文开始逐字剥落，每一枚坠落的文字都在虚空中灼烧出莫名的轮廓。
“您早就计划好了......我的牺牲，原来是为了他？”
爱丽丝一怔，赤瞳突然淌出深红色的星辉。
“计划提前了，原本只需要你一人......”
闭锁女神完美无瑕的脸上显露出一抹微笑，“现在，是我和你一起。”
“不，吾主，您贵为神明，怎么可以——”
话还未说完，一股莫名的力量就裹挟着她的身体，带到了闭锁女神的怀中。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闭锁女神轻轻摇头，语气柔和，“实际上，你是我的半身，而戴丝蒂娜则是寄托吾等期望的下一任闭锁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