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什么屁话呢，”爱丽丝动容，被卡伦的气势吓退了两步，慌乱道，“外部的暴风雪我会设法给你削减一些，能不能成功阻止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也去。”
艾莉娅也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竟敢背着姐姐偷偷做这种蠢事，我一定要狠狠地揍她，揍到她爬不起来为止！”
二人对视一眼，一齐冲向恐怖的暴风雪之中。
才刚临近，蕴含着六阶魔力的冻结之雪便让二人遍体生寒，几乎没法进一步靠近。
“莱瓦汀，虐杀咆哮。”
卡伦双眼虚眯，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莱瓦汀的特殊技能。
无论是魔力还是力量，都在此刻暴涨，漆黑的魔力破体而出，化为狰狞铠甲将卡伦笼罩在内。
驱散了那足以让人僵硬的寒意，但太阳穴也在同一时间猛颤。
这是短时间内精神力消耗过多的副作用。
卡伦顾不上那么多，眸中荡漾着紫黑色的魔焰，低吼：“爱丽丝，就是现在！”
切换为【魔战士】，两把闪烁着寒光的极黑长刀迫不及待地自掌心浮现，兴奋地嘶吼着。
在六阶的威压面前，由邪神尸骸制成的它们进入了完全的亢奋状态！
“......就当是最后帮你们个忙了吧。”
爱丽丝轻叹一声，神情猛地严肃，双掌平举并在一起。
“流星火雨啊，响应我的呼唤吧。”
掌心跃动的赤红魔纹咆哮，仿佛能撕裂眼前的一切。
自虚幻的天幕之上，裂纹出现，坠落的陨石群裹挟着龙息烈焰，在暴风雪深处炸开螺旋状炎浪。
足以冻结空气的暴风雪在此刻仿佛被凝聚成光滑的镜面，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每一片被融化的雪花都化作无意识的冰蓝色魂灵，在火流星贯穿的轨迹里扭曲成焦黑烟雾。
只不过，眼前的暴风雪并非艾蕾娜临时起意制造的，目的也是为了阻止卡伦等人靠近。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驱散的暴雪便被悍然冲散。
“还真是麻烦啊.......竟然有领域晶在为整片暴雪领域作支撑吗？”
“不过，我可是那位的使徒啊！”
爱丽丝冷笑，咬破指尖，便在空中画出刻满有多道魔纹的焚天之轮。
焚天之轮转动的刹那，整个核心控制层的罗盘在此刻如鼓掌般疯了似的旋转起来。
数十颗燃烧的星体连接成一条炽热的利剑，锋芒毕露地穿透厚纱般的雪幕，将暴风雪最深处旋转的六棱冰晶轰碎。
如钻石碎屑般的尘雾漫天飘飞，看似永不停歇，能够肆虐到世界终结的暴风雪渐渐散开，徒留一大片浓厚的白霜雾气。
爱丽丝呜咽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发间飘落几缕被霜火灼焦的紫发。
“卡伦，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大代价了......你一定要把她拉回来啊。”
第224章 师徒对决
“结束了。”
迷乱的暴风雪之中，艾蕾娜轻轻脱下覆盖在自己窈窕身姿上的骑士铠甲，只显露出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几乎可以说是夸张的曲线。
捧着铠甲凝视片刻后，轻轻放在脚边，继续走上前。
流转着无数符文的月蚀之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迈步的速度却变得越发缓慢。
她并不畏惧生命的终结，只是心中有万般不舍，没有好好与姐姐，以及卡伦告别。
可一旦提前告知，两人说什么都会阻止她，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艾蕾娜知道，无论是出于重建苍月王国的夙愿，亦或是卡伦推翻教廷的计划，作为重要军事堡垒的残月要塞都是不可或缺的强大遗物。
可它的年代已过于久远，再过一段时间，可能都无法维持在深界外围的空间乱流中，只能跌入必定湮灭的虚空。
当下，有资格融入月蚀之核，重新唤醒汲取能力的只能是拥有苍月王室纯正血脉的人，以及具备【月骑士】职业的人。
艾蕾娜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正是收卡伦为徒的前一天。
她并没有想让卡伦献祭的想法，只是不甘心自己苦练多年的一身剑技就此失传。
那个时候，牺牲自己，完全激活残月要塞的想法就已经成型了。
和卡伦发生的各种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底闪过，艾蕾娜娇躯颤抖，流下两行清泪。
“对不起，再见。”
她轻声自语，向着近在咫尺的月蚀之核迈出最后一步，颤抖着抬起手臂。
嗡鸣声爆响，隐约传来阵阵异常的波动。
月蚀之核表面流转的足足三百六十道魔纹突然加速旋转，核心深处渗出暗紫色的黏液，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暗沉的弯月。
在一阵爆响声中，艾蕾娜的锁骨处忽然浮现冰月形状的烙印，与那道弯月产生共鸣。
随后，脚下的地面震颤摇曳，整座要塞突然响起了悠远婉转的吟唱。
她下意识抚过腰间冰月之剑的剑柄，剑鞘在接近核心时化作流沙消散，裸露的剑刃映出她的面容。
迎面的狂风呼啸而来，艾蕾娜的指尖也在此刻触及到了核心表面。
就在她阖上双眸，打算拥抱死亡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裹带着火焰的流星自上空坠落，轰碎了那剔透璀璨的冰晶。
“暴风雪平息了......是我的领域晶被损坏，是爱丽丝？！”
艾蕾娜一怔，自从晋升到六阶后，她从未施展过领域技，因此并不纯熟。
纵使如此，支撑整片领域的领域晶被没到六阶的人给粉碎，仍是极其罕见的。
暴风雪消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撞破白雾，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艾蕾娜赶来。
和卡伦明亮的双眸对视着，艾蕾娜心中一跳，高喊道：“我必须要激活要塞.......你们放弃吧。”
慌乱间，她扬起左手，一阵雪崩冰瀑就此垂落而下，要在她和二人之间形成牢不可破的阻隔。
“休想！”卡伦怒喝一声，极黑双刀的凌冽轨迹在前方交错，干脆利落地斩断冰瀑，踏着一地冰屑，向着艾蕾娜冲刺而来。
艾蕾娜心中一横，强装镇定地板起脸：“我可是你老师......这是最后通牒，别逼我动真格，以你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与六阶的我抗衡！”
“我偏要试试看！”
卡伦咧了咧嘴，冲艾莉娅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双眸中爆发出璀璨魔光。
常暗之魔眼发动，锁定目标为艾蕾娜！
霎时间，艾蕾娜眼前的景色天旋地转，紧接着陷入黑暗。
“给我.......驱散！”
纵使是货真价实的魔眼，在实打实的阶级差距面前也无济于事，转瞬之间便被破开。
不过，即使是短短的数息时间，对卡伦来说也足够了。
极黑双刃在艾莉娅魔眼生效的刹那灿灿生辉，无尽黑蛇释放而出，宛如能够吞噬星辰的裂缝，想要缠绕住她的身躯。
艾蕾娜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卡伦的极黑双刀她再清楚不过。
这是释放极黑领域前的准备动作，一旦被缠住就会被拖拽入其中。
“臭妹妹，你到底背着姐姐想干什么！”
侧方的艾莉娅眼中燃烧着火焰，咬破舌尖，将血液移动到面前，双臂高举，一瞬间便生成出数百道魔纹，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坚冰之墙封堵住艾蕾娜的周身。
艾蕾娜一惊，刚想抬手震碎，就被从冰墙之上迸发出的强力冲击弹得踉跄。
六阶的身体在五阶的基础上经历了又一轮强化，怎么可能被随手不知的魔纹撼动？
短暂的愣神后，她迅速回忆起艾莉娅先前对她说过的话——
魔纹最大的特点便是借势，除了动用自身的魔力外，借用周遭自由飘散的魔力也是一大关键。
而如今在周围飘荡的，正是她领域被破坏后还未彻底消散的魔力。
艾莉娅巧妙地使用了借力打力，这才将艾蕾娜的护体魔力撼动。
“不愧是姐姐，这才多久啊，魔纹造诣竟然又进步了，就连六阶的魔力都能强行调用.......”
这还是艾莉娅刻意留手的结果，否则以艾蕾娜先前释放出的魔力量，被反震后受到的伤绝对会更加严重。
迅速将身上的轻伤恢复，艾蕾娜才定住身形，就见到卡伦正驾驭着极速，带着黑色巨蟒欺身而至。
他深深地看了艾蕾娜一眼，口中高喊。
“极黑领域！”
伴随着他的嘶吼，旺盛的黑光如恶之花束，自狰狞的铠甲之上迅速绽放，形成数十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蔓延向四周，将二人完全吞噬进去。
银白长发的倩影自高空降落，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别着已然失去剑鞘的冰月之剑。
深邃的黑暗空间中，只剩卡伦与艾蕾娜二人相对而立。
“.......和月蚀之核的链接断开了，怎么可能，这简易领域的规格竟会高过古代遗物？”
感应到魔力链接彻底断开，艾蕾娜脸色剧变，这意味着她需要重新进行献祭仪式，才能将自己彻底融入核心之中。
至少在脱离领域前，她是没办法做到自我牺牲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妨碍我啊......”
她紧咬粉唇，哪怕娇躯颤抖也强逼着自己去看卡伦的眼睛：“卡伦，没有残月要塞的话，苍月就无法振兴，我谁都不想牺牲，我想让你们活得好好的！”
“让我去死吧，只要我去死，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假以时日就连圣教国也能攻破！”
卡伦叹气，“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放的那么低呢，你真以为自己的生命无足轻重吗？”
“姐姐她本该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我才是蠢笨的那个......是我意外地提前苏醒，不得已占用了本属于她的那份魔力源。”
艾蕾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到了听不见的地步，有泪水自眼角流出：“如果没有我的话，以她的才能恐怕早已到大陆顶点的实力，复兴苍月王国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没有人会怪你的，”卡伦一步步向她走去，伸出手来，“原谅自己吧，既然残月要塞非得牺牲一个人性命，那我们就不要了！”
“在我心中，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你还要重要。”
艾蕾娜脸上微烫，有些逃避地退后两步，低垂下脑袋，而卡伦也并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保持着伸手的姿态，等待着答复。
和卡伦之间的回忆不断在大脑中闪烁着
许久后，艾蕾娜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双眸中满载着柔情。
“卡伦，在遇见你之前，我感觉人生都是灰暗的，只是不断地挥剑、挥剑，等到终焉之刻的到来。”
“魔域那边的人称我为冰之死神，除了姐姐外的其他人也都畏惧害怕我。”
“直到遇见你.......收你为徒是我最大的幸运，成为你的人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所以，请尝试说服我吧，不仅是用话语，更是用剑.......”
“就让我见识一下，我最得意的徒弟，如今的剑技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