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岩浆表面只有不到五十米，炽热的高温，透过厚厚的隔热层，传递到驾驶舱内。
舱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六十度，三人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蒸笼里的包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路明非干脆连最后一条内裤都脱了，光着屁股，瘫在椅子上，伸着舌头，像一条濒死的狗。
“老大，你悠着点，再往前，咱们就要掉进火锅里，变成涮肉了。”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喊道。
“放心，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是不能使用两次的。”
凯撒引用着《圣斗士星矢》里的经典台词，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潜艇开到解体的，不是他一样。
不时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让路明非心惊胆战。
他以为是打雷，但楚子航告诉他，那是海水，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被超高的压力，从液态，强行汽化，又在瞬间，被压回液态，所产生的，蒸汽爆炸。
就在这片，如同地狱般，酷热、高压、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环境中，路明非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我……我操！你们看！九点钟方向！那是什么？一个……一个竖起来的东西！”
他指着窗外，结结巴巴地大喊。
“竖起来的东西？”
凯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的笑容：
“明非啊，没想到你在这生死关头，想的还是这种事情。不过尺寸确实很关键，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他也看到了。
在裂谷旁边的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一座巍峨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塔，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塔身通体黝黑，仿佛是用一整块，来自宇宙深处的陨铁，雕刻而成。
在下方金色岩浆的映照下，那黑色的塔身，反射着一种，仿佛即将融化的，暗红色的光芒。
它就那么孤独地，矗立在这片八千米深的，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数百万年。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神一般的，威严与孤独。
无论是驾驶舱里的三人，还是远在海面“须弥座”上的源稚生，甚至是远在万里之外，卡塞尔学院本部控制室里的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所有通过摄像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这……绝不可能是人类的造物。”
第156章 海底的神之孤独
“这……绝不可能是人类的造物。”
凯撒喃喃自语。
人类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深海压力下，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建筑。
“这是……神迹。”
楚子航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的神情。
随着深潜器的继续前行，一幅更加宏大的，如同古代史诗画卷般的景象，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以那座巨塔为中心，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古老的城市废墟，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座城市，一半已经滑入了岩浆裂谷之中，被奔腾的火焰吞噬，另一半，则沦为了断壁残垣。
但即使如此，依旧能从那残存的建筑轮廓中，看出它昔日的，辉煌与荣光。
城市的建筑风格，古奥而庄严，融合了黑铁、青铜和白银的装饰。
屋顶上，铺着一种铁黑色的，不知名材质的瓦片。
巨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金属锁链，联接着一座座高大的建筑。
一串串黑色的，巨大的金属风铃，在深海的暗流中，缓缓摇曳，演奏着一曲，无声的，来自远古的，镇魂歌。
“神葬所……”
“须弥座”上，橘政宗看着屏幕上那座宏伟的城市废墟，苍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他等待了太久，谋划了太久，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传说中，埋葬着“神”的，最终之地。
“这座城市，原本应该是建造在地面上的。”
楚子航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拿着电子绘图板，飞快地记录着这座水下古城的布局，并进行着分析：
“因为地质变动，整座城市，连同它所在的大陆板块，一起沉入了海底。”
城市的布局，严整得像一张棋盘。四条宽阔的，如同古罗马皇道般的大道，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汇聚向城市中央的巨塔。
在巨塔的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类似斗兽场的圆形广场。
“龙族，习惯用立柱，来记录他们的战争，他们的荣耀，或者，他们的仇恨。”
楚子航指着那座巨塔：
“他们也喜欢用这种尖刺，来处决他们的敌人，或者，犯了罪的同类。
他们会将罪人，活生生地，钉在塔顶的尖刺上，任由风吹日晒，直到变成一具干尸，以此来羞辱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楚子航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路明非记忆深处，一道尘封的大门。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既视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幅画面。
BJ，那个隐藏在地铁深处的，青铜与火的尼伯龙根。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笑得像个小恶魔一样的男孩，路鸣泽。
他被无数根巨大的，青铜的尖刺，贯穿了身体，钉在了一座冰冷的，十字架形状的石壁上，遍体鳞伤。
“哥哥，我们会一起，承受这世间，最残酷的罪与罚。”
路鸣泽那带着一丝悲伤和戏谑的声音，仿佛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路鸣泽！是你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那个名字。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
“声呐有反应了！”
凯撒的声音，将路明非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启动了声呐系统，试图在废墟中，寻找那个龙类胚胎的心跳。
但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奇怪，到处都是杂波。
好像……
四面八方，都有规律的心跳声。”
凯撒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片，杂乱无章的，跳动的红点，感到了困惑：
“不像是来自某一个具体的点，倒像是……
整座废墟的地面，都在震动。
难道是胚胎的心跳，在废墟中，引发了共振？”
就在这时，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面，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的建筑。
那是一座，类似日本神社门前的，“鸟居”。
它高达五十米，由一种青黑色的，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泛着一层，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微光。
在它下方，堆积着无数的火山岩和已经凝固的铁水。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在这座，充满了西方奇幻色彩的，宏伟的龙族古城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座，充满了鲜明日本文化特征的，鸟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风格，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接通辉月姬系统。”
凯撒当机立断，决定向日本分部，寻求支援。
“辉月姬，为您服务，凯撒先生。”
一个柔媚得，能让男人骨头发酥的，女性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这是蛇岐八家自己开发的，超级人工智能。
“帮我分析一下，这张图片上的花纹。”
凯撒将鸟居上，那些类似蛇形曲线的，古老花纹，发送了过去。
“收到。开始进行全球数据库比对……常规文库，无匹配结果……咒言文库，无匹配结果……开始对比，‘伪文文库’……”
在长达七分钟的，令人焦灼的等待后，辉月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对成功。匹配结果，来自日本‘神代文字’字库。”
“神代文字？”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说过这个东西。
那是在汉字传入日本之前，传说中，日本神明所使用的文字。
但一直以来，都被主流学术界，认为是后人伪造的。
“解读结果是什么？”
凯撒追问道。
“高、天、原。”
辉月姬用那柔媚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驾驶舱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天原！
在日本神话中，那是天照大御神等诸神，所居住的，神之国度！
一个恐怖的，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所谓的“神代文字”，根本不是什么伪造的文字，它就是源自龙文的，一种象形文字！
而日本神话中，那些所谓的天神，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他们，就是龙族！
蛇岐八家，这些号称“神的后代”的混血种家族，他们身体里流淌的，是真正的，龙的血脉！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当迪里雅斯特号传回那张，印有“高天原”字样的，黑色鸟居的照片时，施耐德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干尸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