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葛洛丽亚带着“雅各之子”的另外十一人继续往下深入，没有畏惧可能存在的危险。
“踏踏踏”的脚步声进入下层，已经清剿了几处密教徒窝点、折损近半的“苏格兰场”执行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来。
“感谢诸位的帮助，不知道你们是……”
“‘S基金会’。”爱德华兹说出神官先生告诉他的这个奇怪名字：“我们是‘S基金会’的成员。”
“S基金会”……这支执行员队伍的队长默念这个名字，茫然的同时深深记下。
……
与之相似的一幕幕出现在东伦敦的各个角落，除了班森、玛丽莲等“次代吸血鬼”，“受戒十字”几乎倾巢而出。
指挥室中的亨德利和弗朗西斯突然发现，在一众出工不出力、仅仅是装个样子的非凡组织中，一个名叫“S基金会”的组织成员悍然出现，粉碎了数十个密教徒据点。
虽然这些人将密教徒的遗留物品、资金通通带走，声称对于这些邪恶之徒的物品，一定要“批判性地使用”，但他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他们救了自己这边的不少人，那些密教徒的主力也是对方击杀的，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
只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我需要向莫里亚蒂先生汇报。”
亨德利扫了弗朗西斯一眼。
“不是吧？”弗朗西斯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连我都要防着？”
“这是规矩。”
“好吧，好吧，‘一切为了大局为重’。”
弗朗西斯气冲冲地离开指挥室，站在门口吞云吐雾。
沙沙——
“亨德利？”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莫里亚蒂先生。”
亨德利低声汇报道：“有一件事我认为需要告知您……”
他将“S基金会”的事情全盘说出。
“……我知道了。”
莫里亚蒂这回出乎意料的冷淡，稍微询问了一些事情就关断了电话。
啪。
“苏格兰场”的总部，两鬓斑白的莫里亚蒂把电话挂回，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S基金会’，真是有意思的名字。”
“先生。”
在他的招呼下，助手走了过来。
“去，把这件事告诉十二家族的人。”
莫里亚蒂露出纯粹的笑容。
“那群食古不化的残党，总想把一切事物都纳入掌控之中……现在的‘苏格兰场’，可不是我想看到的样子。
“真期待啊，那些老古董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愚蠢行为。”
……
第105章 腐朽，新生，魔鬼的青铜片
莫里亚蒂的办公桌上一共有三部座机电话，刚才亨德利拨通的是最左边的一部黑色座机。
听到他的吩咐，助手走上来拨通中间的那部电话。
半分钟后，对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他的喉舌被时间磨损的不成样子，嗓音低沉沙哑，像干枯的欧洲白栎树皮在摩擦，褪去了坚硬的内里，只剩下强势易碎的外壳。
“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静静地靠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搭在桌面，嘴上一语不发。
“是我，罗斯柴尔德先生。”助手握着话筒小声回答：“我是……”
“让莫里亚蒂说话，我知道他在那里。你还没有资格直接和一位隐世贵族对话。”对面的声音十分不满，不容侵犯的语调像是在宣布敕令的皇帝，连每一个停顿都暗含威严。
“别生那么大的气，萨洛蒙先生。”
莫里亚蒂从一旁的银托盘里取了一杯芝华士，不紧不慢地亲自切开柠檬，轻松的语调就像在面对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
“您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隐世贵族、百年前的不老绅士、百年战争的幕后策划人之一，连无面女王都需要对您使用敬称……呵呵，不过，霍利做得也不见得比您差。”
他指的是自己的助手，那个年轻人正低头站在原地。
“也许地位天差地别，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要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了。”
莫里亚蒂叹了口气。
“霍利两度随谢菲尔德舰队飞越芒什海峡，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取不列颠的安宁，左脸的刺痕是他在军事学院留下的荣誉勋章，背后还有炮弹碎片划破的黑色疤痕，退役后又加入‘苏格兰场’，一头扎进这个烂摊子，嗯，当然是比不得您在背后运筹帷幄……”
他把切好的柠檬片放进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突然换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味道不错，萨洛蒙先生。”
“够了，莫里亚蒂。”耐着性子听了半天的萨洛蒙·罗斯柴尔德眉头皱起：“如果你不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晚用专线电话联系，我会考虑开会把你的位置让给更合适的人。”
“那实在感激不尽。”莫里亚蒂摇摇头：“说实话，比起在这里当‘苏格兰场’的司长，我倒是更想回到警察局长的位置去……哦，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他知道再说下去这位隐世贵族就要不耐烦了，于是换上一副正式的口吻，将今夜的情况一一说明，并着重强调了康斯坦丁要求一个执行员2000镑的事情。
“‘S基金会’。”萨洛蒙沉默一会儿：“一个新的非凡组织？”
“貌似还有不错的实力。”莫里亚蒂把酒杯放回银托盘，揶揄道：“这种私人的非凡组织总是不守规矩，把原定的清剿计划都扰乱了，还卷走了密教徒的财产，您看，要不要干涉一番？”
“……确实不守规矩。”萨洛蒙略作沉吟：“行动的进展如何？”
“效果不错。”莫里亚蒂笑呵呵道：“腾出位置后，现在的东伦敦，又可以容纳更多的罪人了。”
“可以维持多久？”
“半年？一年？谁说得准呢。”莫里亚蒂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足够了。”
萨洛蒙把话题转了回来。
“一个人2000镑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是在狮子大开口，那些密教徒的财产就不要追究了，再额外给出3000镑，这是底线。在这之前，必须要保证这个‘S基金会’不是别有用心的势力。”
他又补充道：“另外，这么一个组织，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我需要你尽快安排人去和他们取得联络……要是有必要，可以使用一些强硬手段。”
“如您所愿。”莫里亚蒂点头附和：“好了，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要是没……”
“等等。”萨洛蒙打断他。
“您请说。”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莫里亚蒂还是小幅度抬手示意。
“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一批新鲜血液去‘苏格兰场’进行试炼。”萨洛蒙停顿几秒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十二家族共同开会决定的，这些年轻人是家族中最优秀的后辈，你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位置吧。”
“欢迎之至！”莫里亚蒂拍手鼓掌：“我已经受够这些榆木头了，能有一批优秀的年轻人简直正合我意。放心，我会给他们安排一个能够与身份相称的盛大欢迎仪式。”
“……没有必要拘于繁文缛节。”萨洛蒙语气一滞，不想再说什么：“算了，你自己安排吧。”
电话被对面的人挂断，霍利将其放回后犹豫道：
“让这些人插手‘苏格兰场’会不会……”
“霍利，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莫里亚蒂维持着刚才的笑容。
“如果你想反对一件事情，不应该直接提出异议，而是加倍地执行它。”
……
今夜的风波并没有那么快结束，在“苏格兰场”内暗流涌动时，从布琅庄园中涌出的不死者还在忠诚地执行着魔鬼的命令，将一个个追奉异神、异形的密教徒绞杀在黑夜当中，将恐惧烙在他们的尸体之上。
死亡面前诞生的战栗与快速席卷的影响尽皆成为魔鬼的力量。
“不死者”复生导致的身体虚弱，被源源不断的增益掩盖，不死者们震怖于魔鬼的伟力，连死亡也能轻易逆转。
“他们做得很不错……比我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洛廉身处空荡的城堡大厅，但每一个受血者都能成为他的眼睛，一段段画面顺着血脉中的联系现于眼前，密教徒临死前的哀嚎犹在耳畔。
装备着“黑夜礼装”和“传教士”的爱德华兹与葛洛丽亚是除“三代吸血鬼”米歇尔外表现最佳的人。
十数个密教被他们带着其余的雅各之子赶在“苏格兰场”之前完成清剿，普通的枪械连让二人侧目的资格都没有，子弹打在“黑夜礼装”上如同情人间的拍击，而他们的刀刃与灵性子弹却会带来无可抵抗的死亡，每一次挥击都能收割一条生命；
更擅长独行的赫尔曼则像一个温和的死神，岁月从他身上剥走的体力、洞察力由“吸血鬼”的力量补回，并远远胜过曾经；
画风比其他人要高出一个层次的康斯坦丁带领的“午夜之刃”成员同样成果斐然，在剿灭狼言教会后，又赶赴其他战场，借助“阴影操纵”的能力，连密教据点的地下室都搜剿一空；
班森的“黑夜教士团”尚且只有安娜一人，无奈缺席了今夜的行动。
稳坐大后方的伊文思被授予了三眼乌鸦的控制权限，负责调度全部人员。
“您的门徒已在代行您的权威，将要让地上动刀兵。”《剥皮书》上的嘴唇开合，马西亚斯的语气掩藏不住喜悦。
太久没有品尝到足够有趣的故事，今晚的行动对它而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消遣之物，而背后代表的东西同样令它心情愉悦。
“我已窥见未来的一角，魔鬼的辉光将吞没腐烂的世界，就如一切旧事物将被新事物取代……愚昧的傲慢者将会以性命对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还差得远。”
洛廉收敛心底的画面，摩擦着手中的一枚青铜片。
而在眼前的会议桌上还有十几枚外形大致相同，但细节各有差别的青铜片。
他手上的那一枚比其他的更加精致，中心用晦涩的密文铭刻着一个单词：
吸血鬼。
“‘三代吸血鬼’大概是最后一批完全无垢的吸血鬼了，再往下转化的‘四代吸血鬼’将会因为血脉力量的减弱而逐渐开始出现弱点。”
洛廉已经有所预感，随着转化限制的减弱，“三代吸血鬼”以下的吸血鬼数量会迅速膨胀。
但是力量也会越来越稀薄，直到无法再剥离出蕴含灵性的“初拥之血”，也许是第七代、第八代，也可能更早，或者更晚。
通过在米歇尔身上的测试，他也确定冥想确实能够辅助吸血鬼力量的成长。
“不知道这些血脉劣化的吸血鬼能不能通过此类方式打破桎梏。”
洛廉放下这枚代表最初吸血鬼的青铜片，转而拾起另一片。
上面刻着的是“死徒”一词。
“以撒挑选的那个警局顾问似乎天赋不错，很快就适应了吸血鬼的力量……”
目前包括杰克·阿诺德在内的所有吸血鬼力量拥有者，洛廉都没有进行过成长干涉，这一次他想试试能不能主动诱导一些能力的出现、融合。
那些梦魇生物在以撒苏醒前就已经存在，来源是普通人的恐惧、负面情绪，不知道积攒了多久，梦魇空间的深处甚至有让洛廉都不得不正视的黑暗力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