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温斯顿疯狂摇头。
道理他都懂。
就像看见了劫匪的真面目会被灭口一样，要是他现在表现出一丝不对，这位“J先生”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雷斯垂德大为不解。
明明韦德·温斯顿也是第一次见这位“J先生”和他的助手，刚才还试图冒充康斯坦丁，但现在怎么看起来他们早就认识？
“没什么。”韦德·温斯顿生怕被这位“J先生”惦记上，生硬地揭过这个话题：“‘邪术师’斯蒂因和奥利弗·温斯顿都死了，这个仪式是不是也会自己终结？”
紧绷着脸的鲁道夫·希尔站在奥利弗的尸体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雷斯垂德摸着下巴道：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是……”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空气就倏然凝滞。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呵呵，你们未免把我想的太简单了。”斯蒂因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廊道尽头。
哭泣的以撒睁开眼睛，内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鲜血翅膀猛然扇动，将飞射而来的“血咒”锁链击退，戏谑地看着神色大变的雷斯垂德。
我在等仪式完成，你们在等什么！
“这就是‘圣嗣’的力量吗？”斯蒂因陶醉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血腥气：“我现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令人愉悦。”
他伸出手，一本皮革材质、仿佛具有生命的书籍在在空气中勾勒出来，封皮上的嘴巴蠕动着，用咏叹调发出一阵充满磁性的声音。
“贪婪的凡人啊……鲜血的滋味如何？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从‘剥皮者’、‘鲜血之神’、‘枭首君王’、‘战争与斗争之神’、‘裂夫’那里窃取来的至福啊！呵呵呵……”
《剥皮书》封面上的嘴大笑起来。
“你的胆量我认可了，你是一个合格的窃贼！这场跌宕起伏的戏剧我很满意，作为回报，我会把你的寿命还给你，不过，接下来你可就要小心了，要是不小心被那个暴君发现你偷偷窃取了他的血嗣，你可就要亲自体会一番神祇的怒火了。”
斯蒂因已经习惯了这张嘴的恶劣语气：“你会帮我的，对吧？”
“哎呀呀，贪婪的凡人，你在说什么啊？”
《剥皮书》肆意嘲笑起来：
“我可是祂的血肉皮囊啊！怎么可能站在你这边呢？一帆风顺的故事未免太过无趣，说不定，暴君的信徒已经快要嗅到你身上的腐烂气味了。呵呵……快仓惶逃窜吧，贪婪的凡人，我期待你成为赢家的那一天。”
斯蒂因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剥皮书》，抬头看向对面的几名不速之客。
真有“圣遗物”？
洛廉眸光一凝，集中起注意力。
这个鲜血之神的“圣遗物”看起来可不像是正经“圣遗物”啊，他本以为会是“圣钉”、“裹尸布”之类的东西，从这短暂的对话来看，《剥皮书》是“鲜血之神”登神之前剥下的皮囊？
太邪门了！
“耽误了我这么多时间，你们自己挑个死法吧。”
斯蒂因彻底适应了以撒的身躯，沉着脸扇动翅膀，一柄鲜血铸成的细长剑刃在他手中凝聚出来。
顺着他的视线，《剥皮书》仿佛这才注意到现场的其余几人。
“痛苦的凡人……被枷锁捆缚的可悲者，平平无奇的术士……咦，好浓郁的死亡气息，神侵……你是哪位神祇的造物？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也要死了，演出表里没有为你预留位置。
“至于最后这位，好诱人的诅咒味道，还有，地狱……嗯？！”
《剥皮书》的封面上骤然睁开一只独眼，猛然看向洛廉的位置。
“你是谁？”
……
第72章 这tm也太邪门了！
我是谁？
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是“行走人间的伟大魔鬼”、“不列颠的吸血鬼之王”、“异界降临的亵渎灵魂”吗？
洛廉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这个“圣遗物”虽然嘴毒了一点，但好像知道不少东西，竟然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异常，要是身份因此暴露就糟糕了，绝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而且，“鲜血之神”的圣遗物，听起来就和“吸血鬼”相性很高。
此物与我有缘！
而在他身侧的雷斯垂德再度感到疑惑。
“痛苦的凡人”大抵是在说奥利弗·温斯顿的管家，“被枷锁捆缚的可悲者”是韦德？
可悲没看出来，气人倒是真的。
那“平平无奇的术士”就只能是我了，好吧，确实挺平平无奇的。
但“神侵”、“神祇造物”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那位“助手”，要么就是指“J先生”……从这本古怪书籍最后的视线来看，应该是前者。
那引起它剧烈反应的人，就是“J先生”了。
雷斯垂德一边防备着同样愣住的“邪术师”斯蒂因，一边扭头询问韦德·温斯顿。
“你……”
韦德·温斯顿反应迅速地伸手堵住他的嘴巴，眼神拼命暗示。
“嘘！”
不用开口，他也能知道雷斯垂德想问什么，无非是关于“J先生”的身份，但你好歹等人家走了再悄悄问啊！
不同于里世界的“邪灵”降世，这种涉及真正神祇的博弈，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密位术士”可以参与的。
“嗯？”雷斯垂德被他激烈的动作吓到了，旋即察觉自己因为理智侵蚀，有些丧失敏锐和判断力，竟然毫无掩饰地表现出此时不该有的探究心理，内心擦了把汗。
他当即转过头，强迫自己收敛起心中的好奇，不再试图窥探“J先生”的真实身份。
“呼……”韦德·温斯顿松了口气，在场的众人中，除了“J先生”本人和他的助手，恐怕只有他在无意中窥见了一丝真相。
这个“圣遗物”之所以如此失态，大概是发现了“J先生”是另一位神祇的追奉者，并且是有资格获得“赐福”的近神者。
一觉醒来，家里多了个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指不定身上还有仇家的味道，要是换成他，反应肯定更加剧烈。
“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浓厚的地狱气息了，自从该死的潘德拉贡死亡后就再也没感受过了，真是让人怀念啊……”
《剥皮书》上的黑色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着洛廉，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更多东西。
看是看出来了，但结果却让它更加迷惑。
那五彩斑斓的漆黑灵魂中，不仅掺杂着浓厚的地狱气息，还有里世界的痕迹、大罪仪式的残留、大量凡人鲜血凝成的诅咒、缠绕在灵魂周边的扭曲灵魂碎片、影中蛰伏的怪物……
这也太tm邪门了！
“这位，呃，这位……”《剥皮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指代对面的洛廉：“算了，这位先生，你也想加入这场表演吗？”
封皮上那张丑陋的大嘴“呵呵”笑了起来。
“如果有您这样神秘、特殊的存在参演，这一出戏剧可就更让人期待了。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样啊，跌宕起伏、意外频出才是一个优秀的故事！
“贪婪的凡人，你还在等待什么？快去用鲜血取悦我吧，无论是他们的，还是你的。呵呵，赢家的位置，可是只有一个。”
“你太吵了，给我闭嘴。”
斯蒂因咬着牙挥动鲜血长剑。
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知道《剥皮书》不会在意这点语言上的冒犯，只要你能让它看到满意的情节，它可以不介意“凡人”的任何不敬。
眼下的情况似乎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变化，但感受着“圣嗣”躯体中充沛的力量，斯蒂因自认不会栽在这里。
现在的他，是最强的！
“不管你们到底是谁，都做好死亡的觉悟吧，我将亲手为你们奏响悼歌！”
背后的两对鲜血翅膀张开，斯蒂因手持那与此时的矮小身躯格格不入的狭长剑刃，动作迅猛地直冲几人而来。
“你们的灵魂依旧罪孽缠身，需要脱离世间的所有罪恶，并忏悔自己的罪行。”
张开的鲜血四翼射出血红羽毛，飞到近前后猛地改变方向，全都朝着韦德·温斯顿飞射而来。
斯蒂因的想法很简单，先集中力量解决最弱小的那个！
“怎么又是我！”韦德·温斯顿破口大骂，急忙避开几枚飞射的血羽。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面，他熟练地催使“夜焰”，熊熊燃烧的灵性火焰灼烧着空气，席卷升腾，将剩余的鲜血羽毛烧灼一空。
鲁道夫·希尔在察觉气氛不对时就推着奥利弗·温斯顿的尸体跑回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面对斯蒂因饱含怒火的凶猛攻势，雷斯垂德也没有闲着，浅蓝色的灵性辉光在他眼中出现，随着他竖起精美手杖，一堵由风暴组成的墙壁狠狠推向即将逼近的斯蒂因。
轰！
斯蒂因持剑上挑，风暴之墙被鲜血剑刃从中划开，激射向廊道两侧的房间，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不要抗拒，让‘鲜血’解放你们的骨肉！”
斯蒂因紧紧盯着脸色难看的韦德·温斯顿，认准了这个敌人。
“见鬼！”韦德·温斯顿身上雷光迸射，“无形咒缚”暂时阻挡了斯蒂因的攻势：“我就不该来伦敦的！”
这里的非凡者，一个比一个脸厚心黑！
恢复“开膛手”样貌的杰克·阿诺德加入战场，黑红刀刃直逼斯蒂因的翅膀而去，减轻了韦德·温斯顿的压力。
洛廉抬手召来一片阴影，化作漆黑大网罩向动作被阻拦的斯蒂因。
与此同时，大量散发着诅咒气息的“血咒”锁链从他的衣袍中涌出，“哗啦啦”地爆射而出。
“哈哈哈，精彩，实在是精彩！”攀附在斯蒂因身上的《剥皮书》放声大笑，感受到了许久没有过的愉悦。
灵魂中有“神侵”痕迹的死而复生者、连他也看不懂的神秘人、术士、贪婪的凡人……
如此多的有趣人物齐聚一堂，互相厮杀，让它想起了随那个暴君征战的光景。
但随着呼啸的风声迅速接近，它忽然察觉不对劲，从那个神秘人脸上看到了一阵古怪的笑容。
“等等……这东西怎么是朝我来的？！”
划破空气的“血咒”锁链在它的独眼中快速放大，《剥皮书》的眼神倏然凝滞。
坏了，他的目标是我！
……
第73章 5斯蒂因（4.5K！）
“无形咒缚”在通用术式中的序列并不算高，连当初的杰克·阿诺德都可以轻易摆脱，更不用说占据了“鲜血之神”血嗣躯壳的斯蒂因。
仅仅不到半秒钟，他就冲破了这种束缚。
但洛廉准备已久的“血咒”锁链比斯蒂因预料的还要迅猛，在雷斯垂德和阿诺德、韦德的配合下，瞬息间就跨越十数米的距离，狠狠刺入《剥皮书》的独眼之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