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部分被物理消灭的贵族、资本家，所有人都相当满意这个结局。
“那就好。”斯蒂文斯暗自松了口气，维持一个庞大的国度，自然要比维持一个组织要困难，他们所面对的东西，远比“受戒十字”要复杂，在当前局势下，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们不得不对鲜血信仰进行妥协。所幸，那位冕下并非如表现得那般不近人情。
念及此处，斯蒂文斯和艾萨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微微抽动的嘴角。
奥斯玛加是目前在任何场合都无法跳过的名字。
而在他们的这个层次，更无法跳过的是出现在布达佩斯的魔鬼身影。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皇帝死亡、首都消失、大半个领导层随弗朗茨而去，做到了改革派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嗯，顺带将改革派也带走了……斯蒂文斯收敛表情，目光转向艾萨克。
他代表的是英格兰王室，而艾萨克更多是代表维多利亚本人。
“‘谢菲尔德号’、‘爱丁堡号’和‘罗撒西号’将返回英格兰，防备可能出现的大规模降临事件。”艾萨克整了整衣襟，沉声道：“此外，对信仰的管控将抵达一个前所未有的严苛程度，除了圣公会和鲜血信仰，不再允许有其他杂音——一个也不行。”
这是要对所有的密教动手？如果这么做，初期绝对会造成剧烈动荡，结合战争的消息，说不定会波及数十万人，一个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理查德内心一震，表面微微颔首，示意艾萨克继续说。
显然，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维多利亚就考虑过了后果。
艾萨克直视理查德的眼睛。
“兰登大主教亲自下达圣谕，要求圣公会下的主教、执事及神父，‘自愿’抽调，扩充‘护教军’，参与净化信仰的行动。届时，希望鲜血信仰也能一同行动。”
……
“护教军？”
半小时后，宴会结束，在此之前，理查德就提前离开，将艾萨克传递的消息，一字不差地送到伊文思耳中。
听到这个名字，伊文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教廷的十字军和圣教军，前者是针对地狱的死亡武装，后者是肃清内外的常规力量，一个个武德充沛，是教廷最后的强权保障，此前还从未听闻国教也有类似的组成部分。
根据艾萨克的透露，“护教军”在国教内部早就存在，只是规模不大，行踪隐秘。
电话对面，理查德低声补充：“他们还有另一个名字。”
伊文思点头：“什么？”
“皇家国教骑士团。”
还是没听过！
伊文思额角微汗，不怪他孤陋寡闻，而是这个机构的存在感实在太低，连康斯坦丁都没能打听到一点蛛丝马迹，不过这不妨碍他做出正确判断。
“圣公会和不列颠女王既然有自信让其清剿全范围的密教，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媲美教廷的埋葬机关可能有些夸张，但至少对标直接受教皇掌控的圣十字军，精锐中的精锐。
神官办公室内，伊文思轻轻敲击桌面：“他们想让我们以什么形式参与行动？”
清剿残余密教，本来也在他的规划之中，尤其是近期突然对上的墨菲斯托教派，必须重拳出击。
只是碍于矛盾太多，不得不往后延缓一段时间，先解决主要敌人。
国教的行动，正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利用。
理查德继续道：“艾萨克爵士给出，嗯，用‘转达’更合适。”他顿了顿：“第一个方案，是由鲜血信仰临时组建一个对应的机构，与骑士团一起行动。第二个，是派遣一部分人手，暂时编入骑士团，国教将会让渡一半的指挥权力，同时共享情报、后勤。”
“我会考虑的。”
伊文思没有耽搁时间，一边思考，一边挂断电话，让理查德注意留意其他消息。为了保证韦恩集团那边的扩张顺利，罗宾和柯文都暂时离开了伦敦，只能让理查德作为对话桥梁。
至于直接对话伊文思，斯蒂文斯和艾萨克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繁文缛节可以摒弃，传承下来的尊卑秩序不能乱。
问就是自古有之，祖宗之法。
这种涉及国教的事情，光是伊文思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几分钟过去，文件又被放在了洛廉的桌面。
“‘皇家国教骑士团’。”
没听过，但有点耳熟。
侍立在侧的瓦尔基里捕捉到“骑士团”这个关键词，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变化。
“您要组建新的骑士团？”
她想到的是亚瑟王的十二圆桌骑士。
在她印象中，以洛廉的行事风格，要是也组建同样的骑士团，必须在数量上压对方一头。
十二个怎么够，至少要二十四个，没别的，就是图个吉利，一个月一个，还能轮流轮换，两班倒。
洛廉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别说施行，都还没表露过呢。
瓦尔基里目不斜视：“直觉。”
那你猜的还挺准！
不过想象力还是匮乏了一点。
洛廉摇头：“不是二十四骑士，而是‘七十二柱魔神’。”
未雨绸缪是一项优秀能力，还没当上撒旦，他就琢磨起了该如何管理地狱。
地狱疑似有点太混乱了，几个大魔鬼带头搞窝里斗，下面的魔鬼也有样学样，互相都不认识，背后捅刀可一点也不客气，“天父”那边只是出现了一个叛徒，就搞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地狱全都是叛徒，一个个唯利是图，简直败坏风气。
地狱是天国的对立面，现实的负面投射。
以现世现在急速滑坡的道德水平，加上破碎的地狱，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个在负面情绪、仇恨和怨念中诞生的魔鬼，强不强不知道，但足够烦人。
“七十二个就刚刚好。不仅能保证权柄聚集，还方便管理，有经典可循。”
“天父”有九个御前天使，“暴君”了解不多，但也不可能是孤家寡人，亚瑟王就更不用说了，十二圆桌骑士有十三个。
目前为止，鲜血信仰只有杰克和以撒两位“真祖”，别的不说，气势上就差了一筹。
至少得补到四个！
“刚好可以从地狱的魔鬼中物色几个优秀人选。”
要是几个大魔鬼识相点，主动带资入股，也不是不能给出一个名额。
洛廉轻咳一声，收回思绪，提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一行字，通过“心灵网络”以赐福的方式，将其送给伊文思。
组织足够精简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发挥能力，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从各个分支中抽调一部分人扔到国教那边就行，没必要再单独设立，还能顺带获得一定影响力。
他就不点名了，某个不列颠上上下下套了几百个部门，要不是维多利亚的铁腕手段和军权肃清，一个命令想传达到下方城市得等一个星期。
权力必然带来腐败。
层级越多，概率就会无限放大，从百分之一变成百分之百。
鲜血信仰不存在腐败一说，但同样会造成资源浪费。
收到回复的伊文思目光一肃，先祈祷了半秒，才通知康斯坦丁、班森和玛丽莲。
次日。
国教内部的一众神父、主教被通知前往威斯敏斯特教堂，直到见到兰登本人，他们才得知“护教军”这个名字。
“既然各位自愿来到这里，我就不再聒噪了。”兰登收敛了往日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大胡子下难掩威严，让所有人在迷茫中不敢喧哗，静静等待训话。
“你们都是‘主’久经考验的战士，是时候为信仰献身了。”
等等，什么献身，我们怎么不知道？
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人配发了统一的黑红制服，还有炼金左轮、猎魔子弹。
其中，还有三个主教。
三人脸色铁青，被严肃的气氛掩盖下去，看不出真实表情。
骑士团行踪隐秘，除了上面的刻意隐瞒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死亡率超高，常年游走在最危险的一线，填进去一批人，第二个月就能消耗干净。
而死人会永远地保守秘密。
这种事情，想瞒过底下的人很容易，想将主教也蒙在鼓里就有些困难了，兰登直接开诚布公，在昨夜对其进行单纯友好的信仰谈话，三名主教的思想觉悟很高，都在十几分钟内愉快接下了任务。
全凭自愿！
“对了。”
兰登严肃补充：“这一次，你们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同事’。”
同事？三个主教皱眉，他们知道扩充骑士团的事情，但也仅限于此，对关于“受戒十字”的方面一无所知。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兰登看出几人脸上的疑惑，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等这些人将正面带有白色十字烙印的战斗长袍披上后，才后退一步，夹在众人和背后的“天父”圣像之间，让开了通往背后的廊道。
吱呀一声，大门从内推开，当先走出的是赫尔曼，以及十三名“雅各之子”，再往后，分别是“午夜之刃”的两支小队，还有从“隐秘之眼”、黑夜教士团中抽调的不死者。
赫尔曼叼着一支香烟，友好地朝兰登点了点头，不死贵族的血液让他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下，普通神父瞪大眼睛，也没能窥见真容，只觉如同面对恐怖之物，不寒而栗，随时都被死亡锚定。
吸血鬼……最高大的那名主教视线一凝，嘴唇微微发颤，紧接着，他就想到在传闻之中，这些存在貌似还有洞悉人心的能力，立刻收敛思绪，目不斜视，和其他人一同行注目礼。
鲜血信仰和国教平起平坐，但还鲜有人直接面对真正的不死者！
“这些‘同事’将拥有一半的……”略有些紧张的气氛中，兰登正想上去和赫尔曼问候，背后忽然一凉。
小幅度侧头，他看到阴影在翻卷中氤氲出绯色，迷蒙雾气编织出一袭鲜红的纱裙。
这……兰登瞳孔骤然放大。
在他背后，玛丽莲轻声开口。
“不是一半，而是全部。
“从现在开始，‘皇家国教骑士团’将和国教没有任何关联。”
……
第400章 吸血鬼的战斗方式
兰登脸上的笑意凝固，在玛丽莲的瞳孔中看到了血腥的反光。
一位不死公爵、次代种！
他的脑内迅速翻找出关于玛丽莲的简单信息，余光瞥到不敢动弹的三位主教和神父，轻咳一声想要开口缓和气氛，却只觉口舌干燥，只好维持庄重表情，一语不发地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真要把骑士团的指挥权交出去？三名主教不动声色地晦涩对视，以眼神交换意见。
得出的想法很统一。
这个女人的地位貌似不低，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物，但兰登可以，堂堂大主教，就这么将权力拱手让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们不是真的在乎国教的威信，而是想借题发挥。
兰登物理说服他们的时候，可没说会临时更换指挥者！
然而，三人还没开口，就被表情微妙的兰登打断。
“如果你们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与这位女士反馈。”
兰登收敛神色中的不自然，严肃地对着玛丽莲颔首。
他的预估没错的话，玛丽莲是最早受到“伟大魔鬼”恩赐的眷属，实力不在自己之下，除非他也加入国教骑士团，否则让出指挥权合情合理。
当然，肯定有人会不满意，但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