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尝试。”
洛廉言简意赅。
就算是最早投资的盟友之一，他对英格兰王室也没有任何滤镜，从东区当初的混乱状况就能看出，即便多了非凡力量的影响，这些高层在不做人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包括海峡对岸的法兰克也一样。
外面的火药桶眼看就要炸了，洛廉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借助鲜血律法，在不死者、劣化种、尸生人和食血生物之外，又多出了一种能为他提供影响力反馈的分支。
名字他还没想好，不过成果已经初见端倪。
在蒂永维尔的集体梦境事件只是一次试探，掌控更为彻底的不列颠才是主要舞台。
截至目前，“死界”上空又亮起数千个深红星点。
他们素质良莠不齐，无一例外，都是灵感异于常人的人，由阿特拉克凭借“梦魇”的能力联系在一起，随机赐下不同的非凡能力。
与真正的不死者相比，这些人要孱弱的多，且未经授血，唯一的约束只有剥夺生命和收回能力。
但影响力反馈不会作假，这些人可以作为完善鲜血律法的绝佳试验品。
另外，洛廉在他们身上投入的精力也要小得多。
正式授血需要耗费漫长时间，血脉层次还会不断劣化，按照“受戒十字”的情况推断，除了普通的受血者，一个次代种最多能拥有六个完美之血的眷属，再往下就是血脉劣化、无法见光的世俗吸血鬼。
譬如亚当斯家族。
一般时期，这些缺点并不会凸显出来。
然而，当不死者的消息在非凡世界不断蔓延，对手迟早会变成熟知己方优劣的非凡者，畏惧阳光将成为致命弱点。
所以亚当斯、瑞安等人才会拼命表现，试图成为真正的不死者。
而这些人连受血者都算不上，只是获得了触及鲜血律法的钥匙，能走多远全靠自己。
而且，没有数量限制……洛廉垂下目光，发现艾萨克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从头到尾都低着头。
一次尝试？这可是涉及几乎所有重大城市的禁忌事件……艾萨克克制着表情，尽到传话和试探态度的任务，便匆匆告辞离开。
洛廉目送这位爵士走出事务所，视线落到“死界”中闪烁的深红星点上。
深红星点明灭不定，每一分钟都会有几个黯淡下去，但很快又有新的亮起。
在这之中，有几颗格外醒目。
……
苏格兰教区，爱丁堡。
露易莎获悉自己的老师马丁神父不仅没死，还加入了鲜血教堂，一整天都处于呆滞当中，被神父编入临时的执行队伍，消弭虫灾残余的影响。
当她拖着疲惫的躯体返回住所，听简娜说完第一句话就瞪大眼睛。
“等等，你说你一觉醒来就变成非凡者了是什么意思？！”
……
第355章 新的时代来临了
露易莎张着嘴，几乎能放下一颗鹅蛋。
面对好友的满头问号，简娜支支吾吾，说着什么“梦境启示”、“蜘蛛之神”一类的怪话，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能说不愧是朝夕相处的同伴，露易莎听了半天，竟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总结出了大致脉络。
“你的意思是，昨天梦到了一个叫做‘蜘蛛之神’的，呃，神祇？然后，你越过门扉，获得了启示和赐福。”
简娜眼前一亮：
“没错，就是这样！”
果然，还是露易莎懂她。
“诶、诶！”不料好友突然凑上来，将她拉个一个踉跄，简娜当场愣神：“等等，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教堂找马丁神父。”
露易莎小脸严肃：
“神父说过，普通人遇到的启示、感召，以及来历不明的隐秘存在低语，大部分都是邪神作祟。嗯，也可能是地狱的恶魔，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他一切天上掉馅饼的“奇遇”同理。
想想就知道，真有这种好事，还轮得到他们？
就在刚才，简娜已经给她展示过自己获得的“赐福”。
操纵血液的能力与她在殡葬公司的工作十分契合，据她所说，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更强大的能力，只需要虔诚的信仰就能触及。
露易莎更加笃定，这就是恶魔用来蛊惑她堕落的方法，等简娜真的被洗脑成为信徒，说什么都晚了。
倒不是嫉妒简娜的运气，假使是真的，她估计是除了简娜本人外最高兴的人，没有之一。
但圣吉尔斯大教堂的灾难刚刚过去，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可疑，先给出一点好处让人尝到甜头，再画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饼，等沉没成本增加就露出爪牙。
好熟悉的套路，简娜以前当“街头女巫”的时候貌似就是干这个的。
露易莎欲言又止，想用一个合理又不伤人心的措辞劝阻好友。
然而简娜态度坚决。
“我自己能够判断。”
露易莎抬手扶额：“你连非凡力量都没怎么接触过，哪来的判断能力？”
简娜一时语塞，但还在嘴硬：“当然是我的经验。”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但退一万步说，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可能性，开奖之前，牌面永远是薛定谔的状态。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万一是真的呢！
有句话说得好，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简娜和露易莎原本一个街头骗子、一个家道中落的商人子嗣，能凑到一起纯属抱团取暖，结果半路冒出来一个马丁神父，露易莎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非凡者老爷，简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深感信任危机，稳固的友谊小船岌岌可危。
事实证明，物质关系是一切情感的基础。
照这样下去，她和露易莎之间的距离迟早会越来越远。
短短几周，简娜已经在心里脑补出了一大堆二人分道扬镳的场面。
不行，那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其发生！
露易莎叹了口气。
她知道劝不住同伴，只能无奈沉声叮嘱：
“在确定安全之前，绝对不能深入接触！嗯，我暂时不会告知神父他们，会帮你借阅一些相关的神秘学书籍……对了，那个隐秘存在叫什么？”
她有些经验，但是不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念出对应尊名也是绝对的禁忌。
简娜更是毫无防备，一字一顿道：
“蜘蛛之神。”
……
伦敦。
汉伯宁街道221号空无一人，“死界”内却挤着当前几个氏族的领袖人物。
代表杰克的无穷黑暗、弥漫着血光的“血天使”、一派肃杀之意的“穿刺公”、低眉顺眼混入其中的黑心魔；四道影响各有高低，总体处于同一水平，侧旁还有持剑侍立的瓦尔基里。
稍低一些，是从“午港”赶来的三个恶魔和卡伦、莫妮卡两位大将。
基本上，这就是目前洛廉能够调动的顶尖力量。
抛开暗中的各种老阴逼不谈，光是这批力量就能横推整个非凡世界。
不过洛廉当下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
“死界”角落，承接鲜血律法力量的蜘蛛之门正倾吞着一个个灵魂，阿特拉克一般躯体隐藏在黑暗之中，只露出隐隐约约的庞大幽影。
大量灵魂被它筛选区分，一部分投入鲜血之河，一部分安置于中间的阴影城市，最后剩下的全部作为养料。
洛廉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差不多了，连维多利亚都被吸引过来，其他非凡组织受到的影响肯定更大。”
在目前的鲜血信仰体系中，真正的不死者相当于梵蒂冈在编人员，手握金饭碗，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只要不断拓展血脉地位就能水涨船高；包括一众附庸、代理人在内的受血者，则相当于外派信徒，地位高低不同，天然低了前者一头，但晋升道路明朗，前途一片大好。
亚当斯等劣化种不用多说，大多和临时工一个层次，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难绝对跑不了。
最后如简娜等“血裔”，地位更在劣化种之下，无法获得不死者的整体提升，最基本的身体素质也不会改变。
好处是效果立竿见影。
至于代价……每一个非凡职业都有其难言之痛，猎魔人的试炼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成为酒桌笑谈；占卜家、巫女和通灵者等灵媒职业，往往会因为触及禁忌知识而沦为疯人；号称代价最低的术士，越来越漫长的静默日更是难以启齿。
不能使用非凡能力，还怎么叫做非凡者！
“血裔”则弥补了这一缺憾。
不仅没有各种代价、束缚，而且下限极低，基本可以说没有任何门槛。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献出一点信仰怎么了。
洛廉亲自施术，“梦魇”足以将任何一个神位术士拉入梦境。
但为了扩大影响范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普通人和低阶非凡者身上。
这相当于将每一个不死者都有的能力独立出一个阉割版本。
杰克、以撒和弗拉德都对此习以为常。
毕竟在他们眼中，洛廉真实的身份就是从古老历史中复苏的“伟大魔鬼”。
放在黑心魔和卡伦、莫妮卡眼中就不一样了。
就在他们面前，这位轻描淡写地创造了一个新的非凡者职业！
洛廉说的简单，做起来也不困难，但那是基于“死界”和鲜血力量BUG一般的能力和特殊性。
换成其他人，别说是非凡者，就算是一位神祇也不见得能这么轻松的完成。
不同于祂们授予信徒的神术，单纯是为了扩大在现世的影响力、争夺话语权，本质只是赐福而已。
而每一个通过蜘蛛之门向鲜血律法祷告的血裔，都将为洛廉提供一部分力量。
死后的灵魂更是会坠入“死界”，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卡伦和莫妮卡对视一……
“抱歉，我总是会忘记你是位‘盲人’。”
卡伦嘴角略微抽动，以深呼吸掩盖自己的失态。
即便早就接受授血、成为不死者的一员，他“脆弱”的心灵也遭到极大的震撼。
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