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这是一份单方面契约,对黑心魔唯一的约束是解除契约之前得念诵真名。
恶魔很想拒绝,但对方的位格远高于自己。
连它平时在地狱中偶尔遭遇的一些魔鬼都比不上。
本想掳掠一些祭品,结果连人影都没看到,我就成奴隶了?它张了张嘴,察觉另一件事。
这里是现世,怎么会有一个魔鬼真身?!
“伟大的、拥有无限伟力的主人。”恶魔不敢站起身,先恭维一阵才出声:“我是……”
“闭嘴。”
黑心魔很节约时间,将恶魔扔给斯图克莱,便开始下达命令。
“去,调查这个塞西尔家族。”
他想起另一件事,对着斯图克莱道:“你不是有一个叫做艾萨克的好友,貌似对炼金术很有研究吗?”
斯图克莱表情一肃,凑过来小声道:“艾萨克是女王的信使。”
晦气!
黑心魔摆手,让二人马上行动。
……
现实不存在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这种离奇的事情,本体降临的黑心魔在现世可以说是卡了BUG,除了少数几个大型组织,没人敢招惹。
要不是教廷的一位“活圣人”就待在伦敦,他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动手。
就算受到一定阻碍,给他几天时间,罗伯特唯一的归宿也只会是泰晤士河底。
但一个世俗首相,没资格让洛廉等待那么久。
在斯图克莱行动时,“受戒十字”与“圣血教团”第一次正式合作,抽调了一部分力量。
第一战力罗杰斯不在,教团内只剩以撒本人能扛大旗,但霍森怎么也不可能让“血天使”亲自动手,他本想自己出马,但看到接连出现在酒吧的卡伦、莫妮卡两位大将和黑心魔,哆哆嗦嗦地打消了这个想法,改成了提供情报。
怪不得在那些前来下达委托的非凡者口中,东区总是禁地,连密位术士都不敢涉足,展露的冰山一角就这么可怕,完全体还了得,换成是我也不敢去……霍森不知道他们只是洛廉的眷属,而不属于“受戒十字”,只觉东区的“同事”家大业大,与寒酸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自己丢脸不要紧,但“血天使”的光辉不容遮掩。
得加快进度了!
卡伦和莫妮卡不知道霍森心中所想,二人隐晦地看了眼黑心魔,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仅是同处一室就灵性躁动。
默契地顿了顿,两名大将略过黑心魔,向霍森询问计划。
黑心魔傲慢抬起下巴,本想从霍森手中接过主导权,一抹绯色突然闯入视野,在黎明酒吧通往二楼的阶梯处,涌动的绯光中矗立着天使虚影。
“嘶——”
黑心魔凝眉再看过去时,阶梯处什么也不剩,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感官。
刚才出现的“天使”位格不在他之下!
“怎么了?”霍森警惕询问。
黑心魔瞬间改变态度,一字一顿地严肃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情。”
果然,一位伟大者怎么可能没有天使侍奉,原来是在这里。
卡伦打破僵硬的气氛。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在天亮之前行动。”
他和莫妮卡、黑心魔只是表面出动的人手,除了提供西区情报的霍森以外,玛丽莲也带着“雅阁之子”抵达。
半小时后,在国教和守密协会的大部分人还沉浸在东区神祇显圣、紧随其后的魔鬼杀戮贵族的恐惧中时,一支不死者队伍就踏上了威斯敏斯特区。
普通高层也许不清楚,但同为“密教联合会”成员的罗伯特绝对清楚,那个和兰登交手的魔鬼是在狩猎结社成员。
他本该早早离开,或者躲进安全屋。
出乎意料的是,本来只是前来排查的玛丽莲皱了皱眉,挥手让十三个“雅阁之子”停下。
前方的唐宁街10号灯火通明。
……
第326章 让不列颠燃烧!
白厅是不列颠的政要中心,唐宁街10号、威斯敏斯特宫皆坐落在此,仅仅是这里的一小撮人,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世界的历史走向。
维多利亚毕竟还是盟友,洛廉刻意叮嘱一手策划刺杀行动的伊文思和康斯坦丁,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朝着唐宁街10号的方向看了一眼,玛丽莲决定先带“雅各之子”进去试探。
“不要闹出不必要的动静。”
她转过头,脸上的缝合线藏在阴影中。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罗伯特·塞西尔。”
在“午夜之刃”中,“雅各之子”的十三人是最精锐的一批人,没有之一。地位相当于审判庭内的安娜等直属于班森的黑夜修士。
除去最早针对“派勒家族”的行动,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露面机会。
得到氏族尊长的命令,爱德华兹和葛洛丽娅当先走出,光明正大地走向唐宁街10号。
在“缄默观者”作用下,连驻守唐宁街内外的守密协会成员都没察觉不对劲。
亟待现代化的唐宁街十号尚且没有成为正式的首相官邸,乔治亚风格的老旧建筑在对面外务部办公大楼的对比下显得老旧寒酸——搬入这里后,罗伯特曾向国会提议,让不列颠出资翻新,最后遭到拒绝,由塞西尔家族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费用,连佣人也是自己出资雇佣。
如果不是塞西尔家族的支持,首相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支付这一笔“巨款”。
顺带一提,居住在唐宁街10号的罗伯特有一个古怪的癖好:
他时常会邀请一些年轻的娼妓返回唐宁街,但不是为了满足需求,而是彻夜长谈,劝导她们走回正途,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因此,来往的内阁官员和守密协会的成员,不时便会在这里遇到年轻妇女。
看似有些荒诞,但放在伦敦范围内,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行动之前,康斯坦丁和霍森已经把这位首相的隐秘悉数扒了出来,并告知几位执行者。
此时,玛丽莲正监控着此地守密协会的动作,“雅各之子”的十三人一边腹诽,一边贴在唐宁街10号的墙根窃听。
探出的感知传递信息,勾勒出几个走动的佣人形象,又在“心灵网络”下共享给参与行动的其他人。
两位大将与黑心魔还留在布伦特福德,只要这边出现了罗伯特的身影,就会立刻赶来。
暂时确认没有危险,爱德华兹收敛思绪,冲葛洛丽娅点点头,接着伸手在墙壁上划出矩形,同时无声念诵祷文,从“鲜血律法”中获得临时的赐福。
阴影攀附而上,于墙壁上开出一扇门户。
警觉的佣人回头张望,还没开口,从地板上渗出的阴影就化作密集的触手,将两人喉舌捂住,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拉入地面涌动的阴影之中。
无声无息间,“雅各之子”踏入唐宁街十号,搜寻罗伯特的身影。
“不在。”爱德华兹飞快向前,走向二楼。同时,身后的葛洛丽娅拔出背后两把长刀,准备好面对敌人;其他人各司其职,在行进的同时遮掩动静、封锁灵性。
整个首相官邸在静默中被封锁,如同从唐宁街独立出来,置于阴暗的恐怖下。“噔噔噔”的脚步声被束缚在脚下,当“雅各之子”抵达二楼,看到会客室半掩的房门。
正在这时,端着咖啡的佣人从侧室走出,迎面撞上调动灵性的爱德华兹。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被一步上前的葛洛丽娅按在墙角。地面蠕动的幽影舔舐过来,一阵波动中掀起浪潮,将失去重心、向后踉跄的男人吞没。
细微的灵性波动蔓延出去,“雅各之子”没有犹豫,当即放弃隐匿。其中四人把守廊道,剩下的九人健步如飞,一脚踢开会客室房门。
砰!
爱德华兹和葛洛丽娅身先士卒,调集全部灵性,在下属掩护中鱼贯而入。
“晚上好,几位。”天鹅绒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罗伯特·塞西尔遥遥举起咖啡,对着两个不速之客点头致意,毫无慌乱之意。
爱德华兹目光一凝,看到了坐在这位首相对面的“客人”。
他留着两撇微微上翘的卫生胡,脚边放着一根镶银手杖,左手满满当当戴满戒指,每一枚都闪烁着灵性光泽。不同于西装革履的罗伯特,这名非凡者穿着长袍,眉眼间不怒自威。
“这就是你说的‘吸血鬼’?”看到“雅各之子”的第一眼,他的目光就不可遏制地绽放出光芒:“堪称完美的造物,呵呵,梵蒂冈的那些老古董绝对是在胡扯,这分明是伟大的艺术品……正好,我的收藏室中还欠缺一件珍宝。”
收藏?爱德华兹眯起眼睛,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同时,以“通感”观测到房间内情形的玛丽莲骤然动手。
藏在暗中的守密协会众人耳畔一响。
由于兰登的警示,留在这里的人早已心神紧绷,几个副会长也在赶来的路上。
察觉不对的协会成员霍然起身,在预设的计划中奔向唐宁街十号。
玛丽莲全力催使“梦貘”,眨眼间将数十名非凡者拉入梦境,于思维中编织出一个分毫不差的唐宁街。
刚站起身的守卫顿时又瘫软下去,在思维中与虚假的敌人斗智斗勇。
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玛丽莲容身血色雾气,在下一秒出现在唐宁街十号的二楼房间。
“差点忘了介绍。”罗伯特似乎想站起来,但又马上坐了回去,亲切地指着手边的非凡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终身荣誉教授,柯林斯先生。”
“我更喜欢‘收藏家’这个名字。”
柯林斯嘴角翘起:“本来只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法隆教授,顺便追踪莫尔蒙那个小人,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一段时间不见,伦敦竟然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柯林斯的称号时髦值很高,料想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玛丽莲垂下眼眸,从血脉中感知到三个闪烁的星点。
其中一个混沌阴森,缠绕裹挟地狱之火,每一次闪烁都会拉近一段距离,距离这里已经近在咫尺。
她没有犹豫,在柯林斯话语落下的同时暴起动手,“幽灵回响”、“血咒”……一面祷告,一面闪身,等作为目标的罗伯特捕捉到敌人身影,磅礴的血色雾气已然扑面而来。
沉重的血液燃烧升华,一瞬间进行几次转化,在空气中爆燃炸响。
足以毁坏世间最坚硬金属的波动掀翻天花板,在罗伯特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定格在面前。
僵硬回头,他看到柯林斯不知何时握紧了手杖,左手戒指逐一亮起。
刚松了口气,耳畔再度响起爆鸣,罗伯特眼前景象“喀嚓”一声碎裂,崩解成混乱碎片。
玛丽莲催使的“梦貘”无法影响柯林斯,但在战斗中干扰罗伯特绰绰有余!
思维回归现实的罗伯特翻滚躲避,避开“雅各之子”倾泻的子弹。
再一回神,他才看清现场情况。
那个红裙女人藏在血色雾气中,举手投足间都会掀起爆鸣,一个接一个的尸体从廊道外涌进来,被她无情碾碎,将血肉与碎骨、鲜血当成“材料”释放术法。
而他费了极大代价请来的“收藏家”……
“嗯?”
罗伯特凝神观察,差点怀疑自己仍在第二重幻境之中。
房间内有两个柯林斯!
被“血镜”映射出的分身与柯林斯本人一般无二,二者同步挥动手杖,在眨眼间交锋数百次。
“呵呵。”柯林斯瞳孔中光芒大作,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兴趣大增:“分身?难道你们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不,在今天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会接受塞西尔家族的邀请……有趣,仅仅是不到一分钟的照面,甚至不用借助任何媒介,就能完成此等壮举。”
无论是神秘学还是神学,等价交换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洛廉的血液催生出的能力,代价与作用完全不成正比,与骇人听闻的效果相比,所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