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是“同行”？！
不对，我可不是小偷，我是信使才对……斯黛拉在心中纠正。
“我也不是小偷。”
洛廉面无表情。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暴露身份，想象力那么好做什么。
斯黛拉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脸色一白之后才反应过来：“您、您……”
“嘘——”
洛廉眼神示意她噤声，不要打扰自己看戏。
礼拜堂中央，四肢瘫软的威廉姆斯看到那根长达三米的木桩，眼睛险些瞪出眼眶，这才想起来弗拉德为什么被称作“穿刺大公”。
“呜呜呜！”
由于嘴里塞着布条，他只能含糊不清地呜咽，同时在心中不断祈祷，希图能让“天孽”投来视线。
“时间差不多了。”
弗拉德轻轻挥手，毫无反抗之力的威廉姆斯便被绑上木桩，随着鲜血涌出，围观的大部分人都“嘶”了一声。
熟悉的一幕让洛廉眉头一挑。
好眼熟，他记得以前有一位女术士也是这么死的，而且很硬气地一声不吭。
反观威廉姆斯，行刑刚开始就忍不住大声喊叫。
剧烈疼痛让他不能发出任何一句完整话语，肌肉痉挛下，舌头被牙齿硬生生咬断，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无意识地重复话语。
“全知全能的主……带来罪罚的圣灵……”
木桩穿刺至一半，换成一般人早已死去，而威廉姆斯四肢无力垂下，头颅却猛地抬起。
“等等。”处刑台前的诺曼牧师忽然目光一凝，手上的圣典光芒大作：“那个伪神的力量！”
空气凝滞，黑暗席卷。
威廉姆斯浑身冒火，在燃烧中逐渐成为一个临时“锚点”，而一道混乱、充满侵略性的思维正欲从中钻出。
脸色大变的诺曼牧师一把扯下滚烫的银质十字架，恢弘圣光顿时冲天而起，将整个处刑台覆盖。
完成一半降临的“天孽”意识扭曲不定，仅仅是一次注视就将袭来的圣光泯灭，与此同时，喧嚣呢喃悄然出现，理智污染直接通过这种方式越过“圣莎郡修道院”的庇护，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弗拉德！”牧师苦苦支撑，手上圣典“哗啦”四散，全都化作纯粹圣光，勉强将这道思维束缚在威廉姆斯体内。
噌！
早有准备的弗拉德拔剑出鞘，正欲催使术式时忽然不自然地停驻脚步，半秒后才大步上前，剑锋直至威廉姆斯的脖颈。
“不，肉体上的伤害不能……”
诺曼牧师额头冒汗，急忙开口。
话音未落，高高跃起的弗拉德双手持剑，冷然挥动剑柄，镶嵌有蓝宝石的“龙之子”势如破竹，将双目暴突的威廉姆斯头颅斩下。
“不！”
被杀死的威廉姆斯脖颈断口处肉芽蠕动，“天孽”的思维怒目而视。
溅射的鲜血洒满全身，还未落地的弗拉德在半空扭转身躯，再次挥出一剑。
在“龙之子”触碰至这道伪神思维时，后方的洛廉微微低头，“血咒”雷霆倏然爆发。
“天孽”思维形体崩溃，猛地将注意力放到礼拜堂角落，虚幻瞳中不可遏制地震动莫名，接着如气泡炸开。
啪——
血光隐去，弗拉德从容落地，“噌”地收剑入鞘，背后是被贯穿尸体的威廉姆斯和化作尘埃的“天孽”思维。
“结束了？”
诺曼牧师惊讶停顿，没搞明白伪神的思维为何会如此轻易被驱逐。
不应该啊，难道真是他判断错误了？
短暂的插曲引起了不小的骚乱，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弗拉德先是在内心礼赞“红月之主”，接着才一字一顿道：“卡洛琳，带他们过来吧。”
“是。”
卡洛琳恭敬低头，按着剑鞘大步走出，没多久，列队整齐的“吸血军团”沉默步入，肃杀之意充斥礼拜堂。
与一般士兵不同的是，这支军队的成员皆全身着甲，面上也蒙着黑色缎带，只露出一只眼睛。
“这这这这……”斯黛拉头皮发麻：“这就是弗拉德的军队？”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从中感到了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根本不敢想象在战场上直面这批人会有多么绝望。
“不对啊，难道弗拉德麾下全都是非凡者？！”
要是消息属实，她可得联系“逐光联盟”的领导带着全部身家来投靠了。
想到旁边身份不明、实力也比她高出许多的非凡者，斯黛拉喉结鼓动。
莫非，这个人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想了半天，斯黛拉也没敢问出口，讷讷站在一边低头不语。
“各位。”
礼拜堂中央，弗拉德单手杵剑，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伪神的军队近在咫尺，为了保卫最后的净土，我决定率军亲征，同时——”
弗拉德声音冷硬道：“瓦拉几亚将向穆罕默德宣战，向自称‘天孽’的伪神、抛弃信仰而追奉伪神的一切可悲者宣战！”
单靠这些人绝对无法撼动穆罕默德的亲信势力，但他早就从“红月之主”那里得到肯定——鲜血会带来更多的鲜血，这是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的野蛮生长过程。
礼拜堂中的吸血军团首先响应，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剑出鞘，冷芒打在最前方的卡洛琳脸上。
“我们将为您取回光荣的胜利。”
她单膝跪地，对弗拉德致以最高的敬意。
诺曼牧师没想到还有这一幕，诧异于弗拉德竟然准备主动进攻，但此时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支军队的状态。
“你从哪里获得的力量？”他在内心沉声开口：“这不是你应有的东西……”
他早该想到的，要是没有底气，弗拉德绝不会意气用事，现在看来，对方很有可能是接触了什么禁忌仪式、或者干脆就是魔鬼的蛊惑。
弗拉德一早就料到这样的质问，并和卡洛琳对好了口供。
“这是命运的馈赠。”
就像他不久前说的，诺曼牧师是个好人，甚至有些迂腐、懦弱过头了。
就算内心猜到什么，在得到确切证据前，绝对不会真正翻脸。
“哼。”牧师眯起眼睛：“命运可不会平白无故赐予你足以驱逐伪神思维的力量和一支强悍的军队。”
奥莉维亚察觉两人间不太对劲的气氛，有些担心地站到丈夫身边，轻声对牧师道：“已经很晚了，诺曼先生，有事的话明日再谈吧，我想和弗拉德谈一些事情。”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背弃了‘天父’的荣光。”
诺曼不好再说什么，黑着脸拂袖而去。
礼拜堂中只剩下几个追随弗拉德的非凡者和卡洛琳等人。
弗拉德眸中情绪翻涌，思考着是否要告诉奥莉维亚真相。
“如果你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就不需要再征求我的意见。”奥莉维亚轻轻拥抱一下：“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你的士兵和国民还在等着你。”
弗拉德松开剑柄，拉起她的袖子行了个吻手礼：“我会的。”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恢复冷然表情：“卡洛琳。”
“我在，公爵大人。”
“集合人手，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将踏碎穆罕默德的前锋军营。”
“是！”
……
抛开和诺曼牧师之间的不愉快不谈，弗拉德的一切计划都很顺利，他向穆罕默德宣战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几个大势力的领袖耳边。
天下苦穆罕默德久矣。
本就势大的奥斯曼得到“天孽”眷顾，瞬间成为这个“历史残影”中的实际统治者，自然而然地，其他人的生存空间一再被压榨。
可惜教廷崩溃，其他正神教会只剩下一批乌合之众，一大半都毫无心理负担地倒投伪神，眼见终于有人站出来，众人纷纷在精神上为其助威呐喊。
至于行动还是算了。
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在名扬天下和无名小卒之间，他们选择活得更久的那个。
而这一波影响力也为洛廉的晋升事业添砖加瓦，他一边抽空从“圣莎郡修道院”的大图书馆中汲取知识，一边带着斯黛拉在修道院周边寻找，同时与尼尔森联系完毕，做好了直捣黄龙、速通副本的准备。
时间来到第二天夜半时分。
诺曼牧师嘴上不肯服软，身体却很诚实，在吸血军团出发前主动为弗拉德送上几件拥有圣光力量的“遗物”，声称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天孽”的力量，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感谢您的帮助。”
修道院外，弗拉德真诚道谢。
“呵，我只是在帮助我自己。”牧师生硬地回答一句便转身离开。
等弗拉德带着卡洛琳率军踏入黑夜，鬼鬼祟祟的诺曼牧师带着几个修士悄然出现，对视一眼后默默跟了上去。
又过了几分钟，一脸古怪的斯黛拉从侧旁花坛后走出。
“先生，我们也要过去吗？”经过一天的磨合，她已经忘记逃跑这件事情。
“当然。”
洛廉走出黑暗，抬手按在女佣打扮的斯黛拉肩头，接着一步踏入阴影门户。
……
另一边，穆罕默德派出的先锋叫做菲利普斯，正驻扎在距离修道院3英里的废墟中。
“贝克，你在干什么？”
“不，我只是在思考。”
斯科特心中苦笑一声，顶着“贝克”的脸凑过来：“将军最近有什么吩咐吗？”
几人都是菲利普斯的心腹，正筹划着接下来的进攻行动。
“并没有，而且也不需要。”
同伴轻松摇头。
只是一个修道院而已，了不起凑出几百个士兵，他们这边可全都是受过“天孽”赐福的军队。
那位“穿刺大公”注定插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