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柯文微微愣神,下意识地接过一个赝品圣遗物。
冰凉的触感和真品别无二致,甚至还能感知到那股冷冽无情的神性。
不会错的,他明明嗅到上面是“第三圣杯”的味道。
要不是柯文知道真正的“圣杯”不会这么安分,还真分不出区别。
“这是——”
“研究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找机会把这些‘圣杯’放出去吧。”
“呃……”柯文面露难色。
他刚把自己从“圣杯战争”的中心摘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重新卷入。
念及这回不是孤军奋战,背后还有一个未知的古老势力和实力莫测的新老板,他赶紧应下,以免影响自己忠心耿耿的形象。
“我明白了!”
“嗯。”
洛廉颔首,还算满意这个临时员工的态度。
不过终究还是比不过自己亲自培养起来的阿诺德、伊文思等人,连初来乍到的罗宾都比不上。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念及此处,他抽空把视线投向布琅庄园。
三眼乌鸦徘徊于阴暗上空,三只眼睛各看向不同方向。
“渴血馆”内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授血”,一批证明了能力的信徒在这里被剥去人类皮囊,获得非人之力,成为黑夜的使徒,又伊文思亲自安排入各个部门;
“炼金修会”总部,马格斯眼眶下的黑眼圈愈发浓重,精神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剥皮书》内的知识仿佛无穷无尽,对任何领域都有所涉猎,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马格斯发现马西亚斯口中的“略懂”不是他一开始想的那么回事,于是贪婪地汲取着源源不断的知识。
这对于一个“工匠”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作为首席技术官,马格斯工作繁忙,一手带出了十几个学徒,现在又投身于新的任务——由于成本问题和材料限制,“黑夜礼装”、“传教士”、“惩戒者”暂时没有改进的空间,他准备研究的方向是近战武器方面,已经提出了几个时髦值很高的设计方案。
俗话说的好,颜值越高战力越高。
漂亮的武器不一定好用,但好用的武器一定漂亮。
马格斯深谙此道。
当然,在伊文思的命令下,他当前专攻的是另一件事情——为洛廉打造一款威慑力足够的专属武器!
阴影刀刃虽然坚韧锋锐,对付一般的敌人完全够用,但面对同一层次的强者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在能力得到蜕变前,堪称鸡肋。
马格斯对于这件事的兴致很高,卯足了力气,连马西亚斯的激情都被调动起来,两“人”一头扎进炼金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另一边,“午夜之刃”的训练场。
康斯坦丁作为情报部门暂时的一把手,有些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
无他,在测试能力时,他诧异地发现“梦貘”编制幻境、引人入梦的能力,可以用在对于执行员的训练上。
由他亲自编织出的幻境与现实基本无差,能够自行设置各种危险场景,为成员提供试炼,连赫尔曼和格林两个“三代吸血鬼”都能够从中得到不少提升。
唯一的缺点是,因为消耗巨大,他一次只能为一个人进行“入梦”,就算把权限开放给其他人,也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让洛廉亲自为他们编制幻境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目前只有雅阁之子这样的精锐成员能够享受。
康斯坦丁打算找机会让马格斯试一下将这个能力固化在非凡物品中,为此就算稍微减弱一些效果也无妨。
毕竟他还需要把精力放在组建情报网络上。
在他的努力下,由“隐秘之眼”专员和外围线人组成的大网正迅速扑向整个东伦敦。
该说不说,曾是驱魔人、巫师的康斯坦丁虽然声名狼藉,但人脉属实可怕,几乎在每一个角落都找到熟人。
这些熟人能力、地位参差不一,像是随机刷新的“消耗品”一般,为他阻挡了数次生死危机,现在又被再次盯上,准备作为特殊的情报来源,遇到能力不俗的人,则“邀请”加入组织。
效果非常不错。
在这张情报网络的反馈下,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呈递到康斯坦丁的办公桌,再由他交给伊文思。
获悉俗世吸血鬼被教廷剿灭,伊文思大为不满,一边痛斥这些人辜负了尊主的信任,一边准备亲自遣人动手,迅速扫清东伦敦的地下帮会,避免这些非法成员对于接下来的行动造成阻碍。
承载着洛廉意志的三眼乌鸦咕噜噜转动幽绿眼珠,观察片刻后振翅飞起,落到另一个类似教堂的地方。
首席传教士班森的“黑夜教士团”终于形成规模,由他亲自“授血”的吸血鬼教士们也和显露出和普通受血者不太相同的地方:他们的身躯一般更加高大,灵魂坚韧,对精神类影响具备特殊抗性,能够一定程度上进行局部“幽灵”化。
其中的佼佼者是奥利弗·温斯顿的女儿安娜。
渡过脱离囚笼后短暂的戒备和惊惶,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修女。
安娜手捧《受戒之书》,一页页仔细翻看,帮班森查找是否有出现错漏。
厚重狰狞、四角装有撞角与铁荆棘的《受戒之书》与看似柔弱的修女形成鲜明对比——安娜的身高原本只有一米六,在接受班森的普通血液后,拔高至一米七五,她抿着嘴唇,气质清冷淡漠,看似不近人情,实际上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和人相处的环境,用缄默掩饰内心的一丝紧张。
“必不会屈从”的灵魂特质让她对吸血鬼的血液更加契合,同样分量的血液,却能获得比其他人更明显的反馈。
“主教先生。”她小声开口,把沉重的《受戒之书》推向台面:“我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嗯,我一共检查了七遍,已经把每一条教义都熟记于心。”
过目不忘也是她的特殊能力之一。
“全都记下来了?”
班森穿着庄严的教士服,配上黑框眼镜,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律师,倒是更像法官。
他“嘶”了一声,想伸手挠头,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审判庭的唯一审判官,代表的是“受戒十字”信仰威严,强行克制住这个本能动作,板起脸道:“你做得很好……不过,你没必要记下来的。”
“为什么?”安娜的手还按在《受戒之书》上,微微侧头。
班森没忍住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因为我刚得到神官先生的通知,着一些教义需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和增删,另外,还要添加一个重要的象征进去。”
他也是刚刚得到通知,否则也不会那么早就让安娜着手检查。
“新的象征……”安娜一怔,黑如点漆的眼中显出疑惑。
原本的《受戒之书》中最重要的象征就是“黑夜”、“鲜血”、“血十字”。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一柄短刃,代表“受戒十字”的成员。
“一切征服自刃处开始。”——这是“受戒十字”的核心教义。
除此之外,《受戒之书》其中三分之一的篇幅用来歌颂“圣血之主”,代表吸血鬼之王;三分之一的篇幅用来歌颂杰克·阿诺德,因为他是这只氏族的父;三分之一的篇幅用来记录教条与戒律,用以约束氏族成员,阐明主对他们的爱。
难道要加上那位“血天使”?
安娜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受戒十字”不是唯一的氏族,在“圣血之主”、“伟大魔鬼”的座下,还有一支氏族名叫“圣血教团”,是行走的死徒,追奉一位天使。
不过,把另一个氏族的天使加入《受戒之书》会不会……她内心想法颇多,最后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呵呵。”接触这么久,班森也大致了解这位修女的性格,隐约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主动解释道:“《受戒之书》中确实会增添一些关于‘血天使’的内容,不过并不会有多少,真正需要增加的部分,是关于‘红月’。”
“红月?”安娜安静端坐,等候首席传教士的解答。
“神官先生刚才告诉我,‘红月之主’是尊主的另一重面相,应当得到我们相同的尊重。”班森语气庄重。
“嗯。”安娜轻轻点头记下此事:“那……重新编撰的《受戒之书》还需要我进行检查吗?”
“当然。”班森恢复表情,笑呵呵道:‘不过不用着急,等这件事完成,最快也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他把沉重的《受戒之书》接过来,一边缓步离开,一边叮嘱道: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提醒修士们开始祷告吧。”
“好。”
安娜低头应下,目送这位首席教士离开。
窗外,三眼乌鸦从影子里振翅飞起,落在城堡的尖顶上,缄默不语。
……
“红月……”
汉伯宁街道,221号。
洛廉咀嚼着这个词,想到昨天晚上的最后交锋。
“这也被伊文思感知到了?”他当时只是本能地调动灵性,并没有刻意展现某些特殊形态:“巧合?还是我刚好在无意间符合了地狱的某个‘象征’?或者干脆就是吸血鬼力量中原本潜藏的东西……”
“算了,等康斯坦丁追踪到‘大罪仪式’的线索,一切都会知道的。”他摇摇头,没多纠结,又关注了一番以撒那边的情况。
西伦敦的前警局顾问霍森能力不错,没有贪功冒进,到现在也只发展了八个“死徒”,都是精英分子。
其中有律师、医生,也有像罗杰斯一样的警务人员。
作为“圣血教团”的氏族之父,以撒对于这些独立于“受戒十字”的氏族成员十分照顾,像是在玩一场养成游戏,专门用“梦魇”能力帮他们从梦魇空间内捕捉了几个具备特殊能力的生物,进行契约。
每一个死徒都能召唤相应的梦魇生物。
——就像霍森的瘦长鬼影。
脱离了“天孽仪式”影响的以撒第一次好奇地将手伸向现世,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这个腐朽又奇异的世界,在痛苦、爱意、信仰中成长,纯粹的神性中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人性。
洛廉没有干扰它的行为。
除非以撒捅出了什么乱子,他才会出手帮忙,否则一切都放任自流。
时间来到清晨,旭日初升,驱散迷雾与冷意。
被罗宾拉去“熟悉环境”的普瑞斯回到事务所,臂膀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疼得龇牙咧嘴。
于是,早早来上班的爱尔莎和查克一进门就看到一具木乃伊摆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啊?”爱尔莎脚步一顿,愣愣看向对面的洛廉:“社长,这是……”
“不用在意,这是罗宾的一个特殊委托人,你们去忙工作吧。”
洛廉随意摆摆手。
委托人?
爱尔莎呆滞地看了眼普瑞斯还在渗血的断臂处——廷达罗斯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恐怕只有擅长治疗的非凡者才能解决,连洛廉自己都不好处理,只好再苦一苦普瑞斯了。
再忍忍,疼习惯了就好了。
这种伤势不应该去医院吗?怎么会来事务所……爱尔莎想问,但感觉不太礼貌,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刚想开始工作就突然明悟,事务所不仅接受普通的委托,同时还有“驱魔”业务。
难道……她顿时朝普瑞斯投去同情的视线。
跟在她后面的查克也作出相似猜测。
不会错的,这位委托人先生一定是遭遇了“不干净的东西”。
“社长!”
等爱尔莎和查克开始工作,罗宾突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握着一份报纸。
他克制着表情,当着普瑞斯的面把报纸递给洛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