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上了，99%是不会错的！”香坂警部想了想，突然找到了冈田警部：“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香坂！”冈田将义冷漠地甩开了香坂真一郎的手：“我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父亲的！”
“啧，难道我们就这样让公安的人为所欲为么？”一系的香坂警部见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不由得气急败坏：“距离找到真正的犯人就差一点了！”
“冷静点，香坂。”日暮拦住了香坂：“现在不也挺好的嘛，我们在这里休息，公安的替我们跑腿，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日暮的话把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整乐了。
一想到现在公安的人忙前忙后，我们刑事的人反而在坐办公室当大爷，久违的胜利令在场的刑警们都忍不住轻哼起来。
会议室内气氛好多了。
“说的是呢，日暮管理官。”香坂警部没好气地从日暮手中接过咖啡：“以后就是日暮一课长了。”
日暮警部明年就会因为富士台案之功升任警视管理官，这让香坂警部很不爽，他当警察的终极目标就是搜查一课长，现在让日暮抢先了。
非职业组指望的就是一课长的那把椅子。
等待公安的结果，众人暂时没什么事干，各自形成了小圈子稍作休息。
会议室内泾渭分明，职业组和职业组一起玩，非职业组和非职业组一起玩，一道看不见的厚壁障将双方隔开。
冈田警部由于算是搜查一课的编外人员，拿着几张动物分尸的照片和上杉宗雪一起看着：“上杉顾问，有什么发现么？”
“我是个法医，又不是兽医。”上杉宗雪辨认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确实，根据刀口和伤洞来看，我们距离真正的凶手很接近了。”
上杉宗雪坚定的态度给了在场的警察们很大的信心。
“说起来，千叶县这边确实不行。”二系的白鸟翔警部也有意地和上杉宗雪套套近乎：“上杉顾问知道前些日子的千叶县本部被盗事件么？”
“警察本部也被盗？”果然，上杉宗雪来了兴致。
白鸟翔警部说起了最近警界内的趣事，说是有小偷穿过铁丝网围栏缺口进入警察署内，盗走此前因交通肇事而被作为证物扣押的车辆内约100万日元的现金。
千叶县警察本部案发了二十多天都没发觉，直到车主取回了车，发现车辆里面钱不见了，要求警察给个说法，千叶县警察本部自然不认，双方吵了很久，看了监控才知道原来被偷了。
小偷至今在逃，说白了因为不是警察本部自己的钱被偷，千叶县警察根本没有认真找，随便糊弄了事。
警视厅的职业组们或许侦缉不行，但是对这些官僚们玩的小花招可是门清。
“如果不是我们介入了，再给这边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照样什么都查不出来。”白鸟警部端着咖啡，满是轻蔑地说道：“就这样还拒绝向警视厅求助，这次他们算是明白我们搜查一课的实力了吧？”
上杉宗雪闻言微笑着点头。
不得不说，警视厅内部还是有真正的精英的，上杉宗雪给出了足够的搜查方向后，在场的这些警视厅精英的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日本警察最擅长的就是关系网络排查和证物溯源。
早上到千叶县，上杉宗雪就这样待到了晚上，差不多到了晚上六七点钟，公安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风尘仆仆的一条警视推开门，手中拿着一份资料丢到了桌上。
“有这个，应该足够了吧？”
西装大队立即聚拢而来。
上杉宗雪也立即起身。
桌上放着一份资料，来自于千叶县千叶市市立稻毛中学的内部。
厕所动物分尸案！
资料显示，这件事发生在第一案土肥圆淳平被害案的一个多月之前，有人在学校内的厕所内放置了好多头流浪猫的尸体，还留下了无头的鸽子，现场极为血腥。
立即有学生报警，但是校方拒绝警察进入搜查，因为只是动物分尸再加上涉及学校和未成年人，这件事最终没有立案，草草了事。
“根据我们的搜查，学校方面当天就已经确定了到底是谁干的。”一条警视颇为自傲地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照片：“是这位叫做西条康惠的在读学生。”
“西条康惠，15岁，稻毛中学高一C班女生，有过恐吓老师和同学的记录，曾经因为某些原因接受过心理治疗。”
“校内厕所放置动物尸体的事正是她所为，但考虑到影响，校方压下了这件事。”
公安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搞到学校的内部资料的？
香坂警部伸手就要去拿照片，结果一条警视忽然缩手，态度颇为倨傲地看了这位一课一系系长一眼，然后才慢慢地将照片放到上杉宗雪的面前：“能确认一下么？上杉顾问？是你们要找的人么？”
上杉宗雪接过照片，立即和警视厅众人拿来与监控画面进行比对。
短发，身材相对结实，身高大致相近。
没错了！
监控里面的那个行踪奇怪的高中女学生就是她！
有了！
第九十五章，天罗地网
就TMD离谱。
搜查一课的精英干警们看着桌上的资料，心里或多或少对这群公安警察有了新的看法。
别的不说，这群公安是怎么在没有搜查令学校停课校方明确拒绝警方调查的情况，能从稻毛中学里面搞出这么多的内部消息的？
可恶，这些公安背后到底有多少渠道？如果我们刑事也能有这样的……很多案件就好办得多了！
“辛苦了。”上杉宗雪简单地浏览了一遍文件。
八九不离十了，单从目前的所有情报和证据来看，就是她了！
“不客气。”一条警视要的就是上杉宗雪这句话。
公安派起初认为上杉宗雪毫无疑问是刑事派那边的人，因为他身上刑事派的色彩很重，又是刑事派推荐进来的，又和刑事派那边关系甚密，还和渡边总监的独女出双入对。
但在连环杀人案后，公安派详细考察发现，上杉宗雪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派系色彩，他这个人的性格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什么就认什么。
于是公安派立即调整了思路，这才有了一条警视和五代队长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我们公安愿意帮你，这是给你面子，否则刑事派的这些锤子就算主动开口求助，你看我们公安会理他们么？
“太好了，这样能够确定嫌疑人的身份的话，接下来的搜查就好办多了！”
一系的香坂真一郎警部兴奋地捏紧了公安们不知道什么手段得来的情报：“只要根据她的活动轨迹，调查她的人际关系……”
“很好！搜查本部正式开始吧！”二系的白鸟翔警部也起身：“现在立即向本厅申请支援！”
“是！”
“注意，这是非法资料。”上杉宗雪身旁，冈田警部举起了公安给的资料：“我们要做的是合法搜查，上杉顾问希望你们不要先入为主，我们要做的是，将西条康惠行凶的证据找出来！”
“现在开始分组！”
“关系组，一系的香坂警部，你带人负责去调查西条康惠的人际关系和家庭关系。”
“凶器组……”
“行踪组……”
会议室内，大群大群西装男集体起身，各自分组，黑压压地一片，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棕色的西装大队组成一道浑浊的风景线，于窗外千叶县的雨幕中肃穆沉闷，刑警们一个个都发了狠。
一个女中学生居然将我们日本警察玩弄得像一群傻子！
如果不是上杉顾问化不可能为可能，我们警方真不知道要在雅库扎们的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过去所有的耻辱，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拜托了诸位，一定要将西条康惠作案的证据找出来不可！作为东京都警视厅八万警察的代表，请诸位认真搜查，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冈田警部当机立断：“拜托了！”
“嗨！！！”
……………………
两天后，千叶县警察本部，千叶县连环杀人案特别搜查本部前线。
经过两天时间的调查，前方的搜查一课精英们将汇总的情报进行整理。
“嫌疑人，西条康惠，千叶县千叶市市立稻毛中学高一C班学生。”在台上，二系的白鸟翔警部对着下方林林总总两百多名刑警还有旁听的公安警察们讲述他们的发现。
大屏幕上显示着西条康惠的照片，这个高一女生短发，大眼睛宽额头，眼白多眼仁小，身材很结实不算胖，嘴唇有些薄。
在西条康惠照片的旁边对比着特搜本部从监控中截取的大量监控画面，尽管监控画面有点糊，但是在反复比对之后，警方已经确认，出现在监控画面中行为有些异常的身穿稻毛中学高中女性校服的，就是西条康惠本人。
而且根据警视厅调查的新干线地铁记录，也确认了西条康惠确实有大量在千叶县和东京都之间乘车的记录，尽管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已经足够证明一些东西了。
案情的新一步进展令在场的刑警们都亢奋不已。
白鸟翔继续说了下去。
“西条康惠出生于千叶县本地，一家四口人，之后父母离婚，西条康惠选择跟随母亲生活，但是她的母亲为了养家打两份工几乎没有时间照顾女儿，且根据我们的走访，西条康惠曾经不止一次被前邻居发现遭受母亲谩骂。”
“根据调查，在幼儿园时，西条康惠的精神就不太稳定，表现为缺乏对外界的反应，有很强的攻击性，无法理解他人的善意恶意，曾经被建议去看过医生。”
“之后，由于其母实在是没有时间带孩子，西条康惠被送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爷爷奶奶在乡下的畜牧场和水产养殖场工作，根据市场的商贩说，西条康惠在那个时间段经常帮助爷爷奶奶杀鸡杀鸭杀鱼，可能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已经锻炼出了非常优秀的屠宰技术，而且根据菜市场目击者所述，西条康惠屠宰牲畜时非常冷静，既不害怕也没有同情的情绪，屠宰对她来说就跟工厂里面打个螺丝一样习以为常。”
“短暂跟随爷爷奶奶生活了一段时间似乎让西条康惠的精神状态稳定了一些偶尔会表现出喜悦的情绪，但是她的母亲很快和其他人重组了家庭，西条康惠不得不回归和母亲一起生活，并有了一个新弟弟。”
“之后西条康惠便进入稻毛中学就读，她生性孤僻没有什么朋友，成绩也不好，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奇怪的表现。”
“直到去年，西条康惠的爷爷奶奶在一年之中相继去世，也就是在爷爷奶奶去世之后，西条康惠的行为开始有些不正常。”
台下的两百多警察聆听着白鸟警部的讲述，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周围人看上杉宗雪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鬼之上杉！神之上杉！恶魔上杉！天使上杉！
真的给他找出来了！
毗沙门天在上！
要不是上杉宗雪给出了具体的判断，找到了具体的人，搜查一课怎么都不会联想到一个高中女生会和三起杀人事件的凶手有关的！
而上杉宗雪天马行空，先给出凶手画像再倒着来找线索的破案方式改变了这一切。
根据白鸟翔描述的西条康惠过往经历，周围人的评价来看，凶手已经99.99%是这个人了！
但是如果不是上杉宗雪先给出了凶手画像和可能范畴，警视厅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朝这个地方想，并以“JK是连环杀人案凶手”为推论来寻找证据的。
这家伙不会是西条康惠的共犯和指导犯吧？
上杉宗雪也不太在乎周围诧异、崇拜、惊疑不定的眼神，他依然皱着眉头：“这些情报都只是佐证，不是能作为决定性证据的东西，白鸟警部，这几天的搜查有找出决定性的证据么？”
搜查一课的精英们听到上杉宗雪这样问，脸色都有点难看。
白鸟翔也只能摇头：“没有，我们既没有找到西条康惠犯案的凶器，也没有找到她和这几起凶案有关的决定性证据。”
“那就等于没用。”上杉宗雪冷冷地摇头：“单靠过往经历和精神问题就诊记录要怎么定罪？”
台上的搜查一课精英们不语。
警视厅的搜查一课是警视厅的门面，这群人要么是职业组前途光明的金表精英，要么是非职业组靠着内卷一路卷上来，专业能力过硬的卷王，一个个心高气傲得很。
然而坐在台下的上杉宗雪证明了自己比他们更牛逼，一时之间，搜查一课的精英们也无言以对。
第二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上杉宗雪皱着眉头接着问道：“西条康惠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