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和岛伊达！！！不是仙台的伊达！！
错了！完全错了！根本的错误！！！
这女人没文化！！是文盲！文盲！文……呜呜呜呜！！！
“好吃么？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守屋茜低头把便当盒里的米饭拨了拨，又夹了一块腌菜送入了伊达的嘴里。
前田利英顿时闭上了嘴巴，同时觉得刚才吃的肯德基十翅一桶不香了。
守屋茜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但她低垂的睫毛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才在来的路上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经含着的东西，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果然，伊达长宗主动开口问道问。
守屋茜摇了摇头。
她把筷子放下来，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微微攥着裙摆的布料，确认了前田利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这才低声说道：“长宗……”
她开口：“志田的事……你看到新闻了吧？”
“看到了。”伊达长宗低声说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以他的经验来看，志田一死，赤色坂已经彻底完蛋了，解散是唯一出路。
“赤色坂现在全面停止活动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果然，守屋茜低声说道，看起来已经事先演练很久了：“我……现在的收入是零。”
“没事，我这边……”伊达长宗立即说道。
“但我有存款。四千万日元。”守屋茜打断了伊达，抬起头来看他，眼眶里有水光在灯下微微闪烁，但没有流下来：“我想把那个钱放在你这边。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笔钱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我没事……那就当是我的嫁妆吧。”
4000万存款？
嫁妆？
放我这边？？？
伊达长宗看着她的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病房里很安静，电视已经调到静音了，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的夜色，眼前看不太清楚了。
伊达长宗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搁在膝盖上的手。
守屋茜的手指很凉，细而软。他握紧了一点，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会有事的。我发誓，我以宇和岛伊达之名发誓这辈子不负你。”
守屋茜低头看着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病号服上，带着一股花王洗发水的淡香。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查房，守屋茜才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拿起空便当盒，转身走出了病房：“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前田利英翻了个身，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然后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根本没有这种好女孩！！！”
“四千万。亲手做便当。还他妈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这种设定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出现！！！”
“假的！都是假的！这一定是网络小说！不是真的！！！！！！！！”
伊达长宗靠在枕头上，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轻蔑：“你只是怕了！”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前田利英彻底破防了，他用头槌着枕头：“你TMD一定在给我开玩笑！利家公！！！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阿松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达长宗终于忍不住放松大笑：“你只是怕了！！！”
今天的巅峰对决，是陆军马鹿伊达长宗的胜利！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拿结果，拿大结果！
第二天上午，上杉宗雪带着调查组来到了涩谷区円山町的那家高级夜店。
店名叫“CLUB LUMINE”，门面低调地嵌在一栋不起眼的商业楼三层，连招牌都只用了极小的字体。
“典型的会员制夜店。”冠城亘一脸难视地看着招牌。
由于实在是没有人了，地检特搜组的冠城亘和地检的两名检事也被上杉宗雪叫来了。
冠城亘本人倒是对能出来活动颇为有兴致，看得出来他其实对出外勤也感兴趣，只是机会少。
“开始吧。”除此之外，来的人还有冈田将义、白鸟翔和南乡唯。
冈田将义刚刚从平手案死里逃生，顿时又斗志满满，白鸟翔和南乡唯则是一脸“我只想在办公室喝星巴克啊”的颓废脸，他们这个时候又羡慕伊达他们可以休假了。
“撒，让我细数你的罪恶吧！”上杉宗雪倒是很有兴致，他指着电梯门。
电梯门打开后，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贴了暗金色的壁纸，灯光是那种刻意调暗的暖橘色，试图模仿泡沫经济时期那些银座高级俱乐部的氛围。
纸醉金迷，卢浮魅影。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门上嵌着黄铜把手和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会员制·介绍制”的字样。
推门进去之后，空间比预想的更大。
大厅被隔成了几个区域——吧台、沙发席、还有几间用隔音玻璃围起来的KTV包间。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是仿巴卡拉风格的复刻品。
墙面上挂着几幅印刷的浮世绘，其中一个是很经典的神奈川冲浪里，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洋酒，从山崎到麦卡伦到路易十三，每一瓶都标着让人咋舌的价格，起码比外面贵五到八倍，十倍的也有。
店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瘦高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黑色领带，头发梳得油亮，他一开始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一群警察走进来时，腰板挺得笔直。
合法经营，小子！
“各位警官，有什么事吗？我们店是正规的会员制场所，所有客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最后面走进来的上杉宗雪脸上。
“居然是上杉首席！！！”店长的脸色立即变了，他马上堆起笑容：“请！”
“发生了命案，过来看看。”上杉宗雪说道：“现场在哪里？”
“请跟我来！”
最大的那间包间的门半掩着，门外的走廊地面上还有鉴识课留下的标记，几个黄色的塑料三角牌，上面标着血迹分布的位置。
上杉宗雪推开门走进去，包间里的沙发上还留着几个靠垫，茶几上散落着果盘残骸和几只空酒杯，一台卡拉OK点歌机还在待机模式，屏幕上滚动着曲库的推荐列表。
他伸手按了一下点歌机的屏幕，点亮了历史记录。
“志田爱佳被害的时候，里面正在放这首歌么？”上杉宗雪朝着店长问道。
“这个，我们确实不知道，上杉首席，您明白的，我们这类店都有严格的保密措施。”店长检查了一下，点了下去：“至少最后播放的就是这首。”
南乡唯也蹲了下来：“这首《朋友的酒》？”
这是一首八九十年代的老歌，讲述了日本泡沫经济时期房地产的辉煌和泡影，还有无数房地产老板们的志得意满和高消费，那段能够用一个东京买下半个美国，日本老板们来到曼哈顿看到哪栋楼好看就直接买下来的辉煌岁月彷佛还在昨天。
上杉宗雪点了一下播放键。
“昨日~一去不去回~哦耶~”
“百万~一平哪里贵？”
“人生几十年，总要有个房来睡！哦！城里安了家，打~工不再卑微~”
“朋友的酒最珍贵~”
“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新业主新业主来砸个金蛋！”
“房贷改变了我们的模样，大门才建好你先看看我的样板房，哦楼盘已烂尾但是月供还得还~”
好歌！
上杉宗雪心想不愧是泡沫时代啊！
他又翻了翻点歌机里的附加内容，发现菜单里不仅有常规的J-POP曲库，还有一个专门的“怀旧动画”分区，里面赫然列着《百变小樱》《数码宝贝》《四驱兄弟》《美少女战士》的经典片头和主题曲。
上杉宗雪翻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好吧，我承认一件事。”
众人：“？”
上杉宗雪拿起了一张《数码宝贝》：“我承认，我小时候对天女兽犯过错。”
包厢里顿时一阵笑声。
“人之常情。”店长笑着说道。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小时候确实对月野兔和火野丽犯过错。”冈田将义无奈地垂下头。
上杉宗雪认真地点头：“人之常情。”
“好吧，那我也承认，小时候我对木之本樱和大道寺知世犯过错。”南乡唯立即出来承认。
“人之常情。”白鸟翔按住了南乡唯的肩膀。
“好吧，我也承认，我小时候对旋风冲锋和跃动冲锋犯过错。”冠城亘见大家承认了，自己也只好承认了。
上杉宗雪：“？”
众人：“？？？”
冠城检事，你是否清醒？
难怪这家伙四十多岁了都还没有结婚……
冠城亘：“？？？？？？”
难道大家不都是么？
上杉宗雪看着那些歌名，微微歪了一下头。
这个店的所有设计都在指向一个特定的客群，那些在九十年代度过青春期、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手里有闲钱、对泡沫经济时期的繁华有怀念的中年男人。
差不多，看过这些，还有什么《中华一番》《光能使者》《龙珠》《哆啦A梦》的，也都差不多是人到中年了。
他们这群人有钱，也愿意花钱，愿意为了一个能唱《朋友的酒》的女孩掏钱，愿意为了在包间里重温《四驱兄弟》的主题曲而开一瓶标价上百万的洋酒。
志田爱佳在这个店里陪酒，极大概率服务的对象就是这些人。
精准筛选客户了属于是。
他在包间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沙发缝隙、茶几底部、和地面上的痕迹。
血迹的分布集中在沙发右侧，地面上有被擦拭过的痕迹，但鉴识课用鲁米诺试剂喷过之后，残留的血迹还是显出了大致的范围，出血量很大，颈动脉破裂导致的快速失血。
沙发上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像是有人被按倒之后留下的。
茶几边缘有一块被清理过的碎片残留，玻璃材质，和志田爱佳颈部伤口的形状吻合。
“店长呢？”上杉宗雪开口，因为他发现店长不见了。
白鸟翔从门外探进头来：“在外面。要问话吗？”
“先带回去做详细笔录。这个店先封着，所有工作人员排班表和客人名单全部调取。”上杉宗雪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包括后台的会员系统。所有的消费记录和客人资料，一份都不许漏。”
他走出包间，朝电梯方向走去。
冈田将义跟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上杉你要去哪里？”
“附近的警察署。尸体停在那边的太平间。我去看一眼。”上杉宗雪说道。
“好，这边交给我。”冈田将义点头，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小心点，一般这种会员制店铺都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