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案件可能涉及跨区域、跨组织、甚至具有刑事犯罪特征时,会进入重大案件处理通道这意味着更加充足的警力配置、更高级别的指挥权限、以及与上级部门的紧密协调。
而进入了一通道后,如果案件涉及国民级公众人物并可能引发大规模舆情,还需要启动“特别指定侦查体制”,由警察厅方面介入协调,防止地方警察因经验或权限不足而导致侦查效率降低。
而到了这个级别,警察厅会向警视厅发出“联合协查”的指示,由警视厅派出专门小组支援地方。
而如果到了这一步,警视厅会派谁来?
这都不用问!
课长挂了电话后,他看了永濑廉一眼,补充了道:“我已经向本部长那边做了口头报告。他们表示会关注案件进展,暂不派员介入,但会提供情报和资源支持。如果案件进一步发展,就不得不请示警察厅了!”
刑事课长顿了一下:“如果到了那一步,那么警察厅会如何处理,警视厅会如何处理,你明白的。”
“特命课是整个日本警察体制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且渡边长官规定地方本部每年请求的支援数和支援天数有限制,而且一旦特命课参与,所有的破案功劳和成绩自然也归辣个男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警察厅增援不要请!我们要努力自己解决问题!”
永濑廉听到“特命课”三个字时,目光微动。
他知道特命课,课长是上杉美波,那个警界大小姐,他见过面还挺喜欢她,可惜嫁给了上杉。
“让我们看看现在能做什么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搜查本部正式挂牌。
办公区里的氛围明显变了——从刚开始那种“过几天就回来了”的松弛,变成了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的紧绷。
监控组的警员们被重新分配了任务区域,通讯组的名单上增加了更多运营商的联络窗口,走访组被安排扩大范围至名古屋市郊区的旅馆、民宿、短期租赁公寓。
而永濑廉本人则被安排带队前往平手最后信号消失的区域进行实地复勘。
而此时消息也一个接一个。
自从平手失踪了之后,平手佐梨奈就无联系、无目击、无社交媒体更新、无银行卡使用记录、无交通卡刷卡记录。
整个人像是蒸发了一样!
当然,理论上一个人不吃饭只喝水可以活28天,不喝水可以活7天,以日本的环境,平手一路当“神侍少女”从名古屋到北海道千里走单骑都毫无问题!
但,平手是那样的人么?
怎么可能!
永濑廉了解平手,这个女孩自视甚高,她连国民偶像团的不动C都不想当,她会想着神侍少女千里走单骑?
你不如杀了她算了!
也就是说,平手不仅仅是真的失踪,而且几乎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她出了意外无法与外界联系,第二种就是她被绑架了!
无论是哪一种,这种事都已经不是单纯地失踪了!
该死,我们也许应该做点什么,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
永濑廉越查压力越大,而名古屋方面则是越调警察越多!很快所有休假的警察和周围没有大案件压力的警署纷纷抽调警力,开始对名古屋巨蛋以及周围区域开始逐一排查!
而且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平手佐梨奈失踪的消息从她消失的第二天起就在粉丝圈内流传,到了第四天运营公司正式报警时已经登上了主流媒体的报道版面。
到了第六天,“#平手佐梨奈已经失踪七日”的话题在社交媒体上的阅读量突破了数十亿次,日韩两国的粉丝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无数人都希望她还活着,希望她只是又任性地躲起来了,希望她过几天就会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但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这次或许不一样。
名古屋市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粉丝自发的寻人活动,有人举着印有她照片的牌子在名古屋站前广场默默站立,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持续更新着警方尚未证实的小道消息。
甚至连内阁层面都有人开始过问,内阁官房长官小野田公秋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罕见地没有直接回避,而是说了一句:“警方正在全力调查,请国民给予时间和空间。”
而这件事又让半泽代首相为之抓狂。
他本来打算再次提出削减国债方案的,但现在就连永田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平手的身上了。
我到荷北省来!气死偶咧!
名古屋市爆发的事情开始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就连富士台都询问,说这一期《神之手》还照常录制么?
龟山社长表示录个屁!
先把上杉宗雪现场指认朴有天和泽尻英龙华的那期节目给我发了!狠狠地播口牙!
至于平手?
我们可以再拍一期嘛!!!
至于新的举牌女郎?就决定是你了!小栗有以!
而当整个社会的注意力都在平手失踪的身上时。
平手失踪的第七天,清晨。
名古屋市内偏南区域的一处偏远垃圾处理场。
一名负责分拣可回收垃圾的工人注意到一堆废料中露出了一截深色布料的边缘。
他一周来这里收拾一次。
日本的垃圾分类处理有非常严格的规定,不同的垃圾什么时间回收都有特别的不同时段的限制,而且必须购买特定的垃圾袋在特定地点丢弃,有些垃圾甚至要自行焚烧。
那么日本人的垃圾分类素质就特别高么?
其实也不是,实际上大量的日本公园,森林和许多地方都竖着牌子“垃圾丢弃禁止!”。
只是说总的来说会稍好一些。
这个清理工人以为是废弃衣物,心中大骂这群刁民又给我们增加工作量,走近准备把它挑出来归类。
但当他靠近时,一阵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立刻捂住了口鼻。
好臭!!!
什么东西这么臭???
他低头望去,看到那片布料之下有一截苍白得不像布料的东西,带着一种他做这份工作多年来从未见过的表面光泽。
嗯?!
稍微翻了一下,这个工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雪白,他颤抖着掏出了自己的索尼手机。
“摩西摩西!请问是警察么?”
“这里发现尸体!有尸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国民偶像惨死!
清晨六点十七分,爱知县警察本部平手佐梨奈失踪案特搜本部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警员声音略带着些疲倦和朦胧。
毕竟日本警察一旦开始特搜行动,那就视《公务员法》于无物了,日本警察第一波搜查往往是直接持续二十四个小时,此后才开始轮班休息。
大家也要理解,毕竟越靠近案发时间越宝贵。
接线警员接起听筒后,表情在几秒钟内从值班式的倦怠变成了凝固般的专注。
他快速记下了几行字,然后挂断电话,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南区垃圾处理场。发现一具年轻女性遗体。报案人称与失踪者特征高度吻合!!!”
“纳尼???”
消息像电流一样在特搜本部的办公区内传导开来!
原本还在喝茶吃饭团和刚刚轮班的警员们同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刑警们站起来披上外套,外勤人员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值班人员和现场留守人员立即拨打电话通知上级。
搜查一系、鉴识课、组对部,各个单元的负责人在短短十分钟内收到了同样的指令:“立即出发,南区垃圾处理场。”
“出动!出动!”
“全员,集体出动!”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门关合的声响,警车的警灯在警察本部的停车场内接连亮起,蓝红色的光芒在清晨朦胧的天光中交替闪烁,名古屋警察也顾不得扰民了,声音开到最大,十几辆警车排成队列驶出本部大门,沿着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朝名古屋南部方向驶去!
黑漆漆的车轮压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就像是送葬一样壮观!
坐在前往现场的车里,永濑廉警部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那份刚刚从值班警员那里传来的报案记录。
他快速读完了报案内容,根据接线员的询问,报警人是一名垃圾处理场分拣工人,清晨在废料堆中发现一具被塞在深色垃圾袋中的人形,表面有布料和腐败的皮肤露出。
永濑廉警部合上记录,闭上了眼睛。
他早该想到的。
不,他迟早应该想到的!
平手不见了而且没有联络,没有敲诈,只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南区的垃圾场?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平手去那里干什么?!
永濑廉警部明白为什么这几天的搜查不会搜到那里的垃圾场。
日本警察,或者说全世界的警察搜查失踪人员,都是先从车站周边、旅馆和民宿集中区、各大公园的监控覆盖范围、以及手机最后关机地点附近几公里内的主要街道和公共设施开始搜查的。
也就是所谓的通过“关系者”“关系网络”开始搜查。
没有人会先从距离这里很远的垃圾场开始搜查的,找失踪人口总是优先覆盖人流量集中、容易被目击的区域。
而南区垃圾处理场的位置在名古屋市区的边缘,周围是大片的废弃工厂和未经开发的荒地,平时几乎没有行人经过,没有监控覆盖,离公共交通线路最近的车站也有将近三公里的距离。
它太偏僻、太不像一个年轻女性会主动前往的地方。
搜救犬也很难搜查这种地方,垃圾场本身的复杂气味和杂乱堆物使得搜寻难度极高,加上作为运入场地的垃圾场每天都有新的垃圾运来,原有的覆盖物也在不断变化。
那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除非有定向,比如说确认某个东西被垃圾车运走,否则警察搜查垃圾场是一种费时费力又低效的活动。
直到那包垃圾被分拣工人的双手翻开。
平手,死了!
永濑廉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永濑廉到达现场时,警戒带已经围出了一大片区域。南区警察署的巡逻车最先到达,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员正站在垃圾场入口处疏导试图靠近的晨间垃圾车。
永濑廉下车时,那片荒地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酸臭、机油和铁锈的工业残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张而且恐怖的焦虑气息。
越过警戒带,沿着一条临时踩出的土路走向那片被围起来的中心区域,脚下的地面松软而潮湿,踩下去时带着轻微的陷落感。
拉开蓝色防水布的一瞬间,那股浓烈的气味毫无遮挡地涌了出来。
永濑廉的瞳孔收缩了。
卧槽,巨人观!
平手!真的是平手!
她已经被从垃圾袋中取出,平放在防水布上。
表面的大部分附着物已经被技术人员初步清理过,但腐败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她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身形瘦削,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分布不均的腐败斑纹,局部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蜡样光泽。
面部几乎无法辨认,眼窝深陷而干燥,嘴唇外翻发黑,下颌处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弹性,微微松弛地垂向一侧,像一幅被雨水泡过的匡威帆布,那些曾经精致鲜活的特征被时间模糊成了无法辨认的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