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一些事，八丈岛上前的事，他顺利入职的事，还有上杉宗雪恶魔般的低语。
“开瓶器？”
“是的鸭~”上杉宗雪的语气平淡：“你是麻生家的人。你那位远房叔公是麻生太郎，你家里在政界、财界、媒体界都有根深叶茂的关系网。”
“警视厅里的那些'朴有天迷妹'也许会盯着我、也许会防着我，但她们不会防你，因为她们看你的第一眼只觉得你是个矮个子、不起眼、努力但没背景的后辈。你在她们眼中是不值得被防备的，同样也是不会招惹的，这些人天生就知道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
“这意味着你可以走到很多我走不到的地方，看到很多我看不到的细节，听到很多我听不到的对话。特命课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破案的过程中总是会有很多荣光，这荣光，我不会独享。”上杉宗雪在麻生皓太耳边低语道：“这些都属于你……但你也要明白，没有任何牺牲大到不能接受，也没有任何背叛小到可以容忍！忠诚本身就是忠诚最好的奖赏！”
麻生皓太沉默了。
他站在那扇门前面，背脊贴着门板，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裤子侧面的布料。
明白了。
别人学的韩语：“阿尼哈赛哟”“啊捏哟”“阿拉索”“希洛”“欧巴卡机嘛”“欧巴撒浪嘿”。
我学的韩语：“耶，卡卡，吗思密达！”“啊给思密达”“牙医shake it啊！”“大统勇卡给思密达？”“一空输朴姜昆！就由你来打头阵！”
这大概就是，人生四大铁吧？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朴过昌。
“你觉得自己委屈吗？“上杉宗雪见麻生皓太不说话，随口问道：“不想干的话，有的是人想干啊？有个叫中曾根的家伙被我回绝了……”
“……不委屈！”麻生皓太抬起头，露出了坚毅和兴奋的眼神：“您把我带进特命课的那天，我就知道您看中我的不是我的能力本身——我的能力还不够看。您看中的是我背后那些东西。我知道！”
“开瓶器就开瓶器。能成为上杉先生手中的工具，这是我的投名状。谢谢您用我！”
“很好！”上杉宗雪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明确：“欢迎加入特命课！麻生巡查！”
“嗨咿！”麻生皓太激动地全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展现他的诚意，最后他挺直了腰杆，狠狠地敬礼。
“?！?！”
……………………
当天的晚间新闻，全日本的电视台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富士台的镜头切到法庭外时，主播久慈晓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但仍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尾调：
“今日东京地方法院就朴有天涉毒一案作出一审判决，检方提交的指甲样本检测结果被法庭采纳，朴有天方当庭放弃抗辩。这是日本司法系统近年来涉及外国艺人的最受瞩目的案件之一。“
屏幕上开始交替播放两条视频：一条是上杉宗雪走出法院时被记者围堵的画面——他脚步没停，表情平静。另一条是朴有天从侧门离开的画面，他低着头，深黑色的头发在镜头下闪了一下，然后钻进一辆深色轿车里，车窗关上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新闻下方的滚动字幕简洁而冷酷：“朴有天获刑一年半，缓刑三年，罚款三百万日元。判决已生效。“
下方是实时更新的网络评论摘要，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冰毒。指甲。米军认证。他拿什么翻？“
“该死的富士台，他们原本就是韩流的最大受益人，曾经从早到晚每一个节目都有韩流艺人，现在又来吃人血馒头，畜生啊！”
“腹肌（富士台的绰号）真是无耻！但是……又忍不住想看！太卑鄙了！所以《神之手》什么时候来啊！快端上来吧，我已经等不及啦！”
同一天的晚间新闻里，各家的分析节目已经从各个角度拆解了这场庭审。
朝日新闻的评论员在演播室里掰着手指：“史上最精彩攻防战！逐一拆解日韩史上最大规模法庭对峙！上杉首席神之一手！”
“第一回合，程序合法性——上杉首席用麻生巡查的书面记录和警视厅内部的移交流程文件直接堵死了对方的路。”
“第二回合，栽赃陷害——未婚妻黄荷娜人在泰国，但上杉首席立即举出了毛发同样呈现阳性！”
“第三回合，证据污染——理发师那条线差点逆转全局，但指甲样本的检测结果把一切退路都封住了。”
”第四回合，米国天兵——米军法证联络官出庭作证！他以为染了头发脱了毛就能把时间抹掉。但他忘了他还有指甲！”
网络舆论的分裂则更加极端。
朴有天的核心粉丝团中，有人发布了长达数千字的“质疑指甲样本链式保管流程“的长文，试图从程序漏洞上寻找翻案的可能，但评论区里路人清一色地回复“米军都出庭作证了，你还想怎样？，要不请奥特曼化验？”。
更多的粉丝选择了删除应援内容、清空账号、或者把头像换成纯黑。
不好意思，你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
而另一侧，日本国内那些从始至终都站在上杉这一边的声音则彻底沸腾起来，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朴有天在记者会上哭着说“如果还呈阳性我退出娱乐圈“的画面，右边是今天法庭侧门他低着头走出来的画面，配文只有几个字：“朴有天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退出娱乐圈啊？“
转发量在几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上杉宗雪看到了之后笑了笑，心想也是，有多少人喜欢他，就有多少人讨厌他，会支持你为你打尻的一般只有你的粉丝，但看你塌房出事出来反对你连带着踩你一脚跟风黑的是几乎全网所有人。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朴有天会很快道歉，恳求粉丝原谅，开始卖惨，从亚洲天王到毒狗的落差令人崩溃，他很有可能会真的哭和真的忏悔。
要死了嘛。
然而，日本人反而就吃这一套。
历来日本人对源赖朝，足利尊氏和德川家康都是非议甚多，反而对源义经、楠木正成和真田幸村极大地报以同情的态度。
不过上杉宗雪丝毫不慌。
因为真正的暗扣，就藏在了他在庭审上的那句话里面。
果然，到了当天深夜，日本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其他方面。
“妈妈。”
上杉宗雪在公开庭审中的一个细节逐渐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他与黄荷娜发生关系时，多次在过程中称呼黄荷娜为'妈妈'……“
这条消息被无良的富士台记者从现场录像中挑出来截图并发布后，在社交媒体上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扩散开来，搭配着各种表情包、模仿视频和PS改图，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一场全民段子盛宴。
“黄荷娜是谁？”
是那个被朴有天团队抛出当做“可疑栽赃者“的未婚妻，那个“人在泰国、无引渡条约、无法作证“的关键人物！是任何新闻都无法逃避的重要当事人，上杉宗雪和朴有天团队一轮攻防的核心人物。
结果在庭审上的对话中，上杉宗雪透露泰国军方的调查记录：他在床上管她叫妈。
他还称我带着妈妈去见了我的父母。
“妈妈——“
这条段子的热度瞬间盖过了案件本身的法律讨论，“妈妈“成了当晚日本推特热搜榜的第一位，而第二位是“朴有天“，第三位是“指甲“，形成了“妈妈！朴有天！指甲！“的奇观。
韩国那边的反应更加复杂，有粉丝在NAVER评论区打出了一连串的“？？？？？？“，有路人在说“这比吸冰还让人社死！“，而不少愤怒的韩国人写道：“就算上诉成功了，我也不会再看这种拿父母开玩笑的艺人一眼！“
是的，东亚儒家文化圈中，这种事是很严重的，三纲五常之下，朴有天瞬间失去了一大批传统中登老登的好感，尤其是韩国人。
这下，大家再也同情不起来啦！
从这天开始，所有人看到朴有天的第一反应都会是。
“妈妈！”
? 第一千零九章，直升副教授！少奋斗15年的美琴！
这个案子首先爆红的不是别人，而是麻生皓太。
上杉宗雪在庭审结束后接受少数几家媒体采访时，被问及“本次证据采集的执行流程是如何完成的“”时，他没有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而是自然地将一部分光芒转移到了身后的年轻人身上：“关于具体的样本采集和送检流程，是由本课的麻生皓太巡查执行的，他只是个新人，但他做得很好。我给他安排了流程，他落实了每一步，没有疏漏，我很高兴，他没有像一些人一样，畏惧于朴有天的庞大粉丝团和舆论压力！”
这段采访播出后，日本媒体很快挖出了这个“不起眼的矮个子年轻人“”的履历。
麻生皓太，毕业于三流野鸡大学，因为不明原因调入警视厅刑事部特命课巡查，入职时间不到半年，身形矮小站姿笔直，此前没有任何显赫的战功。
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让日韩两国的媒体都安静了片刻：麻生皓太，是麻生家的近支子弟，他的叔公是曾在日本政界留下过厚重名字的前首相。
麻生家在政治光谱中毫无疑问处于右派和鹰派，而麻生皓太针对韩国人的举动立即引来了无数人的口诛笔伐，很多人，尤其是京都大学的很多左派人士都认为麻生此举将会严重破坏日韩亲如兄弟的外交关系，为两个发达国家的未来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然而此言一出，马上就招致了其他右派势力的激烈回怼，麻生家不得不亲自下场的同时，诸如其他派阀业立即出来回护，而且朴有天确实吸了，这个就连左派势力也无话可说，这点在日本韩国这些国家，禁毒是不可争议的政治正确。
麻生皓太顺利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就是他目前最大的价值所在。
判决后的第二天，朴有天通过律师团队发布了一则视频声明。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身后墙壁是单调的浅灰色。
这位前亚洲天王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脸色比法庭那天更显苍白，眼下的青灰色浓得像抹不开的墨。
他本人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慢慢地起身，沉吟了良久方才开口：“我……向所有人道歉。向我的粉丝们道歉，向我的家人道歉，向所有相信我、支持我的人道歉。”
“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对不起。”
随后，朴有天低头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语言后重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无法割舍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些掌声、那些欢呼、那些在舞台上的瞬间……我太害怕失去它们了。所以我在最不该选择的时候，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去逃避压力。我不慎沾染了毒品，我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可以不被发现……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说到“无法割舍“这几个字时，确实有些真正痛苦的表情。
东方神起出道太顺了。
他的前半生虽然非常辛苦，但毫无疑问是被鲜花和掌声包裹的半生。
S＆M公司在压榨劳工、奴隶合同上确实不当人，著名的九一分成、专辑要卖10万张才有收入、出道就先欠公司几个亿韩元、所有的服装和员工开销都算在成员收入抵扣里面、一天睡两个小时，天天打着红参汤和冰咖啡续命，七天日本韩国来回飞五次也是事实。
但是，S＆M公司在艺人管理上确实有其独特的技巧，诸如SJ、少女时代和其他组合基本上都没有出现过很严重的问题，成为了长寿组合。
而当朴有天和金在中金俊秀等人单飞后，铺天盖地的收入和彻底脱开控制的私生活，最终把一切导向了不可收拾。
这就跟很多日本前偶像在团里的时候有经纪人干涉，身材控制还勉强说得过去，一旦毕业直接像吹气球一样是一个道理。
随后他又低声重复了几次“对不起“，然后画面切黑。
视频发布后数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千万，评论区里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分裂，有少数铁粉仍在说“知错能改就好““等你回来”“日本人怎么这么坏啊？”
然而，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弹幕都是两个字。
“妈妈。”
“夏亚总帅！”
“我变弱了，是因为荷娜么？”
“朴有天就是新时代的哈萨维啊！嘴里都是大义，心里都是珂丝，嘴里都是革命，心里都是琪琪，富野是懂这群左翼青年的！”
“喂！别把这种毒狗跟我们相提并论啊！我们不承认Kora！”
如果说日本网友还只是在玩梗，那么韩国网友则更加不留情面，NAVER评论区内高赞留言写着。
“冰毒加妈，法力无边！”
“滚去你的日本吧！上杉有天！你这辈子都洗不白了！“
“我们堂堂儒学之邦出了你这样的人，简直让整个国家蒙羞，你不是我们两班贵族的后代！“
“哭着道歉有什么用？你哭着叫妈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请问朴有天先生什么时候按照他的承诺退出娱乐圈？你赚的钱已经够你挥霍几辈子了吧？赶紧喊你的妈妈去！”
正常来说，日本人都会同情失败者，转而迁怒于不留任何情面的上杉宗雪，毕竟日本和韩国不同，两班贵族天天在一起玩全家消消乐，但日本文化里很少穷追猛打一定要灭门的，德川家康打赢关原合战也就杀了石田三成安国市惠琼和小西行长三个人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是日本体制和警视厅的胜利！是上杉宗雪的胜利！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的另一个方向，半泽直树正在首相官邸的办公室内看着报纸上的头版照片，内阁官房长小野田公秋在法庭旁听席上低头与渡边英二低语的一瞬。
照片里的小野田姿态从容，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看起来像一尊沉稳地坐在风暴中央的雕像。半泽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次的功劳不应该是他的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报道小野田？
他花了几秒钟回忆了一下昨天内阁会议的时间轴，又花了另外几秒钟确认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法庭对峙吸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