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病人病死了，你不去怪疾病而去怪医生？
是医生让你病死的么？
同样，是卫藤搞得邪教仪式么？如果卫藤没来，邪教仪式就不存在了？
不是的。
“说真的——”上杉宗雪的语气变了，收起了那层调侃的壳：“虽然事情是因你而起，但你的莽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闯进了他们的据点、拍了那两卷文件、暴露了他们的计划——如果不是你提前惊动他们、让他们急着推进仪式，我们可能会在最后时刻才反应过来。等到炸弹真的引爆、船体开始倾斜的时候，哪怕再强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而且，有一说一，你让我有机会接触了一些……我本来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所以虽然你差点害死樱花，但你也让所有人避开了真正的危机。”
“而且你拍到了很多东西，等警察来了……会有用。”
“在这点上，我确实要谢谢你呢！”
卫藤美彩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继续骂她：“真的？！”
“嗯，是真的。”上杉宗雪点头：“所以，下不为例。下次你要搞调查，至少先跟我说一声。不准一个人闯敌营。你答应这个，今晚这件事就算了。”
卫藤美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不敢了。”
上杉宗雪看着她湿透的衬衫和凌乱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有……”
“什么？”卫藤美彩立即回应。
“你后脑那个伤，最好让船上医务室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然后呢？”卫藤美彩抬起头，目光里那层“大新闻”的光重新亮了一丝——但这次带着一点别的意味：“然后你打算怎么‘谢’我？”
上杉宗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今晚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储物间旁边有个空舱室，我待会儿过去看一趟樱花。你如果还有力气，就先回去换身干衣服。等我忙完那边的事”
他顿住了。
卫藤美彩看着他，双目放光地等着。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卫藤美彩的呼吸轻了一瞬。
来了！终于来了！
牛来！！！！！！
“我一定会去的！我给你留门。”
说完卫藤美彩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脚步轻盈，言笑晏晏：“上杉先生……谢谢你。真的，你是个好人！”
然后她快步走了，显然急着回去洗澡换衣服。
牛来！
上杉宗雪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身朝套房的方走，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次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神剑，天丛云！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有了这把剑……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对抗他？
牛来！
……………………
而就在同一时间，米国，加利福利亚州，落基山脉。
源田壮亮正好来到米国试训，他受邀前来落基山脉的牧场游玩，大谷翔平接待了他，然而两个人刚刚踏上牧场的土地，一头公牛就受到了源田壮亮的刺激，朝着他冲来。
“有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九百九十二章，下克上！
套房里，麻衣学姐已经把小樱花和明日香安顿好了。
上杉宗雪推门进来的时候，麻衣学姐正双手叉腰，可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很大，她的脸上也没有了惯常的笑意，而是微微皱着眉毛，即使如此，她在房间里依然白得发光，那张白瓷一样绝美的脸蛋上看着上杉宗雪，带着三分责备和七分复杂。
作为一莲托生的存在，她当然能够大体上感觉到上杉宗雪在水底遇到了什么，虽然很多细节和内容不清楚，但她知道的也不少。
“你见到旧神了？仪式成功了？”
“嗯。”上杉宗雪点头：“那群傻卵搞了个仪式，结果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搞得傻卵方式而成功的，而是因为我们……我们第一天晚上。”
“噗，这也行？”麻衣学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回想起了游轮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脸上顿时有些发烧，不过相比起小樱花和明日香，麻衣学姐的脸皮厚很多，她随即又问道：“奇怪，那么祭品是什么？之前的那具尸体不是已经处理掉了么？卫藤也没死啊？”
“是樱花。”上杉宗雪沉默着说道。
“樱花？！”
上杉宗雪将事情告诉了白川麻衣，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这次是运气好。”麻衣学姐叹了口气：“如果别人跟我说，你见到了旧神，还能跟旧神对话，我一定觉得他疯了，所谓的旧神就跟爱手艺的克苏鲁一样，理论上是无法交流，而且直视多一会儿就要疯狂掉san的存在，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你成功和那个雨女交流过，也自由出入过高天原，你说的话我信，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代价，正如你也无法失去我一样。”
“以后不会了。”上杉宗雪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麻衣学姐，突然声音有点颤抖：“我也……”
“知道怕了？”麻衣学姐终于忍不住一笑。
“知道怕了。”上杉宗雪咽了口口水。
“算了，现在再找你麻烦也无济于事，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没有错，又不是你把樱害死的，是那群邪教徒动的手，不过现在事情倒有些麻烦。”麻衣学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坐垫：“樱的事，你打算怎么跟美波说？”
上杉宗雪坐了下来，靠着沙发背：“照实说。今晚的事瞒不住。警察厅那边大概率已经在行动了，在福冈那边，等我们靠岸，很快就有警察会过来，而且你也杀人了。”
“那怎么办？无所不能的日本警察最终兵器，快想想办法啊！”麻衣学姐挑了挑眉毛。
“没事，这个时候就要把樱花这条线利用起来了。”上杉宗雪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你忘了么？樱花是公安警察线人，警备局下属警备企划课的卧底，警备局最深的机密就是里世界领域，我们特命课里面那个叫津川翔一的就是会变身的家伙，到时候让公安警察全面接手即可。”
“你确定？”麻衣学姐若有所思：“这可是死了好几条命的事件啊！”
“我确定。”上杉宗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我是上杉宗雪，警视厅必须听我的，也必须保护我，否则谁给他们拍板下定论，谁给他们破案？你也不看看，现在整个日本警察体系，一旦遇到那种大案重案要案悬案，整个警察体系唯一能够也敢下判断的就是我……当然，或许还有老仁，但是老仁时常出错……”
“噗~”麻衣学姐被逗乐了，她噗嗤一笑，却又忍不住点头：“这就大概就是我们日本的传统下克上吧，专业的法医就要敢于下判断。”
上杉宗雪闻言也忍不住摇头。
日本人算是很早玩明白“模糊政治”的。
什么是“模糊政治”？这个不太好细说，但大家应该能够理解，就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十几页演讲里面全是官话、套话、空话，就一个问题到底是是还是不是？说了半天也没有回答，比如说最经典的《是大臣》里面的，别人问汉弗莱“yes or No？”汉弗莱回答“or”或者“yes……and No！”
日本人很早就玩明白了，从古代大海人皇子之后，天皇就再也没有实权，实权落于藤原摄政，因此天下大事都要藤原氏来决断，藤原氏深感责任重大，于是又搞出了摄政体系。
说白了，就是谁也不愿意背锅，天皇把锅丢给公卿，公卿把锅丢给武家。
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就是天皇的意思，比如说天皇想要支持某位藤原嫡流成为关白，于是他就会放出风声，说陛下今晚要和此人一起用膳和歌。
但是陛下真的支持么？
说支持也支持，陛下都亲自赐宴和还不是支持？说没有也没有，不过是吃餐饭而已，你过度解读做什么？陛下可曾亲口说过会任命他为关白？
一旦得势，那就是事成我嘱咐，一旦失势，那就是事败不粘锅。
那么武家呢？
很遗憾，武家也不愿意背锅。
日本的政权历史就是这样一级级外包的历史，到了室町幕府，将军把锅丢给管领自己只掌握奉公众坐山观虎斗，没事就鞭打管领，管领们赶紧把锅丢给守护规定守护可以征收并存留一半的年贡结果导致守护坐大，将军一看不行赶紧让守护们必须长时间驻扎在京都，守护们不得已只能任命守护代，而守护代们就实际上取代了守护成为了持国大名，并进一步发展成为战国大名，甚至有些守护代还被有力国人众豪族或者家臣架空，回头一看，哦豁，战国时代开始了。
所以到了最后，永远都是谁愿意出来负责，谁真正在一线拼杀，谁真正控制了武力和基层，谁就下克上，掌握了真正的权力。
最搞笑的就是大政奉还之后的伊藤博文那群人，有读过那段历史的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群人感觉特别年轻。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群人实际上都是幕后藩阀们的白手套，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大家都不想背锅，于是推了这群年轻人出来。
结果很不幸，因为谁在第一线谁能下判断，谁就掌握了真正的权力，导致伊藤博文这群人过早就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同理也是，二战时昭和也很有自信，因为你真的要论，天皇实际上没有过任何明确的下令和判断，说了又像没说，但总是有隐晦的态度表达出来大家又不得不照办，他所有的意思都是“模糊政治”，你甚至找不到任何他具体做了什么的证据，所以他也一度很自信不会被追责，大不了一亿玉碎嘛。
可惜，米国人的原子弹不听这个。
同样，当时的皇国军部也非常鸡贼，很多命令都是下了之后到前线当场宣读，宣读完现场销毁，不留任何痕迹，各个都是不粘锅，其实很多战犯的证据都不够全，有很多暴行当时到底是谁下令的已经很难追溯了。
然而麦克阿瑟也不听你这套，山下奉文和永野修身必须死！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能够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当时那么喜欢当“大佐”，但是很多人不愿意升少将了吧？
因为在这套体系中，大佐才是真正控制前线和主要权力的人。
呦西！
警视厅上杉大佐！
同一时间，在热水升起的那层薄雾里，宫胁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了两下，删除了那条已读消息的痕迹。
她正在看着屏幕上的一行简短回复——那是来自警察厅警备局的回执。
“已收到。南光太郎委员长已出发。等待后续指示。收线。”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浴缸边缘的瓷砖上，然后把脸埋进热水里吐了一串气泡。
当她重新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她精致的小脸上的水珠被热蒸汽蒸成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靠在浴缸壁上，看着窗外的濑户内海夜色，那只骨瓷般透亮润滑的手悄悄地攥了攥毛巾的边缘。
三年又三年，再这样下去樱花都要变成巨佬了！
你们公安警察不给本樱花升一个警部补，这件事很难办啊！
……………………
而就在自己的船舱里，洗好澡的卫藤美彩开始准备了。
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她坐在梳妆台前，一样一样，慢条斯理，郑重其事。
底妆打了很久，发型盘了又拆，拆了又盘，直到没有一丝乱发。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双全新的黑色斑斓宝石蓝珠光连裤袜。
背对镜子，卫藤美彩双手掐着袜腰，将那层细腻紧致的黑丝从脚尖一路拉扯，包裹住极具肉感的小腿、圆润的膝弯、直到雪白丰腴的大腿，最后“啪”的一声轻响，那层黑丝稳稳地收束在腰腹处。
最后，她穿上了那条红色的高定晚礼服，枫林落霭朱砂梦鸢绛色挂肩裙的料子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深邃的哑光，极好的剪裁将她的腰线掐得没有一丝赘肉，
高跟鞋也是新的，黑色漆皮红底细高跟，踩在地板上清脆，且傲慢。
虽然上杉宗雪觉得只是玩玩，但是实际上卫藤美彩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仰慕他。
正如源田壮亮在棒球场上的精准本垒打吸引了她一样，上杉宗雪吸引她的同样是那可怕的决断力和自信。
当然，热度是要蹭的，明史也确实是要读的，好处自然是不能少的。
但她卫藤美彩原本就该长出翅膀，落在那样的场子里。
很快，她又等了一会儿，随着敲门声响起，落在上杉宗雪面前正好是一幅这样的场景。
卫藤美彩正正地跪在包厢内之上，红色晚礼服裙摆如同一滩靡丽的鲜血铺散在豪车的地毯上。
她跪在那里，腰肢深深地弯了下去，一头精心盘好的长发故意散开，如瀑布般垂落在男人的大腿内侧，黑丝包裹的纤细小腿在裙摆的边缘若隐若现，一双漆皮高跟鞋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