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闻言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东西，其实只对了一半。”
“一半？”美波大小姐来了兴致，她其实对奥运会不怎么感兴趣，但听自家男人说一说还是有兴致的。
上杉宗雪点头。
大家好像都不愿意办奥运了某种角度来说是一种定制爽文，说的好像就是从汉城奥运会一直到伦敦奥运会，尤其是其中某届Peking奥运会之后，好像是某国办得太好，标准太高，所以之后大家都不愿意办了。
这其实只对一半，虽然Peking奥运会确实是办得最好的之一，但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
上杉宗雪从茶杯上抬起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握放在膝盖上：“不是没人愿意办，是规则太不讲道理了，奥委会的抽成太高了，所有商业赞助直接抽百分之三十，场馆必须全新，不能租用现有设施，必须新建。赛前安保、交通、酒店，全部要按他们的标准来，动辄百亿起。办一届奥运会，普通国家要背债二三十年。这种情况下，有几个人愿意接盘？”
“不是每个国家都像海对面某国一样可以无上限投入，也不是像全斗焕卢泰愚时期为了证明韩国经济腾飞汉江奇迹，要不惜代价去举办一届奥运会来让全世界知道。”
实际上大家还是很愿意办奥运的，别的不说，普及一个温知识，某国大湾区筹备想要办奥运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抽成太高了。三十个点，什么不干就拿走三成。场馆必须新建，赛前必须按他们的要求翻新周边基础设施，赛后这些场馆利用率极低，大部分沦为白象工程。如果是这样，我也建议奥委会老老实实坐下来谈。”上杉宗雪吐槽道：“赛后维护费用由主办城市自理，税收减免还得再谈一遍，安保费用没有上限要求主办方掏，申办费用逐年上涨，连吉祥物IP的授权费都要分成。一条条都是现实存在的硬杠杠。”
“至于未来发展和名片效应，扩大客户群体，这种事在全球经济发展蒸蒸日上的时候当然可以选择短期亏损目光放长远，比如说Peking奥运会的大量基建就是长远受益因为当时处于大发展时期现在亏本未来都能派上一定用场，可以弥补一部分亏损，但现在全球经济下行了，目光长远就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都不生娃客户越来越少，谁在意以后怎么样？”
“明白了，也就是说最大的问题实际上是……亏本，亏得太多？”
“对，最根本的原因是奥委会实在是太贪了。”上杉宗雪苦笑着点头：“什么都不干，整个奥运收入却要拿走三四成，最后还搞得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欠了奥委会大人情一样，大家自然不愿意碰了。”
“实际上，别的不说，新的奥运会申办奥委会稍微放低了一些条件，比如说降低分成，比如说允许使用旧场馆，马上就有十几个城市来竞争。”老仁知道一些：“就看奥委会愿不愿意放点血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体育界的腐败，从上到下都是烂透的。一个柔道奥运冠军，靠金牌就可以在退役后潜规则女学员，联盟发现了，只是开除了他的会员身份，连警都没报。如果不是他杀人了，他还是可以继续在那条路上走得很远。”
“所以一波锤不死，我们就会遭到整个体育界的疯狂反扑口牙！”美波把薄毯裹紧了一些，侧过头看着窗外，海面正在从黑色变成深蓝，天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灰白色线条：“等到中午麻省理工的结果出来，下午的发布会上，你想好怎么说没有？”
上杉宗雪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托盘发出一声轻响：“先把证据链梳理完整。确认无误后，在会上直接公布DNA比对结果，说鸭志田健的DNA与现场提取的样本高度吻合，同时通报已经找到了野中玲香四个孩子的遗体。不需要渲染凶手的残忍，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
中午十二点刚过，上杉宗雪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田中健治教授的名字，他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田中健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科研人员在拿到关键数据时特有的、竭力保持冷静但藏不住兴奋的腔调。
“鸭志田在被捕前接触过那批尸块的包装材料。那批包装材料的内壁里，有微量的皮肤碎屑和汗液残留。DNA比对结果，跟鸭志田的DNA样本高度吻合！”
“好！”上杉宗雪激动地说道：“谢谢你，肯。你帮了大忙！”
“不客气！以后有这种案子，记得再找我。我这边的学生听说我在给日本警视厅做鉴定，都想转专业了。”肯教授也很是得意：“我们米国哪有这么多离奇又变态的案子？！大家都好兴奋啊！尤其还是给上杉boy你这个咲川年的福尔摩斯做鉴定！大家想参与进来！hentaihentai！我就喜欢~哦哦哦哦哦哦~我就喜欢~just do it！”
“「花朵」「树木」「天空」「微风」「云彩」「太阳」「彩虹」「海洋」「沙滩」「森林」「石子」「砂砾」「大地」”肯教授又在显摆他会的那几句日语了。
“额…………”上杉宗雪无语了。
其实，日本也没有这么多变态案子……吧？
只是我比较容易遇到而已……吧？
下午两点。
神户港大仓酒店的会议厅里，记者们已经把椅子坐满了。
摄像机排成一排，闪光灯在会议厅的穹顶下此起彼伏地闪烁着。
上杉宗雪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一排麦克风，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等待的面孔，然后开口了：“关于神户市黑色大丽花案，特命课已完成初步调查。我们已经确认了凶手身份——西武狮队队医，前奥运柔道冠军，鸭志田健。他的DNA与野中玲香公寓现场提取的微量样本吻合。他利用‘猫の调查兵团’成员的身份进入现场并实施犯罪。同时我们已经找到了野中玲香四个孩子的遗体，确认他们已被杀害。鸭志田健已于今日凌晨被正式逮捕，案件证据将移交检方。”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
有人在喊“证据呢”，有人在喊“兵库县警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有人在喊“源田壮亮怎么办”。上杉宗雪站在麦克风后面，看着那些正在沸腾的面孔，没有提高音量，但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我们特命课认为，源田壮亮极有可能是无辜的。他的认罪是在兵库县警连续审讯多日后作出的，我们有理由怀疑该认罪属于非自愿陈述。兵库县警在审讯中使用了不当手段。特命课已掌握充分证据，足以证明鸭志田健与本案有重大关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在疯狂记录的面孔。
“详细的证据链将在本案正式移交检方后公布。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转身走下讲台。闪光灯在他身后亮成一片白色的光海，那些光在会议厅的墙壁上铺展开来，像是无数个正在同时爆炸的星星。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全日本媒体一个提着一袋橘子的背影。
而随着这个消息被放出来，全日本乃至于全世界的媒体，轰然炸裂！
纳尼？？？源田壮亮不是凶手？？？
第九百三十三章，听见你说，破案看上杉！
消息那是相当地炸裂。
兵库县警察本部的紧急会议在上杉宗雪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三十分钟就紧急召开！
池松俊亮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特命课发布会直播的回放画面。
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从第一遍看到第三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才停下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日光灯在午后的光线中白得格外刺眼。
外面很冷。
房间内更冷。
尤其是后续麻省理工学院和京都大学的更多鉴定结果出来，比如说样品中检测到了特定的金属颗粒，成分与鸭志田健住处搜查中发现的电动锯锯片高度一致。
同时在样品表面附着物中检测到一种罕见品牌的润滑油，与鸭志田健车库中发现的润滑油成分完全吻合。
这些其实都是拿着结果去找证据。
但现在都成了铁证。
“DNA吻合。电动锯片匹配。润滑油成分完全一致。这些证据……他们从哪里拿到的？”鉴识课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投进深水里的石子。
池松本部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的神户港，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缓缓移动。
啊，我好像，完蛋了啊！
“池松本部长，如果这些证据属实……”刑事部长没有说完。
池松转向他：“如果我们现在认错，源田壮亮那边会怎么追究我们？如果我们不认错，证据会怎么追究我们？你把这两件事放在天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怎么办？
当天下午三点，警察厅的正式命令送达兵库县警察本部。
命令由警察厅长官渡边英二亲自签发，措辞简单明确：“鉴于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和特命课的搜查结果，兹定于源田壮亮的羁押手续将于今日内由特命课接替。兵库县警察本部须在接到本命令后的一小时内，将源田壮亮移交给特命课！不得有误！”
池松本部长看着那张盖着警察厅大红印章的命令，把它放在了桌上，没有签收，也没有拒绝。
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要不现在马上开飞机去北海道，然后逃亡露西亚吧？
源田壮亮在下午四点半左右被上杉宗雪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
他被关押在兵库县警察本部的临时拘留室，等待从审讯室出来的过程他记不太清，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游荡着。
他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水里，水面在声音的冲击下向四周扩散开。
他抬起头，看到上杉宗雪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冈田将义和一个他不认识的警察。
“源田壮亮，你可以走了。”上杉宗雪站在拘留室的铁门外面，隔着铁栅栏看着他的脸。
I’m f**king coming！
源田，我来救你了，这是男人的承诺！
真正的男子汉之间的诺言！
源田壮亮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了，他嘴唇在发抖，但没有流下泪来。
“上杉先生……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我以为他们要把我关在这里关到认罪为止。我以为……”
源田壮亮攥着铁栅栏的手指在发抖：“上杉桑，你是好人。你是杉青天。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破案像詹姆斯了。你说我打球像什么就像什么，你说我像谁都行，你说我打球像杨瀚森我都认！”
上杉宗雪却没有笑。
源田壮亮虽然出来了，但是很遗憾，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日本有很强的“自主规避”的习惯，就算能够证明源田壮亮是无辜的，但是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事先和已婚的野中玲香不论，野中玲香离婚后他结婚后又继续不伦，还涉及到孩子非亲生的问题，没有球队会敢要他的。
“你现在自由了，但你的职业生涯不一定。你的家人，你的队友，你的球迷，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如果你想跟他们解释清楚，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源田壮亮抹了一把脸，没有说话。
他知道。
当天晚上，源田壮亮在接受媒体采访对着镜头，声音沙哑但清晰：“兵库县警察对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他们让我连续两天两夜不能睡觉，不让我喝水，不让我见律师，不让我见家人。他们逼我认罪。我认了，是因为我撑不下去了。我没有杀人。我是被逼的。他们在审讯室里给我吃发绿的鹅腿。那不是鹅腿，那是鸭腿，他们用鸭腿当成鹅腿，以次充好。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伤害，是对所有相信警察的人的不信任。我要求彻查。”
“他们甚至把发绿的鸭腿给我吃！还硬说这个鹅腿！”
“我以前不理解什么是指鹿为马，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我会向警察厅投诉的，我保证！！！”
卫藤美彩也在当晚被释放了。
她被关押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是兵库县警为了“配合审讯”而单独设立的场所。她被释放的时候比源田壮亮安静得多，没有对着镜头诉说被折磨的经历，她只是站在警局门口停了一下，对记者们的提问摇了摇头，然后坐进了来接她的车里。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她的表情。
因为卫藤美彩始终都是无辜者，她显然要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继续当她的女主播，所以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闷声发大财，这是坠吼滴。
到时候整个国家体制和社会都会，也不得不补偿她
然而在某个看不到的角度里，卫藤美彩的嘴唇微微勾起。
虽然过程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结果却非常理想！
很棒！这就是我想要的！
舆论在源田壮亮的采访播出后的几个小时里彻底反转了。
不像日本社会习惯性的那种缓慢的、逐层递进的反转，是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同时涌来的、速度快到让人措手不及的翻转。
原本那些还在骂源田壮亮“凶手”“人渣”“不配做人”的网民们，在看到他的采访视频后，口径不约而同地转向了。
“我们都被骗了。原来源田壮亮是被冤枉的。”
“兵库县警居然刑讯逼供，这比杀人还恶劣。”
“他们还想让特命课闭嘴，幸好上杉先生没听他们的。”
“听说源田壮亮在审讯室里吃的是发绿的鸭腿饭，兵库县警连饭都不给人吃好的。”
“鸭生关东而为鼠，鸭生关西则为鹅！”
“所以说，外战看上杉，真不是白叫的。”
“外战看上杉”这个句式在推特上迅速传播开来，一开始是有人在转发中说“听见你说，外战看上杉”，下面有人回复“内战看上杉”，再下面有人回复“横竖都看上杉”，最后演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相声里的捧哏与逗哏的句式“杉青天！你是我们的神！”
各大媒体也开始了急速的反转。
朝日新闻的头条从“源田壮亮认罪”变成了“源田壮亮は無実だった——兵庫県警の拷問に近い取り調べ”。
产经新闻则把焦点放在了兵库县警的失职上，标题是“兵庫県警、捜査の重大過誤——源田壮亮を不当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