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山田七濑弱弱地说道：“课长，我们待在这里没问题么？”
“我们待在这里反而是最好的。”美波大小姐悠闲地泡着咖啡：“这种事，别给宗雪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他负责破案，其他事情我们来解决。”
“真好呢。”山田七濑满脸都是羡慕。
“很好，接下来就是……”美波没有理会七濑这个小卡拉米，她了神代宗一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神代宗一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新任警视总监声音里带着那种火山喷发前地面微微震颤的、低沉的、带着硫磺气味的平静。
“喂？渡边课长？”
“神代总监，特命课已经出发了。现在正在赶往首都高速。但那边是兵库县警，跨区执法，我们没有管辖权。强行拦截的话，手续上……”
“手续？”神代宗一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们从关西跑到东京来，在我管区的地盘上抓人，事先没有通知警视厅，没有经过警察厅协调，直接动手。你跟我谈手续？”
电话那头传来了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像一个人在用整个手掌在桌面上扫过。
我才是桌面清扫大师！
“日暮来！叫日暮过来！！”
美波大小姐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人在跑，多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跑来的脚步声。
新任警视总监的尊严被冒犯了！
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日暮管理官是搜查一课的王牌之一，他虽然不是上杉宗雪那种天才型，但他是那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把东京都内每一条街道的监控死角都刻在脑子里的实战型。
“日暮，带着一课和SIT上高速。把兵库县警的车拦下来。手续我来补，责任我来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不要让关西人把源田壮亮带出东京都。”
“是！”日暮警视在另一边说道。
神代宗一郎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啊哦！”美波大小姐脸色有点难看。
父亲才刚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而且他现在是警察厅长官了，不再单纯代表东京都的利益了！
这次事件，又要看宗雪了！
首都高速都心环状线，上午十点十五分。
兵库县警的车队已经上了高速。
整个编队的先导车是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没有警灯，没有标识，但挡风玻璃后面那几颗剃着板寸的头颅暴露了它的身份。
中间是那辆押着源田壮亮的黑色日产，车窗贴着深色的反光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殿后的是两辆丰田海狮，车上坐满了穿着防弹背心的兵库县警员，四辆车保持着不到五十米的车距，时速不到一百公里，在假期结束后的早高峰车流中灵活地穿插着。
他们想从都心环状线转上阪神高速，一路向西，直奔神户。
只要出了东京都，进了关西的地界，警视厅就没有那么容易插手了。
池松俊亮在电话里对车队的指挥官只说了一句话——“出了东京都，就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追不上来的。”
车队在都心环状线的三宅坂枢纽附近遭遇了第一波堵截。
电视台的直升机到了！
两架直升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在车队的上空，旋翼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进了千家万户。
直升机机身上的台标一个是“日テレ”，一个是“TBS”。镜头对准了那四辆正在车流中疾驰的兵库县警车，画面上打着醒目的新闻标题——“东军VS西军”。
日テレ的解说员正在用那种甲子园决赛时才有的亢奋语调做着直播：“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兵库县警的车队正在首都高速都心环状线上向西行驶！速度非常快！后面的情况怎么样？后面的情况——等一下，后面有新的车队上来了！是警视厅的车辆！警视厅的车辆正在从后面接近！”
TBS的直播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台直升机的视角，从高空中俯瞰，两列车队正在高速上一前一后地追逐。
前面是四辆兵库县警的车，后面是六辆警视厅的车，是搜查一课的便衣车辆和SIT的黑色装甲车。
SIT的车辆没有涂装，但那种厚实的防弹车身和车顶上密密麻麻的天线，比任何涂装都更具辨识度。
富士电视台的美女主播堤礼实在转播间隙小声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但麦克风没有关。
“简直，简直就是黑帮电影！警察抓嫌疑犯，警察抓警察。到底是东军还是西军？我们今天就是要看一看到底是正义在东军还是正义在西军。”
这句话在网上炸了。
推特的趋势榜上，“东军VS西军”在几分钟之内冲到了第一位，第二位是“警察对警察”，第三位是“源田壮亮”。网友们的兴奋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关东军对关西军，打起来！打起来！”
“我赌东军赢。警视厅的SIT是全国最强的。”
“你懂什么？兵库县警那帮人天天在高速上追飙车仔，驾驶技术不比SIT差。”
“有没有人关心源田壮亮的感受？他在车里应该很困惑吧。”
“源田：我只是一个打棒球的，为什么会被卷入东军西军？”
“神户大丽花案不是关西的事吗？关东人去凑什么热闹？”
“关东人：你在我的地盘抓人，你问过我吗？”
“好啊，比夷陵之火还要好啊，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真是赛高你鸭子哒！”
网上吵成一片，直播间里的嘉宾也在吵。
一个关东退休的警察厅老官僚在NHK的演播室里拍着桌子说“这是日本警察史上最大的丑闻”，另一个关西现役的还警视正级别的顾问在另一家电视台里说“兵库县警的程序没有问题，紧急逮捕是合法的”。
两边的收视率都在飙升，广告商笑得合不拢嘴！
源田壮亮，我们电视台感谢你的贡献！
而就在这时，富士台的堤礼实突然在频道里面说道：“等等！”
“我们收到消息，特命课也出动了！上杉宗雪出动了！特命课的两辆车正在打着警灯，从首都高速上面赶来！”
“好耶！！！”整个关东都沸腾了。
“劲啊！我们要看的就是这个，我们要看的就是这个口牙！”
“再来一次深海幽灵客追击战吧！上杉首席，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那辆黑色的日产轿车里，源田壮亮坐在后排，左右各坐着一名兵库县警员。他的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眼睛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条。他看不到车窗外的追逐，但他能听到。警笛声、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路面的尖叫、电视台直升机的旋翼声。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玲香！”
他还在为自己辩解。
“你到底有没有杀，你自己心里有数！”旁边的关西大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凶狠地在他的耳边低语道：“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
“等你到了神户，我们会让你回忆起来每一个细节的。”
“我保证！”
第九百一十章，高速狂飙，三方会战！！
PS：今天准备看Niko去拿科隆major冠军，所以先一更~
首都高速上，追逐还在继续。
兵库县警的先导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后面的三辆车紧紧跟随！
他们不可能甩掉警视厅，但他们只需要争取时间，争取在警视厅完成拦截部署之前冲出东京都。
警视厅的车辆从后面追上来，SIT的那辆黑色装甲车冲在最前面，车头距离兵库县警殿后那辆丰田海狮的尾部不到五十米。
然而就是这三五十米，装甲车却显得很犹豫。
撞？
撞上去就是警察打警察，谁先动手谁理亏。
不撞？
那我们警视厅的颜面何在？
SIT的驾驶员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脚踩在油门上，力度刚好够保持这个距离，不能再近了。
兵库县警的先导车已经看到了前方阪神高速的入口匝道。
只要拐上那条匝道，出了东京都，进入神奈川县，再往前就是静冈县、爱知县、三重县、兵库县。
警视厅的第三辆车从左侧的追越车道冲上来了。
跟兵库县警的先导车并排。
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停車しろ”的牌子，透明胶带贴在硬纸板上的字上的字很潦草。
日暮管理官坐在那辆车的后座，手里没有举牌子，他在打电话，打给兵库县警车队的指挥官。
电话接通了。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日暮。你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警视厅的管区。我命令你立即停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关西的现场指挥官一口关西腔，重到东京人听起来像在说外语：“这里是绫小路特搜队长，日暮管理官，我们是兵库县警，正在执行紧急逮捕任务。嫌疑人有逃跑的可能，我们不能停。你要是有意见，去找我们本部长。”
电话挂断了。
“八嘎呀路！追！给我追！！！”日暮警视气得差点将对讲机砸在挡风玻璃上。
驾驶员踩下了油门，车身猛地向前窜了一下。
前方，兵库县警的先导车已经拐上了高速的入口匝道，四辆车的尾灯在弯道上连成一条红色的弧线，像一条正在逃离的火蛇。
警视厅的六辆车紧随其后，鱼贯而入。高速公路上其他车辆纷纷减速避让，有人摇下车窗掏出手机拍摄，有人按响了喇叭。
没有人抗议，大家都在助威！
呱！是名侦探柯南谍战大片！大家快看啊！
速度与激情：东京！
See you again！
勒克莱尔？
那我们的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呢？
东京的早高峰车流中，喇叭声此起彼伏，像在看一场没有门票的赛车。
电视台的直升机在两千米的高空中追逐着地面上的那列车队。
NHK的解说员终于放弃了中立客观的立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双方的车辆都进入了高速！警视厅的车辆已经追上了兵库县警的殿后车辆！双方的距离非常近！”
画面里，SIT的黑色装甲车车头几乎贴着兵库县警殿后那辆丰田海狮的尾部。
两辆车的速度都超过了一百公里每小时，车距不到十米。
在这样的速度下，十米的距离意味着不到零点四秒的反应时间。
任何一方的前车稍微点一下刹车，追尾就不可避免。
兵库县警殿后车辆的驾驶员透过后视镜，看到了SIT装甲车挡风玻璃后面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