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特命课内传来一阵笑声。
“哦豁！法医界的常务副goat你来辣？”前田利英见到上杉宗雪，眼前一亮：“五亿。五亿日元。分百分之六十，那就是三亿。他打球赚的钱，一半以上要给她。这也太多了吧？”
“什么五亿日元？”上杉宗雪愣了愣，然后明白了：“哦，你是说源田？”
前文也说过，源田壮亮正在跟卫藤美彩讨论分居协议，双方目前都不打算离婚，然而由于卫藤美彩是“无过错方”再加上两个人有孩子，源田壮亮这些年打球赚到的五亿多日元可能要分超过60%给卫藤美彩。
60%！那就是3亿日元！
TMD，钱来得真是容易啊！
“夫妻共同财产，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结婚的时候没人逼你签合同，离婚的时候也别嫌分得多。”南乡唯放下手机，无奈地说道：“而且卫藤美彩确实……上杉桑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你确实跟她有一腿吧。”
“这个还真没有。”上杉宗雪立即摇头：“我真的和她清清白白。”
“哎？那你为什么要给她那个角色呢？”伊达长宗好奇地问道。
“总要有人出演那个角色嘛，我在东京大学和更早的之前关于河边麻友西野未姬分尸的那个案子采访里认识了她，我觉得她的气质很合适，而且……”上杉宗雪没有说的是，卫藤美彩居然读明史耶！难得日本这边有能聊一聊杨应龙和麻贵的。
冈田将义从白板那边转过身来，马克笔还握在手里：“源田壮亮听到这个理由，会不会更生气？”
上杉宗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生不生气，不关我的事。我的工作是选对的人演对的角色，不是照顾棒球选手的面子，我说他打球像勒布朗詹姆斯，他觉得我在骂他！”
“哈哈哈哈哈~你难道不是在骂他么？”五十岚隼士实在是绷不住了。
上杉宗雪笑了笑：“那我总不能夸他打球像乔丹吧？那是大谷翔平的生态位。”
上杉宗雪想起了他前世有人讨论，说东亚这边最伟大的运动员或者说体育选手是谁？
有人说是牛翔或者要命，这个没问题。
有人说是李娜、孙兴慜、金妍儿或者是中田英寿，这个也可以讨论。
甚至有人说是羽生结弦，或者是Faker，这个也马马虎虎可以成立。
还有人提羽毛球的超级蛋，或者乒乓球的帝国の破坏龙，他们当然是各自领域的goat，但实际上羽毛球和乒乓球都是超级小众的运动而且普遍被认为是网球的“瓦房店版本”，实际上除了少数几个国家以外没什么人玩，影响力差距已经很大了。
然后有人出来说是大谷翔平。
当时所有人就懵圈了，大谷翔平是谁？
后面大家才知道，这家伙是个打棒球的，而且打进了米国大联盟。
于是所有人就对大谷翔平进行疯狂地围攻和嘲讽，而棒球确实全球只有不到五亿观众，尤其是在某些国家除了某岛以外影响力并不高，自然所有人都对大谷翔平不感冒。
然而真的去了解一下大谷翔平，就知道此人大谷翔平实际上是一定程度当得起这个名号的，至少是在棒球领域，他就是东亚的goat。
源田壮亮不配跟大谷翔平碰瓷，就像有人不配跟乔丹碰瓷，但也正因为如此，上杉宗雪说他打球像勒布朗詹姆斯才会让他如此破防。
美波大小姐从办公室的门口走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挽成了一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在上杉宗雪对面的工位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从南乡唯的手机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前田利英抢着回答了：“有人曝光源田壮亮和卫藤美彩的分居协议，五亿日元分百分之六十，三亿。源田壮亮这几年的钱全白赚了。”
美波端起了咖啡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下。“卫藤美彩坚持继续在NHK工作的时候，多少人说她‘嫁了好老公不用工作了，装什么装？’。现在离婚协议一出来，那些人又改口说‘她本来就是有能力的人，分这些钱是应得的’。”
南乡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人的嘴啊。永远有两套说法。”
甲斐享在窗台上换了一条腿曲着。
上杉宗雪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他的眉毛微微抬起了一点点。
“我不知道这些。我真的不懂棒球，我听说了大谷翔平很强，那他最近的表现仅次于大谷翔平，所以就说他像詹姆斯。”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乡唯趴在桌上笑够了，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后来呢？源田壮亮没有再找你了？”
美波一直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她端着咖啡杯，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喝，目光从丈夫的脸上移到南乡唯的脸上，又移回来，嘴角那个弧度从“微微上扬”变成了“压都压不住”：“自讨苦吃罢了，他如果不说那句话不追问，宗雪根本不会评价他，不会说出那句让他破防的话，不会让他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他自找的。”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乡唯笑得趴在桌上：“课长，你护短的程度已经到了新的高度。”
美波大小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上杉宗雪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从“几乎没有”变成了“勉强能看出来”。
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保温杯的盖子拧紧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咔嗒。
武士早就公卿化了，旧华族的阴阳怪气你就学吧！
前田利英忽然从手机上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说起来源田壮亮这几年的收入加在一起超过五亿了。五亿。他打棒球打了十几年，赚了五亿。卫藤美彩要分百分之六十，那就是三亿。她跟他结婚才几年，就能分三亿！”
地检的冠城亘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婚姻法不是按年头算的。婚后的共同财产，不管结婚一年还是十年，都是一人一半。卫藤美彩是无过错方，分百分之六十在法律上是合理的。源田壮亮出轨的证据被拍到了，银座那家俱乐部的监控录像在律师手里，他想不认都不行。”
甲斐享双手抱着脑袋，一脸迷离：“哇呜~三亿！整整三亿！够她下半辈子不用工作了。她现在就可以从NHK辞职，以后做主妇就行了！现在离了婚，拿了三亿，想复出就复出，不想复出就在家躺着。源田壮亮呢？接着打球，接着赚，但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三亿！”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微妙。
五亿日元，三亿日元，这些数字在特命课的日常工作中并不陌生。
夜来惠的一亿，古川那伙人的军火经费，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
那些是案子里的数字，是写在报告里的、被打印在纸上的、可以被装订成册的、与活人无关的数字。
但源田壮亮的五亿不一样！
那是他的血汗钱，是他在烈日下的球场里跑出来的，是在客场酒店的床上失眠的时候想出来的，是每一次挥棒、每一次滑垒、每一次被触身球砸中时攒下来的！
五亿，分三亿！
南乡唯是男人，甲斐享是男人，伊达长宗是男人，前田利英是男人，冈田将义是男人。
他们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嫉妒，不是同情，是一种“这钱来得真容易”的感慨。
难怪很多体育明星离婚不久立即破产，这谁受得住啊！
南乡唯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思考一个不需要我思考的问题”的慵懒：“五亿。他一个人赚的。她要分走三亿。她做什么了？结婚、辞职、在家待着、被出轨、离婚。每一步都是法律允许的，每一步都没有错。但三亿这个数字……”
“羡慕完了。”甲斐享替他说完了。
美波的目光从南乡唯的脸上移到甲斐享的脸上，又移到上杉宗雪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从“压都压不住”变成了“坏”。一点点威胁、一点点撒娇、一点点“你懂的”：“宗雪，你听到了吗？五亿。三亿。你觉得这个比例合理吗？”
上杉宗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从美波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移回来。他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到了桌面上，十指交叉。
“合理。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无过错方多分一些，也是合理的。”
美波的眼角弯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也……”
“好啊！离啊！现在就离！”上杉宗雪双眼发亮：“你收入比我高。你是警视正课长，我是警视待遇！你要分我钱，你要赡养我！”
“？？？”美波呆住了：“不对啊，你的各种津贴，你《神之手》那边的收入，你还给那些保险公司当顾问……”
“对啊，但我签的是麻衣学姐那边的公司，这部分钱是划到公司账目上的。”上杉宗雪很认真地说道：“和我理论上没有关系。”
“好啊！宗雪，你算计我！！！”美波大小姐气急败坏地扑了上来，一顿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上杉宗雪的身上：“你就不担心麻衣背叛你么？”
“不担心。”上杉宗雪笑了笑，这方面，他是真的不担心。
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能轻松击败学姐并让她“哦齁齁齁齁”的人。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特命课的办公室里，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其乐融融。
感觉好安静啊。
冈田将义如是想到。
窗外的皇居在冬日的阳光下安静地铺展着，树梢上的雪还没有化尽。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不急不慢。
这是新年假期前的最后几天，所有人都在这几个字里找到了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默契——不会有大案了，不会有紧急出动，不会有人在深夜打电话来说“又有一个人死了”。可以放松了，可以聊八卦了，可以讨论棒球选手的离婚协议了，可以跟自己人开一些玩笑了。
电视机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像一只蚊子在远处嗡鸣。
NHK的午间新闻，女主播的脸在屏幕上出现，正是卫藤美彩。
她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冈田将义注意到了，他立即拿过遥控器，提高了音量。
电视的声音从背景噪音变成了清晰的话语。
卫藤美彩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着牙说出来的。
“今天上午，埼玉县狭山市的一栋住宅内，发现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死亡。死者是该住宅的主人，一名家庭主妇。据警方初步判断，死者是在与动物救助组织成员的争执中遭到杀害。现场非常血腥，负责初步勘查的警员称‘场面极为惨烈’。据悉，死者生前从该动物救助组织领养了一只宠物猫，双方签订了领养合同。救助组织以‘回访’为由多次上门，死者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双方在今日的争执中发生了肢体冲突，最终导致死者身亡。目前，警方正在对涉案的动物救助组织成员进行讯问，详细情况有待进一步调查。”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重了起来。
又有案子？
而上杉宗雪也皱起了眉头。
动物救助组织？
“动物救助组织。回访。领养合同。这些东西为什么会闹出人命？”池田绘玲奈终于找到机会发言了，她奇怪地问到。
“这恐怕不是个例啊。”上杉宗雪眉头紧锁，他隐隐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这个案件，似乎不简单。
“美波，让人去了解一下，我想要知道案件细节。”
“好咧~”
第九百章，神户市的失踪案
神户，岁末。
北野町的山坡上，有几栋老旧的公寓楼，贴着昭和年代的米黄色瓷砖，楼梯扶手生了锈，墙角堆着几辆没人认领的自行车。
野中玲香住的那栋楼在这条坡道的最深处，再往上走就是六甲山系的林地了。
冬天的落日来得早，不到五点，街灯就亮了，橙黄色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照着空荡荡的坡道，照着那扇没有人应答的房门。
野中玲香是一位离异女，今年39岁，居住在城郊的北野町上，她其实颇为富裕，自从和丈夫离异之后，她就带着四个孩子居住于此，并开了一家著名的“花冠”私人餐厅，一家人生活不愁，只是因为住习惯了外加上新建的公寓往往缺少大户型，野中玲香便始终带着四个孩子住在这里。
此时此刻，野中玲香的哥哥，野中裕司站在那扇门前，已经站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妹妹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句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他把华为P90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手机壳是磨砂的黑色，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
他没有再拨。
这三天里他拨了几十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从“要一起去看比赛么？”“人呢？那我自己买票了哦！”“玲香，你在哪？”到“你回个话，哪怕是句号也好”，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奇怪了。
他知道妹妹很喜欢看棒球比赛，尤其是西武狮的比赛，每当西武狮队来到神户打比赛的时候，她总是会去现场观赛，今年野中裕司也自然地邀请妹妹去现场一起看比赛，还想趁机聊聊源田壮亮的出轨八卦，以及上杉宗雪那句“你打球像勒布朗詹姆斯”让源田破防的话。
日本人社会普遍压抑，但也正因为如此，日本人的八卦和窥私欲望很强，而关西人和关东人不同，关西人热情，嗓门大，喜欢扯犊子侃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