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莫兰特少校，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上杉宗雪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莫兰特似乎预料到上杉宗雪会问这个问题，他将目光投向神奈川漆黑的天空：“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上杉宗雪呆住了。
你这明学，学得比我都要好啊！
你也读《明史》？哦不，是《宋史》？
“开玩笑的，因为我也不希望美军里有这种人。”莫兰特说道：“我当兵十五年，去过伊拉克、阿富汗，见过太多死人。人死了，就该有尊严。那些拿尸体当商品的人，不管穿什么制服，都是败类！”
他伸出了手：“所以，我们联合？”
“两面包夹芝士！”上杉宗雪也伸出了手：“我们联合！”
米日同盟，牢不可破！
……………………
两人下车的时候，新城茂树还在原地等着。夜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谈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上杉博士，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上杉宗雪看着他，笑了笑：“新城部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新城茂树皱眉：“什么？”
“你刚才说，这件事涉及到米军基地，涉及到国际关系，所以归公安管。你是怎么知道涉及米军基地的？”
新城茂树的表情有些僵硬。
上杉宗雪，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当然是我们公安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什么情报渠道？”
“这是机密。”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
“那好。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急着阻止我调查？你担心我发现什么？”
新城茂树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上杉宗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刚刚从一个人那里了解到，濑户内诚在神奈川期间，有人帮他打掩护。从另一个人那里了解到，有米军人员直接参与交易。从莫兰特少校这里了解到，暗网上的买家涉及米军基地。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
他盯着新城茂树的眼睛：“神奈川县警内部，有人包庇濑户内诚。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会太低。”
新城茂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你在暗示什么？”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丰田凯美瑞：“新城部长，如果你想阻止我，现在就可以拔枪。但如果你还有一点警察的良知，就别挡路。”
他拉开车门，示意众人上车，公安警察这边，小泽澄子看了新城几眼，也示意冰川北条津川三个人上车。
两辆黑色轿车发动，缓缓驶离。
新城茂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
“部长……”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要不要追？”
新城茂树没有说话。
良久，他松开手：“还没有结束，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追，我们不能让这个家伙破坏米日同盟的大局！”
“但是……对方也有……”手下说道。
“……回去，出动SAT！”新城茂树咬紧牙关：“必须要拖住他！至少要在早上七点之前！”
“否则，一切都完了！”
另一边，坐在副驾上，上杉宗雪眉头紧锁，而另外三个人都显得很疲惫，经历了刚才的事，伊达长宗和甲斐享都有些惊惧不定。
公安警察为什么阻拦他们？
这是日本公安，不是真的契卡！日本不是警察国家，公安警察再高，也不可能高得过内阁和警察厅本身啊！本身公安警察就是为内阁和政府服务的，它本身又不是国家的拥有者！
是什么让神奈川县本地的公安警察在明知道这是警察厅命令和上杉宗雪这边也有公安警察在场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出来阻止？
难道说？
伊达长宗小心翼翼地问：“上杉首席，那个新城部长……他是不是有问题？”
上杉宗雪睁开眼睛。
“有问题。”他说：“但有问题的不一定是他。”
“什么意思？”甲斐享也沉声说道：“如果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他太急了。”上杉宗雪低声说道：“如果真的有问题，应该装作若无其事，让我们查，然后暗中销毁证据。但他直接跳出来阻止——要么是他蠢，要么是他被逼急了，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他是想替别人挡枪。”
伊达长宗有点懂了：“您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夜色依然很深，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
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所有的信息。
小野寺的证词：濑户内有同伙，有群聊，有人收钱闭嘴。
田边的证词：有米军人员直接来火葬场，开基地的车。
莫兰特的数据：基地IP，多年交易，二十万美元，有买家专求“白种货”。
其他补充：濑户内偶然说过有“大客户”。
还有那张照片——濑户内在米军仓库。
一条清晰的链条开始浮现：
神奈川县警内部，有人负责拍摄和提供“货源”，濑户内诚是核心执行者，但他不是一个人。有人帮他打掩护，有人帮他联系买家，甚至有人帮他处理“特殊订单”。
买家分两类：日本国内的变态，和驻日米军中的败类。米军买家出价更高，要求更具体——他们想要“黄种女性”的照片，而日本国内买家更青睐于“白种女性”，也许是某种扭曲的渴望，也许是更变态的收藏。
交易通过暗网进行，用加密货币结算，资金回流后，参与分赃的人闭嘴。
而这一切，持续了多年，甚至更久。
为什么没人发现？
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
谁？
上杉宗雪思考良久，他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肯。
正好米国那边是下午。
“泥嚎啊，上杉boy，古特阿福拖弄！阿里嘎多三Qxiexie思密达！快说密语！”
“尼尼孩孩京京龙龙洞洞major冠军……肯，我想问你一件事……”上杉宗雪在电话里面说道：“你是否知道有关于……”
“哦，当然……”肯教授听了之后饶有兴趣地说道：“我懂你意思，米国这里确实有此类爱好的，没错，毕竟人类的兴趣是自由的嘛！色孽色孽色~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变态！”绘玲奈忍不住吐槽道。
询问了几句之后，上杉宗雪挂掉了电话，随后他又发了几个信息给不同的人，然后再次打通了电话。
“喂，上杉首席，有什么事？”电话的那边是小泽澄子，她的声音很是冷淡。
“你们公安警察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杉宗雪问道：“为什么这边的公安会来阻止我们？”
“我怎么知道？”小泽澄子的声音很是疑惑和不耐烦：“我们是警察厅派来协助你的，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到过警备部乃至于国家公安委员会要妨碍上杉首席你调查的命令，而且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在阻止他们了么？”
“你确定这不是一场演戏？”上杉宗雪略带着些讥讽地说道。
“上杉首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小泽澄子的声音变了：“我们是来帮你的！如果你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么我们现在就回东京！”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演戏喽？”上杉宗雪在电话里面说道。
“…………”小泽澄子已经懒得鸟他了：“还有事么？”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相信你们么？”上杉宗雪接着说道。
“我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现在就带着冰川北条他们回东京！”小泽澄子已经有些恼火了：“还有，现在时间就剩下两个小时了，你还有功夫在这里跟我玩猜谜？上次内阁交待你的事，你就差点搞砸了，你是认真的么？”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们保证没有问题的话……”上杉宗雪的眼神阴冷了下来：“好了，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小泽警部，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那有问题的，就是他了。
“是么？那我是不是要对你说蟹蟹？”小泽澄子冷笑着回答：“你这家伙……没事我就挂了！”
再挂掉电话，上杉宗雪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是美波那边的调查，他们找到了濑户内诚的“秘密基地”，就位于横滨市的某栋不起眼的老旧写字楼内。
“美琴认为濑户内诚有可能就是在那里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和发送的。”BY美波大小姐。
“很好。”上杉宗雪将地址调出来，设置了导航。
“绘玲奈，我们去这里。”
“好咧！”
第七百九十二章，你不要过来口牙！！！
天边开始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凌晨五点二十分，横滨市中区某栋不起眼的老旧写字楼。
电梯在七楼停下，上杉宗雪带着甲斐享和绘玲奈、伊达长宗走出轿厢。
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门牌上只有一个编号——702。
这里曾经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三个月前倒闭后一直空置。
根据美波那边的调查和美琴姐对濑户内诚资料的反复核对、查看监控，那边认为濑户内诚最有可能在这里进行比特币交易和追踪。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一张长条会议桌，几把塑料椅，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窗户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外面，只能隐约看见晨曦开始染红天际线。
伊达长宗已经开始架设设备，笔记本电脑、加密路由器、卫星电话——这是特命课的标准配置，确保在任何地方都能安全接收信息。
“莫兰特少校什么时候到？”上杉宗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