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弘子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光：“就一段！就一段！十分钟，不，五分钟！保证不露，保证氛围感拉满！”
导演也跟着抬头，拼命点头。
白川麻衣又看了一眼上杉宗雪——他正好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你也想拍的对吧？麻衣样？
那一瞬间，白川麻衣觉得，别说拍一段温泉戏，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行吧。”她假装勉强地说：“就一段。”
木下弘子和导演差点当场哭出来，然后又忍不住狂喜地姨妈笑。
果然，通过上杉宗雪拿捏白川麻衣是有用的！
……………………
晚上七点，雪停了。
积善馆的露天温泉被剧组包了下来，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面上，飘着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周围是古老的岩石和枯山水庭院，远处是被雪覆盖的群山，在夜幕下若隐若现。
上杉宗雪和白川麻衣穿着浴衣，肩并肩坐在温泉边的一块岩石上——不是泡在水里，而是坐在岸边，脚浸在水中。这是导演的妥协，既保留了温泉的氛围，又不会太过火。
摄像机静静地架在远处，镜头对准他们。
“开始！”导演小声说：“Action！”
上杉宗雪看着远处的雪山，轻声说：“这个案子，其实还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白川麻衣侧过头，微笑着看着他：“比如呢？”
“比如德川宜子最后那一刻的平静。”上杉宗雪说：“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没有挣扎。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白川麻衣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也许……是一种解脱吧。”
“解脱？”
“杀了儿子，然后被儿子杀死。她不用再面对家族的纷争，不用再面对继承权的困扰，也不用再面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解脱了。”麻衣学姐轻声说道：“有时候，身负着沉重的传承，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负担。”
上杉宗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你倒是看得很透。”
“不是我看得透，”白川麻衣摇摇头：“是女人懂女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温泉的热气在他们周围升腾，远处的雪山顶上，隐约能看到几颗繁星点点。
气氛非常安静。
“冷吗？”上杉宗雪问。
“不冷。”白川麻衣说，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
“但是我觉得你冷。”上杉宗雪笑道。
“那，你试试？”麻衣学姐眨了眨眼睛，伸出葱白的玉指在上杉宗雪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表示你这个坏学弟，只有学姐欺负你的份，没有你反攻的机会！
是，是，是！上杉宗雪面露微笑，表示都听你的。
他们的头慢慢靠近，最后轻轻地抵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白川麻衣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上杉宗雪也闭上了眼睛，那张总是冷静刚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难得的柔和。
热气在他们周围升腾，雪花偶尔飘落，在他们发间停留片刻，然后悄然融化。
摄像机的镜头静静地运转着，把这一刻完全捕捉下来。
监视器后面，木下弘子捂着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太美了……太美了……”她喃喃自语：“这镜头，这一帧，都是金子……都是金子啊……”
导演也看呆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声说：“继续拍，继续拍，千万别停……”
宫胁樱和堤礼实站在后面，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麻衣样真的太美了……”宫胁樱小声说：“他们不在一起，这很难说得通啊，大家都想看到这一幕，结果渡边警视正那个家伙居然……真是太可恶了！”
“上杉首席也太帅了……”堤礼实补充，眼中全是小星星：“看他现场破案真是看不够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温泉边，那两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顶着头，鼻尖对着鼻尖，闭着眼睛，在雪夜里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这一刻，不需要言语。
雪落下的一刻，就是永恒。
木下弘子终于忍不住，用气声对导演说：“这一趟外景，真是太完美了口牙！”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通过卫星电话传回了富士台台场大楼。
龟山社长和阿比留局长听完了积善馆全程所有剧情。
“嗯！嘛！啊！”富士台的社长办公室沸腾了。
“甘！文！崔！”富士台的整个宣传部门也沸腾了。
NHK今年的末日又双叒叕到了！
而唯独法务部门面露苦笑，他们现在要想办法说服纪伊德川家的当事人和地检同意将整个故事改编并搬上电视，否则这些无比珍贵的资料和影像无法变现。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就这么想让我们富士台连续四年蝉联收视率第一么？上杉，你这家伙！
你是我爹！
第七百七十六章，轰动全国！
次日上午，警视厅特命课。
上杉美波最近忙得要命，正如前文所说，美波大小姐自从上任特命课课长之后就一直在开各种会议，见各种人，忙于协调各大部门之间的权力界限和具体分工，这也是日本公务员体系的常态。
然而和想象中不同的是，美波大小姐那是越干越兴奋，越干越激动，越干越有劲头。
没办法，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这点对男人有效，对女人其实也是。
很多时候，那种能将人的一切，将他们的命运和未来，甚至更严重点就是将他们的生死控制在手中的感觉，不是其他物质享受可以弥补的。
举个栗子，如果相比起古代的帝王将相，实际上现代人的生活水平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当时的享受，昔日唐朝时期只有县令以上级别才能吃得起的馄饨，在德国不莱梅的街上花四五马克就可以吃一碗，昔日被民间认为是绝代珍馐的“老坛子肉”，现在超市或者外卖几乎随时都能吃到，甚至有些被认为是皇帝级别的佳肴正常人也不缺少机会品鉴。
但是，权力的快乐却是正常人体会不到的。
普通人现在想洗个热水澡只需要打开热水器，而在古代没有锅炉技术普及之前，想洗个热水澡那是不折不扣的奢侈享受（当然古罗马时期确实存在很多公共澡堂），然而当一位明清皇帝想洗澡的时候，他们可以命令五十个太监排成长龙，手把手地传递热水桶并欣赏这个壮观的场面。
这是另一种快乐。
美波现在就在享受这种快乐。
她很忙，她每天经常工作超过十个小时。
但是她很快乐，各种意义上地很快乐，而且她这种工作十几个小时的概念和在名古屋汽车工厂里面打螺丝的日本牛马工作十几个小时的概念是不同的。
就在美波和警察厅的官僚们又一次会面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是一张照片。
白川麻衣发来的。
照片里，上杉宗雪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元，他赤裸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清晰可见，胸口、脖子上、肩膀上还有数十道暧昧的红痕或者牙印。
在上杉宗雪的旁边，是麻衣学姐的娇颜和她比了一个大大的“V”，笑容灿烂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完！全！胜！利！
照片下方配文：『谢谢惠顾，上杉夫人，昨夜の学弟君、とても頑張りました?(????)』
上杉美波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第三口深吸气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
“那个贱人！！！还来？？？”
她的声音之大，让外面办公区的几个警察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课长大人为什么突然暴怒。
上杉美波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跟宗雪有，我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上次在我的新婚之夜骑脸搞事，我忍了，结果现在还来？还发照片给我？还‘昨夜の学弟君’？还‘頑張りました’？白川麻衣！！！你是想气死我然后上位是吧？Kora！你不要以为你是关东神社联盟首席，我就怕你，我，我，我…………”
美波我我我叫了半天，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要怎么制裁麻衣学姐，越说越气，最后一把拉开办公室门，对着外面吼道：“御小姓绘玲奈！进来！”
池田绘玲奈穿着一身西装长裤的便装，正在整理文件，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来，抖得地动山摇：“课长？怎么了？”
“进来！关门！”美波无能狂怒中。
绘玲奈乖乖进来，把门关上，然后看到上杉美波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你看！你看白川那个贱人发的！”
绘玲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
她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最后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上杉美波瞪她：“你难道不是我的人么？玲奈酱？！”
“不是……美波酱……”绘玲奈捂着嘴，肩膀直抖和胸前疯狂抖动：“宗雪这个脸色……也太惨了吧？白川麻衣这是把他当什么了？抽水泵吗？”
“你也觉得对吧！”上杉美波一把夺回手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整天就是这样！我都懒得管他和宗雪的事，结果她一次次地骑脸！”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而且，她我怎么办？”
绘玲奈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揶揄道：“美波酱，我也就算了，你的话……其实不难应付呢，所以你其实没有那么生气吧？”
上杉美波的脸微微一红，她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双拳：“谁、谁说我不生气！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但您刚才那话……”绘玲奈忍着笑：“留一点，是什么意思？你每次不是一下子就没力气了？”
上杉美波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有点……
好吧，她承认。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
但愤怒过后，心脏深处确实涌起一种奇异的悸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让人……有点兴奋。
她知道白川麻衣和上杉宗雪的事。
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初能从白川麻衣手里把上杉宗雪抢过来，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