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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七濑回到人事课第三系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的下班时间了。
庶务女警就是这点好，准点下班，加班连夜搜查值班大多都是男性干的事，她们一般都是到点了美美下班。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黑着灯。
“柏木系长？”她弱弱地叫了一声。
没人应。
山田七濑愣了一下，柏木系长刚才还在的，说有事要找上杉首席，怎么现在人不见了？
她伸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柏木明纱的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摞成直角，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山田七濑自己的那张稍微乱一些，堆着几份待整理的档案，而其他位置的警察被系长安排的都有事出去了。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系长的办公桌。
然后她看到了，柏木明纱的椅子上，团着一团深灰色的东西。
山田七濑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是丝袜。
一双深灰色的警用丝袜，被胡乱团成一团，就那么扔在她的椅面上。
系长也跟自己一样，不喜欢穿丝袜么？山田七濑心中暗喜，她入职警视厅之后觉得什么都好，就是内勤要穿丝袜特别烦，她更喜欢穿裤装，但那是外勤女警的作风作为庶务课女警大家都喜欢穿丝袜，她也不好搞特殊。
系长，真是个好人呢！
对了，还要恭喜她呢！
山田七濑露出了腼腆软萌的微笑。
系长的丈夫柏木警部，要升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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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山田七濑所想的那样，柏木仁走出搜查一课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哼歌。
杉下右京一课长的勉励还在耳边。
他今年三十一岁，职业组精英，现任搜查一课第三系系长，就在刚才，正式通知下来了——一系系长香坂真一郎警部升任搜查一课管理官，空出来的位置，由他柏木仁接任。
搜查一课一系！
那可是警视厅的王牌中的王牌，凶杀案的第一道防线，负责都心六区的核心重大强行犯罪，多少职业组挤破头都想进的部门，他三十一岁就坐到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明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柏木明纱的声音，有点喘，有点飘，像是在走路或者在做什么别的事：“仁？嗯……我在听……”
“我要转任一系系长了！香坂升官了，位置空出来，上面定的是我！”柏木仁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怎么样，高兴吧？”
“恭……恭喜你啊。”柏木明纱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像是气息不稳：“太好了……仁……真的太好了……”
柏木仁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喘成这样？”
“没、没什么……”电话那头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刚才在搬东西……有点累……”
柏木仁的眉头舒展开来。
人事课搬档案是常事，他也没多想，而且他也不怎么关心。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爱丽丝！
等下班了去弄几个菜，买几瓶酒，去爱丽丝那边！
她会认真地恭喜我的！
“对了，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他于是顺口说道：“一课这边要聚一下，给我庆祝。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柏木明纱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和愉悦：“你……少喝点。”
“知道了知道了。”柏木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往电梯走去。
一位传奇选手即将加入Vitality……哦不是，是一位传奇职业组即将成为搜查一课的绝对王牌！
我一直都在向着巅峰攀升！柏木仁轻轻地摁下楼层按钮，昂着头，面露喜色。
从警视厅的明星警部，到警界的绝代双骄！
但是一旦你觉得自己已经抵达了巅峰，其实你总是可以更进一步！
而现在，是时候率领搜查一课抵达新的高度了！
你等着吧，上杉，我会证明我的一系不比你的特命课差！
柏木仁的眼里有光！
第七百六十一章，AAA全国可飞の上杉！
从地下封闭档案室的杂物间出来时，走廊里依然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警视厅的地下三层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有恒温恒湿的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从远处某扇门后传来仪器运行的声音。
脸色红润有光泽的柏木明纱走在前面的转角处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动静，然后朝跟上来的上杉宗雪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不经意间在走廊偶遇的同事，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昏黄的灯光下，她腿上的丝袜已经变成了黑色略带着些油光的背缝线款式，走路之间轻轻地摩擦，发出细细而绝妙的响声。
“那个《神之手》电视剧，听说要全程实景拍摄？”她一边整理裙摆，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富士台的月九吧？白川麻衣主演的那个？”
上杉宗雪路过一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上，看着她线条优美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消息传得挺快。怎么，我们柏木警部补也想上镜？”
柏木明纱转过身，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模样，但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的慵懒：“当群演不行吗？我也算警视厅的在职警察吧？”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很是期待：“再说了，这种大制作，能混个镜头，以后给孩子们看也……”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收了声。
孩子……宗雪会喜欢孩子么？
上杉宗雪假装没注意到后半句，笑着接道：“放心，真拍起来，特命课那边镜头少不了。到时候随便给你安排个‘办事内勤女警’的戏份，肯定能剪进去。”
“这还差不多。”柏木明纱嘴角微微一勾，随后像是想起了正事，神色认真了几分：“对了，跟你说个事。搜一那边的野野村管理官，提前定年退了，你知道吗？”
上杉宗雪点点头：“听说了，身体原因吧？他那个心脏的老毛病，这几年确实撑得辛苦。”
野野村管理官，这些年搜查一课负责一二三系的警视管理官，由于前些年积劳成疾心脏一直不好，这几年毫无存在感大部分时间养病但是在岗当薪水小偷，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干满了三年立即申请提前退休。
没办法，公务员体制这种因公积劳成疾的多少还是有保障的。
“嗯。”柏木明纱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接替的是香坂真一郎警部，一系的系长，虽然是非职业组，但资历够深，上面也都认可。”
“香坂升管理官……”上杉宗雪若有所思：“那一系的空缺谁来补？”
一课的一系，可是帝王之征啊！
柏木明纱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情绪：“我家那个。”
上杉宗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老仁？那倒是个好消息，他资历也够了甚至有点太够了，这几年在三系干得不错，破的几个案子都有分量。”
“还不是要感谢你。”柏木明纱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之前那几个案子和仁闹出来的那些事情，要不是你答应帮忙，还有那些……特殊渠道的信息，他哪有那么容易出头。”
上杉宗雪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灯光在轮廓上勾出一层柔和的边，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夫人，你刚才已经‘感谢’过了。再谢的话，我怕我承受不起。”
柏木明纱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拍掉他的手，嗔道：“宗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小心我去跟美波课长告状。”
“美波课长现在忙着组建新部门，没空管我。”上杉宗雪收回手，插进裤兜里，笑得云淡风轻。
柏木明纱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恼意。
没空，没空最好！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八卦起来：“诶，你听说白鸟翔的事了吗？”
“白鸟系长？他怎么了？”
“跟他那个女朋友分了。”
上杉宗雪这回是真有点意外：“分了？那个职业女雀士？好像还是个模特？叫冈田……什么来着？”
“冈田纱佳。”柏木明纱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听说是白鸟太忙，整天扎在案子里，两人聚少离多。再加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收入差太多了。人家冈田小姐年收入少说三千万，白鸟翔那点死工资，也就人家的零头。这日子怎么过？但是身为职业组警部，白鸟地位高，两个人都心里不平衡。”
上杉宗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三千万……还真是零头。咱们这种吃公家饭的，确实比不了。”
他靠在柜子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不过白鸟翔那个人，办案也不是很拼命啊，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已经不算很忙的了，就这样也分了，真可惜。”
他想起自己好像见过冈田纱佳，脸倒是一般，但身材确实没话说，大长腿。
“有什么可惜的，”柏木明纱轻哼一声：“模特找警察，本来就是一时新鲜。真要过日子，谁受得了天天不着家、还得担惊受怕的？”
这话说得有些意有所指，上杉宗雪没有接腔，只是看着她。
柏木明纱意识到失言，别过脸去，转移话题道：“对了，三系的新系长定了没？我家那个升了一系，三系不是还空着吗？”
上杉宗雪微微挑眉：“你也不知道？你不是人事课的么？”
“我又不管一课的人事。”柏木明纱摇头：“最近年后大调动，我们这些庶务科女警实际上手中权力很有限的，大多数时间是当个花瓶，我因为仁和你的原因还有些实权，其他人嘛。”
上杉宗雪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正想说什么，柏木明纱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敛起神色：“娜娜赛在问我，我先上去了，收拾一下下班。”
冰山人妻女警说完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拉开一条门缝闪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杉宗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中带着点笑意。
人事、文书、外务、协调、预算、报账，实际上这些事才是一个部门真正麻烦的事情，幸好自己有美波和冈田、南乡他们负责处理，这段时间自己居然可以时不时偷懒一下，还可以出去拍摄。
等架构完全搞好了，上杉宗雪绝对没法这么闲了。
他已经有了预感。
到时候他就是：AAA全国可飞の上杉首席监察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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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搜查一课课长办公室。
杉下右京警视正坐在办公桌后，一如既往地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龟山君，好久不见。”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男人——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粗犷和掩不住的兴奋——深深鞠了一躬。
“杉下先生！十三年没见，您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