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在厚地毯的掩盖下并不响亮，却足以致命。
剧烈的疼痛和震荡感如同爆炸般在颅内炸开，眼前瞬间被一片黑红色的雪花占据，所有的声音——他自己的呼吸、远处隐约的电梯运行声、甚至门内可能有的动静——都急速远去。试图反击的手臂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无敌的京都大学法学系精英，特命系的代理系长南乡唯，倒下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无能的上杉！
“阿森纳~打巴萨~打拜仁慕尼黑~我厂已崩~”
套房内，电视屏幕无声地闪烁着深夜足球的画面，光影在上杉宗雪略显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
电视里面，莱万多夫斯基九分钟进了五个球，拜仁主教练穆里尼奥正一脸惊喜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对面的巴萨名宿C罗满脸沮丧地蹲了下来，巴西球王足球历史goat梅西则是在看台上满脸震惊。
这就是足球！
他并非真的在看足球，只是需要一个不会过分安静的环境来整理思绪。
玛丽被保护性隔离，南乡唯去买东西，而随着玛丽入驻APA酒店，警视厅的便衣和安保工作这才开始逐步入驻。
没有办法，大张旗鼓很容易引起警惕，尤其是红色金丝雀已经注意并监视了玛丽的存在，提前准备是不可行的。
但是在暂时的平静下，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却始终盘旋。
感觉好安静啊。
外面没有红色金丝雀的人，咲川维新军也解体了，秋元康正在焦头烂额地被上杉宗雪掀起的舆论搞得全身都是翔，关西的新神暂时没有其他行动。
他这边也要努力！
我也是加把劲武士！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
上杉宗雪起身，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是美波和绘玲奈。美波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乳白镶边复古温柔花绒长裙搭配外面的毛绒大衣，甜美可人，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绘玲奈则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拿着一个纸袋，绘玲奈今天穿着皮草外套羊绒连衣裙和绒面高跟长靴，搭配一双厚肉丝，丝袜表面略带点珠光色泽。
她们来了？
他打开门。
“宗雪，还没休息吧？我们路过，顺便给你和南乡君带了点夜宵。”美波大小姐的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但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绘玲奈也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关切。
“进来吧。”上杉宗雪侧身让她们进来，随手关上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不是让你们别太担心吗？有我和南乡，够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美波大小姐将塑料袋放在小茶几上：“这可是让内阁过问的大事！”
上杉宗雪看了一下美波大小姐买的东西。
嗯，哪吒仙饮、中药奶茶鲜榨果汁、肯卫汀，还有家是本葱油饼。
也是，网络上大家都是口嗨，真换到个自己，谁会不喜欢来一口劲爆的哪吒仙饮和中药奶茶，再来一块好吃肉足的“重大历史机遇”家是本葱油饼呢？
“啊~家是本，本是家，幸福味道顶呱呱，我们唱歌我们跳舞，快乐生活传万家！”电视里面也在放家是本的广告。
全世界都在学家是本，重大历史机遇越来越国际化~
上杉宗雪拿起一个葱油饼，拆开包装，没什么食欲地咬了一口：“南乡，被早濑小姐拜托，下楼买点女性用品去了，就是卫生巾啦，一包日用一包夜用，我不太懂这个……就让他去了。”
他说得随意，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南乡唯出去有一阵子了，就算是去隔壁便利店，加上上下楼的时间，也该回来了。
“卫生巾？你不懂，南乡就懂么？”美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理解和好笑，但随即也皱起了眉：“去了多久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了吧？”上杉宗雪看了眼手表，眉头也渐渐蹙起。
按理说，以京都大学职业组精英南乡唯的效率和责任心，绝不会在公务时间，尤其还是保护重要人证期间，因为任何私事耽搁这么久。
难道是他和玛丽之间……不，不对，南乡唯不是那种人。
而且玛丽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可能……这种环境下要是南乡和玛丽都能有心思，那上杉可以把警视厅淫魔的称号无偿转让给他了。
等等……难道说？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倏地窜上脊椎。
美波和绘玲奈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觉。
“打电话问问？”绘玲奈小声提议。
其实，她是有点过来和上杉宗雪亲热的心思的。
上杉宗雪立即掏出手机，找到南乡唯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回响，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如此。
上杉宗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残留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刀，美波和绘玲奈也霍然起身。
“出事了！”三人几乎同时低喝出声：“西马塔！！！”
没有任何犹豫，上杉宗雪一把拉开房门，美波和绘玲奈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房间，朝着走廊另一端玛丽的套房狂奔而去！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但急促的呼吸和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玛丽的房间门紧闭。
上杉宗雪示意美波和绘玲奈警戒左右并在自己的身后，自己上前，先是侧耳贴在门上倾听——一片死寂。
他抬手按响门铃，又用力敲了敲门：“早濑小姐！南乡！开门！”
毫无回应。
上杉宗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再犹豫，从口袋中掏出酒店给的备用权限卡，猛地刷向感应区！
“嘀——”一声轻响，门锁绿灯闪烁。
上杉宗雪拧动把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灯光大亮，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浴室的门也开着，没有人。
早濑玛丽，失踪了！
身为传奇法医的上杉宗雪顿时面色铁青，同时还有一股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自己身为传奇法医和里世界能力者，居然大意到了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还没有发觉？
该死！该死！
而在地板上，靠近玄关的位置，南乡唯侧身倒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后颈处有明显的淤肿痕迹，身边散落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的卫生巾和滚出的咖啡罐显得格外刺眼。
“南乡！”美波惊呼一声，冲上前去，蹲下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还活着！但昏迷了，头部遭受重击！”
绘玲奈立即环顾房间，快速检查窗户，发现窗户紧闭锁死，玻璃完好、卫生间、衣柜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或打斗的痕迹，除了南乡唯倒下的地方。
“玛丽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胁迫？”她的声音发紧。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保护目标在眼皮底下失踪，负责保护的同事被袭击昏迷！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是严重失职！
我大意了！没有闪！
和南乡唯辩经辩了一会儿，忘记了一个道理！
批判的武器无法取代武器的批判！某种情况下，对方人给你打晕了也算赢！
而美波大小姐已经拿出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清晰地通知了此刻应该已经逐步渗透进酒店、正在强化外围警戒的警视厅便衣小队负责人一条警视：“紧急情况！保护目标失踪！南乡警部补遇袭昏迷！立即封锁酒店所有出入口！检查所有监控！搜索每一个楼层和角落！快！”
酒店原本刻意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隐约的脚步声、低沉的命令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从走廊、楼梯间传来，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张。
消息几乎是以光速传回了永田町和警察厅。
不到半小时，APA酒店楼下被更多的黑色公务轿车包围，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内阁官房长官小野田公秋亲自赶到，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警察厅官房长弟弟小野田公显以及一众高级警官的簇拥下，径直闯入酒店，来到了事发楼层。
临时征用的酒店小型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南乡唯已经被紧急送往合作医院救治，上杉宗雪、上杉美波、池田绘玲奈站在一侧，小野田兄弟坐在主位，周围是面色严峻的警察厅和警视厅高层。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野田公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心脏一缩。
他平日里那种政客的圆滑和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惊惶，“一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关键人证，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在号称安保严密的酒店里，不见了！负责保护的精英警官被击昏！上杉博士！这就是你给我的‘全权负责’和‘最高级别保障’的结果吗？！无能！简直是天大的无能！”
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
警察厅官房长小野田公显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但更多是铁青的冰冷，目光如刀般刮过上杉宗雪。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未能宣力于朝野，便是你的无能！上杉！
上杉宗雪挺直脊背，承受着这滔天的怒火和指责。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推诿，只是用清晰而干涩的声音，尽可能客观地陈述了事发经过：玛丽来电请求购买卫生巾，南乡唯前往，久去不归，电话不通，他们察觉异常冲过去，发现南乡唯昏迷，玛丽失踪。他也提到了酒店监控可能存在的盲区或干扰，以及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
“卫生巾……哈！”小野田公秋气得几乎要发笑，但那笑声里满是寒意：“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不，甚至可能连调虎离山都算不上！就是利用了你们的……你们的疏忽和……你们两个人是傻逼么？为什么不让酒店前台或者服务员代买？而是要亲自上阵？你们的脑子是给狗吃了？还是见色起意……”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胸膛剧烈起伏。
美波大小姐忍不住想要开口为丈夫解释，但被上杉宗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追责气氛中，小野田公秋的私人保密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走到窗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内阁重臣，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本多笃人。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冰冷，急促，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边缘的嘶哑：“阿秋……他们给我传来消息了。玛丽……在他们手里。”
小野田公秋的心猛地一沉。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本多笃人语速极快：“他们给我看了证据。玛丽确实被他们控制了，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炸弹袭击，目标东京都内某处，规模……会比三十年前大得多。时间，定在三天后。”
“三天？！”小野田公秋失声低呼。
“对，三天！七十二小时！”本多笃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暴戾：“如果三天之内，我不能看到玛丽平安无事地回到完全由你们控制、且他们无法触及的安全地点——那么，为了我女儿能活命，我就只能按下起爆器。阿秋，你了解我，我说到做到。”
“等等！本多！我们可以……”
“没有‘可以’！”本多笃人粗暴地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通知你！你们只有三天时间！找到玛丽，救出她，证明你们有能力保护她，让她彻底摆脱那些疯子！否则，三天后的东京，会有一场你们绝对不想看到的‘烟火’！”
而仿佛像是响应着本多笃人的话语，随着他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远方台场处正好升起了绚烂的烟火。
只剩下一片忙音。
小野田公秋握着手机，僵立在窗边，背影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震怒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凝重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压力、恐惧和破釜沉舟决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