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好友。
霜糖苹果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上杉宗雪想起了西野未姬被塞在便池下水道里的头。
口区！
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尝试那玩意了。
不过考虑到伊达的关系和人脉，他没有直接打击，而是用一贯平铺直叙的语气抛出两个现实问题：
“伊达，我不反对你自由恋爱，我就说两点……第一，宇和岛伊达家现任家主，你爷爷伊达宗礼卿，是出了名的古板和重视门第。他会轻易同意嫡孙娶一个偶像，哪怕她出身不算太差（守屋家家境不错而且有专门的冬天度假别墅，至少也是小康家庭）？”
“第二，赤色坂46，或者说秋元康体系下的偶像，明面上的‘恋爱禁止条例’虽然不是法律，但几乎是行业铁律和粉丝共识。守屋茜小姐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你考虑过公开或半公开关系的后果吗？对她，对你。”
伊达长宗脸上的兴奋僵了僵，但很快被一种“真爱能战胜一切”的执着取代。
“爷爷那边……我可以慢慢说服！而且茜酱善良、努力、又漂亮，爷爷了解后一定会喜欢！至于偶像恋爱禁止……那、那都是旧时代的陋规了！而且我们不一定要立刻公开，可以……可以地下情嘛！等茜酱事业稳定了，或者毕业再……”
他说着说着，看到上杉宗雪那副“你在说梦话”的平静表情，心里那股被理性屡屡泼冷水的憋屈感终于冒了上来。
岂可修！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他想起这家伙身边已经有美波管理官这个大名正室，有绘玲奈这个侧室，在外面白川麻衣那样完美的正牌女友自不必说，连堤礼实那样的人气主播也似乎对他青睐有加，还有个刚成年的斋藤明日香……简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一股莫名的酸意和不满冲上头顶，伊达长宗第一次对上杉宗雪用上了略带硬气的、甚至有点指责的语气。
“上杉桑，我觉得你屁股有点歪。”
“你又不缺女人，当然体会不到我这种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的心情！我现在是找你出主意，怎么这来之不易的‘火苗’保持下去，最后抱得美人归！不是听你分析困难的！”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又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执着：“你脑子好使，办法多，连那种变态流浪汉都能揪出来。这种……这种‘情感与策略相结合’的问题，你肯定也有办法吧？快，给我支几招！靠谱点的！”
“额……那好吧……”
第七百一十六章，终末地
恁别说，恁还真别说！
上杉宗雪对于这类女人，还真有点经验，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轻易拿下了一堆女人，什么山口真帆什么奈奈未什么凛凛花。
当然，现在在他身边已经后宫无数而且已经有了美波作为他的正室夫人的前提下，这是不能碰的滑梯。
但是传授给伊达一点经验倒是没有什么。
“伊达，你应该听说过布里夫三法则吧？”上杉宗雪轻声说道。
“啊？很冒昧很遗憾，在下不曾闻得。”伊达长宗愣了愣。
“说起来很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对雌性来说，雄性存在的意义就是从雄性身上获取资源或者因为雄性而激发了想要得到他基因的想法，所以布里夫法则第一定理就是，任何雄性过去已经给予雌性的资源好处，都对维护现在雄性和雌性的关系没有任何意义和帮助。”
“同理，依靠着第一条我们可以推出第二条，现在的雄性给予雌性的资源，对将来维持两人的关系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帮助。”
“再通过第一二条，第三条便是，雄性对雌性未来继续提供资源的承诺，效果十分有限。”
“这就是布里夫三法则。”上杉宗雪低声说道：“因此，首先就是，抛开现在就结婚生子的想法，这除了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未来可能要进入婚姻的恐惧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伊达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第二，根据布里夫法则，你要展现出你的价值，即你需要证明你可以持续为她提供资源和价值的能力，注意，是展现能力，而不是真的把你那点微博的积蓄拿出来带她去吃米其林一星，亦或者是像之前那样公器私用，你要让她感觉到你能做到，但不是她一个念头你就屁颠屁颠地答应了，明白么？”
“想要拒绝茜酱的要求，真的很难！上杉桑！”伊达哀嚎着：“我会努力的！”
“最后，是保持这种私下的关系，永远不要和她在工作情况下互动，你们可以是朋友，是知己，是恋人，但是相处时绝不可以是粉丝和偶像的关系，你的存在，应该是她繁忙偶像生活之外一个令人放松、感到安心的‘绿洲’，而不是另一个需要费心应付的‘麻烦’，别让她需要用‘偶像的脸’来应对你。”上杉宗雪最后说道：“偶像是营业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你付出再多她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伊达，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最后，做好心理准备。偶像的职业生命周期、粉丝舆论、运营方态度、她个人未来的规划……变量极多。你投入感情，就要承受相应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这不是解一道有标准答案的数学题。”
伊达长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孩子名字”被否了有点失落，但上杉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攻略”，听起来居然……莫名有道理？
不愧是警视厅淫魔！能在樱田门开后宫，而且能以一己之力摆平白川麻衣和渡边美波这两个天之骄女还能让麻衣样亲自穿着十二单来主婚的男人！
想到这里，伊达长宗突然有些兴奋地说道：“上杉桑上杉桑，你听说过长生种和短命种么？”
“你又懂了？”上杉宗雪斜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意味阑珊，他合上了《以日为鉴》，说道：“算了，我不想听。”
“上杉桑！你真是！”伊达长宗埋怨着上杉宗雪：“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屁股有点歪！”
“……当初福泽谕吉和伊藤博文觉得佐幕派人人有病。”上杉宗雪轻声说道：“没想到才过去一段时间，陆羯南就开始指责福泽谕吉和伊藤博文，说他们屁股歪。”
“但才过去几年，北一辉和石原莞尔就开始指责陆羯南，说他屁股歪，石原莞尔时常强调，局面不是小好，中好，而是大好！”
“石原莞尔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荒木贞夫这群人出来指责他‘屁股歪’的一天，急得他出来强调其实局面也没有那么好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连币原喜重郎这样的理性派主张协调的都进了垃圾堆了。”
“等到近卫文磨和德富苏峰时，就连山本七乘八这种海军大将都被认为‘屁股歪’，他不同意开战差点就被打为‘非国民’，最后不得已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只好虎虎虎。”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强调，说外国也没有那么好，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麻烦，就连北欧和卢森堡都一样，结果现在我不得不强调，说外国也没有那么差，有没有可能，我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但是整个大环境和坐标轴已经变了呢？”上杉宗雪笑着拍了拍伊达长宗的肩膀：“你喜欢那些我不反对，但不要再跟我说了，专心吃你的糖霜苹果吧。”
“好复杂。”伊达长宗没有听懂，他翻出了手机，打开了一款游戏：“好吧，正好今天开服，我看看老鹰头的新货如何。”
《终末地》？上杉宗雪看了一眼。
然而，伊达长宗很快就失望地看到了公告：“因为服务器的人数过多，目前泰拉大陆已经暂时关闭开放，不过由于贵様是本社优质客户，现在免费将您调剂至‘神圣泰拉’位面，签下这份合同便视同同意，下辈子将会精准转生到‘神圣泰拉’宇宙。”
然后下方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同意”，一个是“确认”。
虽然进不了泰拉大陆，但是可以去神圣泰拉？
伊达心想这神圣泰拉不仅是“元宇宙”，而且还比泰拉大陆多了神圣两个字，一定更cooooool！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游戏弹出，伊达靠在椅背上，开始默默消化上杉的“攻略”，眼神重新燃起希望，只是这次，多了几分思考和谨慎。
窗外的雪原依旧广阔，新干线朝着东京疾驰而去。
……………………
当天夜里，东京，港区，某高级料亭隐秘的茶室“枫之间”。
厚重的隔扇将外界所有声音隔绝，只留下室内压抑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伽罗沉香昂贵却沉闷的气息，与未动分毫的精致怀石料理散发的微凉气味混合在一起。
传奇制作人秋元康背对着悬挂的“寂”字挂轴，坐在主位，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温和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与难以掩饰的焦躁。
周防晓跪坐在下首，姿态恭敬，甚至比平时在运营会议时更显顺从。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嘴角却在不为人见的角度，绷紧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件事，做得不好。”秋元康淡淡地说道，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我们的‘引导’，本应更精确。麻友的低血糖，我以为是完美的掩护和前置信号，能将‘献祭’的焦点和冲击力最大化……为什么会偏差到未姬身上？周防，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防晓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非常抱歉，秋元老师。现场的‘场’发生了预料外的干扰，可能是上杉神社本身的灵力残留，也可能是……某个‘意外因素’的存在，扭曲了‘秽齿的使者’与‘受膏者’之间的连接。导致‘标记’被意外扩散，未姬也受到了吸引。这是我的失察。”
秋元康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防晓低垂的头顶，似乎想从中分辨出多少是真话，多少是推诿。
但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浓重的失望和一丝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追究具体环节的失误，意义不大了，吃饭吧。”
“是。”
伤的不是河边麻友，不够爆，又死了一个人，太爆。
冲击力有了，但“纯度”和“指向性”不够……不够让他完成最后的“接引”。
“你见到他了？”秋元康突然说道。
周防晓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上杉宗雪……那个总是摆出一副冷静超然嘴脸的法医，凭什么？专业能力？不过是些摆弄尸体的伎俩！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附和道：“不过是个运气好些、懂得些故弄玄虚法医学的江湖术士罢了。靠着媒体吹捧和女人衬托，才有了如今的名声。”
秋元康却摇了摇头，老谋深算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慎重：“晓君，不要小看‘江湖术士’，尤其是被警视厅和媒体共同认可的‘术士’，至少现在没必要，去正面招惹警视厅这种强力部门。他们的目光，最好不要过多聚焦在我们身上。”
“而且，我还有一层没有说。”
秋元康悠然地说道：“江湖术士的话，有的时候……也可以代表一些民意。”
周防晓心中一凛，知道秋元康可能察觉了什么，或者至少有所怀疑。
他立刻收敛神色，恭顺道：“是，老师提醒的是。我明白了，不会节外生枝。”
——老狐狸，自己怕了，还想用大道理框住我？
“嗯。”秋元康似乎满意于周防晓的“听话”，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总选举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详细商议。我也需要……再想一想其他的方案。”
周防晓依言起身，行礼告退。
退出茶室，轻轻拉上隔扇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恭敬和惭愧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海寒冰般的冷漠与讥诮。
他上了车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东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上杉宗雪……白川麻衣……渡边美波……堤礼实……斋藤明日香……宫胁樱一张张面孔闪过。
凭什么那个法医就能坐拥一切，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对着老朽的“偶像教父”赔笑脸、玩心机？
心比天高，野心勃勃，永不感恩，永不满足。
单亲家庭长大，吉本剧场摸爬滚打多年，这是他周防晓的本性。
父亲周防正雄给了他身份和资源，他感激，他认这个父亲，他的母亲辛苦抚养他长大，他也认他母亲，视为自己的亲人，这是血缘的呼唤，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亲情。
但也仅此而已。
他真正渴望的，是超越父亲，超越秋元康，掌握真正的、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力量。
偶像？那只是途径，是祭品，是阶梯。
秋元康还在为一次失算的献祭和后续计划烦恼，而周防晓的视线，早已穿透了偶像总选举的喧嚣，投向了更远处。
那才是我周防晓的终末之地。
也就是那片唯有借助“非人之力”才能触及的，关西的岸部猊下样提到过得，那个苍白而宏伟的领域——高天原，诸神之城。
上杉谦信的骨灰，就是他的敲门砖，也是他跟岸部猊下样合作的所有基础，是他们的“明日方舟”。
至于上杉宗雪，井水不犯河水，确实没必要招惹警视厅这类强力部门……但如果上杉要来挡他的路，他不介意让这位“传奇法医”，亲身验证一下，何为真正的令人恐惧的饥饿。
Poweeeeeeeeeeeeer！
第七百一十七章，啊！海军！
新年假期结束得很快，不过对特命系来说又不算很快，因为新年年假的时候加班了，特命系一直到1月3日才结束了加班开始放假，而刚过新年，有几个迫不及待的家伙已经来这里报道了。
上午，警视厅高层会面室。
警视总监渡边英二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刑事部长内村完尔站在窗边，两人目光同时落在面前这位身着深灰色高级西装、手提公文包的年轻人身上。
冠成亘，32岁，法务省精英官僚，东京大学法学部首席毕业，曾留学牛津。
此刻他微微鞠躬，姿态完美得如同礼仪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