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长宗正用手指缓缓地擦拭着自己的警官手帐边缘，闻言抬了抬眼：“略有耳闻。公安那边处理的，说是孤立事件，武器也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孤立事件？”甲斐享嗤笑一声：“我看是撞枪口上了！也不看看那天是什么场合，多少大人物在。那家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掏把玩具枪，对着几个吃早饭的公安吼，结果被五把真家伙指着头，脸上全是激光红点……噗，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他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伊达长宗嘴角也微微扯了一下，但随即正色道：“不过，近年来，持短期签证或非法滞留的南亚裔，特别是印度、孟加拉、尼泊尔籍人员涉案率，确实有上升趋势。主要集中在盗窃、抢劫、暴力讨债以及某些特定行业的纠纷上。”
“还不是上面整天喊着要引进外国劳动力，搞什么‘特定技能’签证，想给社会注入活力，解决少子老龄化问题。”甲斐享耸耸肩，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尖锐和一点无所谓：“想法是好的，但配套措施呢？语言培训、文化融入、法律普及、管理监督……哪样跟上了？好多家伙来了，语言不通，技能有限，只能挤在底层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或者干脆黑下来。走投无路了，可不就得动歪脑筋？治安压力不就转到我们这儿了？”
“该死的印度佬，最近东京都好多起便利店偷窃、随地大小便、偷单车都是南亚人干的，三课那边经常抱怨，说怎么又是阿三？”
伊达长宗点点头，难得地赞同了甲斐享的观点：“从历史上看，任何大规模的人口流动，若无妥善的安置同化政策，初期都会伴随阵痛。江户时代各藩的移民，明治时期的开拓团，皆是如此。只是如今全球化背景下来得更快，问题也更复杂。警方只能被动应对，治标不治本。”
“两位大佬，你们在说什么啊？好深奥的样子。”巡查部长五十岚隼端着泡面凑了过来，一脸憨直。他是非职业组凭关系升上来的，体格修长健壮，性格直率，对冈田、南乡、甲斐、伊达这些“有背景”的同僚，总带着点敬畏和“你们懂得真多”的感叹。
但他本人其实也有背景，只是没那么硬。
“在说印度咖喱和治安案件的关系。”甲斐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咖喱还能引发案件？”五十岚隼瞪大了眼，信以为真：“咖喱GEIGEI~啊咧啦我在东北玩泥巴~我说东北不大，我在大连没有家啊啊啊~”
甲斐享和伊达长宗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五十岚，你可以去演印度奥特曼了。”甲斐享吐槽道。
“印度的话，是哈奴曼desu~”伊达长宗笑道。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闲谈背景音中，办公室靠里的位置，池田绘玲奈和石原美琴并肩坐着，面前摊开着一份卷宗，但显然都没怎么看进去。
池田绘玲奈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衬得身材曲线愈发傲人，尤其是走起路来总是抖得地动山摇，引人瞩目
她用手支着下巴，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飘向窗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石原桑，你说……美波现在大概是什么状态？”
石原美琴正在整理一些物证照片，闻言手顿了一下，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她推了推眼镜，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亲昵的八卦和调笑：“玲奈酱……问我？你才是整天和渡边……啊，现在是上杉管理官在一起生活的人了，你问我？”
美琴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曲意奉承委婉迎合被上杉玩得骨酥腿软，最后还是没怀上，不由得冷笑出声。
美波？祝她长寿！
“就是因为我知道，才会为美波她着急嘛。”池田绘玲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略带着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没我在，猜猜美波她会被宗雪安排成什么样？”
安排成什么样？
还不就是安排成我那样呗？还能什么样？
石原美琴的脸更红了，轻轻捶了池田绘玲奈一下：“好了！别说了……”
但她的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眼神闪烁，显然也想起了某些只有她们几人才知道的、关于特殊丝袜和珍珠链的“战前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笑意，随即又各自抿嘴，假装专注于工作，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眼中未散的水光，泄露了她们思绪早已飘远的事实。
绘玲奈想到豪华套房那天发生的事，再联想到自己不在美波要自己一个人扛上杉，还是有点忍不住笑，却又感觉到有些孤独。
宗雪和美波婚假要休一周呢！连起来前后有10天了！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凌乱的特命系办公室里。这里既有关于升迁与政策的严肃低语，也有关于社会问题的随性讨论，更有只有小圈子里才懂的私密玩笑。
一切都等待着那位能重新开动这架精密机器的首席法医，以及能统帅全局的管理官归来。而在那之前，八卦、闲谈和一点点对上司私生活的无伤大雅的调侃，便成了这停摆时光里最好的调味剂。
不过等到上午十点，特命系办公室内那点晨间的闲散与暧昧，被一阵急促而略显傲慢的敲门声骤然打破。
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搜查一课三系的明星警部——柏木仁。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中带着一种“我来指挥”的居高临下。
“打扰了。”柏木仁嘴上说着客气话，步伐却已径直踏入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略显空荡和闲适的现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特命系这种“停摆”状态有些不以为然。
“冈田代理系长？有紧急案件需要特命系协助！”
“三鹰市发生枪击案！死者是……前国土交通大臣！”
“疑似咲川维新军所为！”
“什么？！”冈田将义和南乡唯的瞳孔迅速缩小，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还是咲川维新军？！如此，阴魂不散？！
“是的，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柏木仁很是厌烦地点头：“想必你们都知道这群人的事情了。”
“如你们所知道的，我和上杉首席是好哥们，同道中人，异父异母的兄弟，之前我们也曾经一起联手追查过咲川维新军的事，他更是将之后的搜查委托给我了。”
“所以，这段时间既然上杉首席和上杉管理官都不在，那么特命系就由我来亲自指挥，亲自部署！”
柏木高举双钳，威风不减当年！
第六百五十七章，前内阁大臣枪击案！
面对柏木仁表示“特命系现在由我来指挥”，特命系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冈田将义皱着眉头，心想你也是东大法学部毕业，我也是东大法学部毕业，你是个警部，我也是个警部，你是职业组系长，我也是职业组系长，怎么你就来指挥我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而且你说上杉桑已经把搜查都委托给你了，真的假的？
不过柏木仁的性格他了解，这个人虽然很自傲自以为是，但是不太会说谎，也不喜欢说谎。
他既然这么肯定，大抵上还真有这事。
冈田将义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听从，毕竟现在美波和上杉都不在。
他示意柏木桑你吩咐吧。
柏木仁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调出几张照片，直接投射到办公室前方的白板上。
画面血腥而惊悚：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停在偏僻的道路中间，驾驶座侧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中心有一个清晰的弹孔。
车内，一位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歪倒在座椅上，胸前一片深色污渍，已经凝固。
照片拍摄于夜间，但应急灯光将惨状照得清清楚楚。
“今天凌晨五时许，三鹰市野崎三丁目一处偏僻的辅路。死者，秋山忠重，78岁，前国土交通副大臣，退休多年。”柏木仁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凝重：“现场初步判断，是驾车经过时遭遇伏击。凶手使用了手枪，从侧方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非常专业。车辆行驶速度不快，应该是被迫减速或停车时遇袭。”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闲聊、调侃戛然而止。前高官遇刺，性质极其严重。
“动机？”冈田将义沉声问。
“政治动机可能性极大。”柏木仁切换图片，显示的是秋山忠重生前参与某些右翼团体活动的模糊照片，以及他在网络上发表的一些强烈排外、反对移民、独立自主的激烈言论：“秋山退休后一直活跃于某些保守派团体，言论极端。我们初步怀疑，是极端左翼组织所为。”
“你们也知道，关于‘咲川维新军’的新兴组织的事，其实我和上杉一直在追查他们，大隅川的事结束了不代表咲川维新军就消失了……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
“咲川维新军？！”甲斐享警部补耳朵竖了起来：“这群人还存在？不对啊，不是说大隅川和那个泷川翼都已经被消灭了么？他们……还有能力搞到枪？还有能力暗杀前大臣？！”
南乡唯更是一拍大腿：“TMD，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柏木仁瞥了甲斐享一眼，点点头：“我和上杉的后续搜查显示，他们虽然潜藏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放弃继续活动，大隅川留下的3N离职补偿他们应该还没有花完。”
“公安那边对那个印度人的讯问也很有意思……那个阿三说是被酒友建议的，但又不认识对方是谁……公安也怀疑可能是有人在幕后影响，但是没有证据……总之我们先看这个。”
柏木仁继续操作平板，调出几段极其模糊、抖动严重的监控视频片段。
“这是案发现场附近几个民用监控和一辆路过车辆的行驶记录仪拍到的，距离远，画质差，而且凶手显然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头。只能看到，在秋山的车辆减速前后，有另一辆疑似白色轻型货车短暂停在路边阴影里，有1到2个模糊人影活动。开枪过程完全没拍到。白色货车随后驶离，车牌被故意遮挡。”
画面确实糟糕，人影如同晃动的色块，车辆细节难以辨认。
见到画面这么模糊，现场特命系的几个人看的眼睛都酸。
“大规模引进威康海视确实势在必行。”南乡唯吐槽道：“这都糊成啥了，你说这个人是科比我都信。”
“这就是需要特命系协助的地方。”柏木仁看向冈田将义，语气虽然仍是要求协助，但隐隐带着一丝“你们不是擅长搞疑难杂症吗”的意味：“凶手的选址、时机把握、行动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反侦察意识很强。常规的现场勘察和周边走访，三系已经在做。但如何在线索如此有限的情况下，快速锁定嫌疑人车辆和去向，揪出‘咲川维新军’的尾巴……听说你们这边有些非常规的思路和技术资源。”
他特意提到了“技术资源”，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原本属于上杉宗雪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你们那个王牌法医不在，但其他本事总该有点吧？
冈田将义感到了压力，也有一丝被轻视的不快。
他稳住心神，看向白板上模糊的画面：“南乡，立刻联系警视厅技术队，请求最高级别的图像增强和修复，重点是那辆白色货车的哪怕任何一点特征，车灯形状、反光镜样式、车厢后部有无特殊标记或破损。同时，排查全市同型号或类似型号的白色轻型货车，特别是近期有异常记录或租赁记录的车。”
“明白。”南乡唯立刻回到自己电脑前开始操作。
“甲斐，伊达，”冈田继续下令，“你们调取以案发现场为圆心，扩大范围的交通监控和ETC记录，特别是案发前后一小时，所有白色或浅色货车的通行轨迹，尝试做路径还原和交叉比对。凶手可能会更换车辆或牌号，注意异常的行车路线或停留点。”
“是！”甲斐享和伊达长宗也收起玩笑神色，投入工作。
“五十岚，你协助整理秋山忠重近半年的公开行程、言论指向的对手名单，以及所有与他有过公开冲突或被他激烈批评过的团体、个人资料，特别是左翼倾向的。看看除了‘咲川维新军’，还有没有其他潜在嫌疑方。”
“交给我吧！”五十岚隼干劲十足。
柏木仁看着特命系瞬间从闲散切换到高效运转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稍许的认可，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很好。我们三系会全力跟进现场物证和直接嫌疑人排查。有消息及时同步。”
“是格洛克19。”伊达长宗突然开口了。
“什么？！”柏木仁愣了一下。
“开枪的是格洛克19型号的手枪，不会错的。”伊达长宗对着模糊的画面辨认了一下，仅仅凭着极为模糊的色块和开枪的姿势，就立即作出了判断：“没错，是格洛克19五代手枪，这种手枪大量从东南亚进口零件组装而成，不少极端组织和黑帮喜欢使用，其配件绝大多数都是由塑料制成，方便过安检。”
“而且……”伊达长宗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也有一些是横须贺米军基地和我们曾经的自卫队里面流出来的。”
“！！！”
“但这把手枪应该不是，所以……这种手枪的来源就很简单了。”伊达长宗颇为自信地说道：“你懂得！”
剩下的话伊达没有说，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特命系里果然有人才！柏木仁震惊了，心想不愧是是贼配军出身，果然有点懂这方面。
如果这里是大阪府，高低要尊称伊达一声“赤佬”！
石原美琴轻声补充，带着她作为法医助手的专业视角：“如果是格洛克19，射击距离又如此近，硝烟反应和残留物……或许在凶手停留的位置或车辆内会有微量遗留，即便清洗也可能有死角。技术队如果能找到嫌疑车辆，可以做超高灵敏度的微粒检测。”
柏木仁点了点头：“建议合理。我会反馈给鉴识课。”
他正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忙碌起来的特命系众人，尤其是那个空着的首席监察医座位，最终还是说道：“此案影响极其恶劣。上面压力巨大，要求尽快破案，平息舆论，防止模仿犯罪和政治恐慌。拜托各位了。”
这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案，为了爱丽丝！
不彻底解决掉咲川维新军，爱丽丝和丝丝……这点，柏木仁是跟上杉宗雪立场一致的。
柏木仁离开后，特命系办公室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和压低的讨论声。
甲斐享一边滚动着监控画面，一边低声对旁边的伊达长宗吐槽：“啧，柏木警部那样子，好像我们特命系离了上杉医生就只会喝茶看报似的。不过……这案子真够劲爆，前副大臣当街被狙，还是用枪……‘咲川维新军’这帮人，看来之前多次搞事不成，直接玩更狠的了。”
伊达长宗目光紧盯着屏幕，试图从模糊的像素中分辨车辆特征，沉声道：“政治暗杀，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凶手选择凌晨偏僻路段，手法专业，显然是经过策划，意在制造恐怖和传递政治信号。必须尽快将其绳之以法，否则社会恐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冈田将义揉了揉眉心，感到了巨大的责任和压力。他瞥了一眼窗外，心中暗想：美波酱，上杉桑，难道你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这个案子，没有你们，光靠我们……真的能行吗？
前国土交通大臣被咲川维新军这群人射杀！
这将会是又一次震惊整个政坛的案子！
特命系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一次，上杉首席不在，这一次，要靠我们自己了！
而池田绘玲奈和石原美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德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南乡唯很是优雅地起身：“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