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仁使劲地摇头，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这是有可能做到的吧？法医将尸体……”
“柏木警部，你是否清醒？”刑事部长毛利隆义早已经不耐烦了，他直接示意下属上去解上杉宗雪的手铐：“抱歉，上杉顾问，我代表本厅向你道歉，根据监控拍到的，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应该不是凶手。”
渡边美波也松了一口气，美波大小姐被上杉宗雪整得一晚上都没睡。
昨天晚上接到上杉宗雪救命的消息后，美波大小姐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但反过来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她意识到不对劲，大塚署的警察就是她喊来的。
“终于。”池田绘玲奈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上来就要给上杉宗雪解开手铐。
上杉宗雪却冷冷地推开了她，转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柏木仁：“柏木桑？”
“嗯？”柏木仁看着上杉宗雪，就像看着鬼一样。
“你是不是欠了我一点东西？”上杉宗雪举起手中的手铐。
“…………”柏木仁默然不语。
“柏木？”美波大小姐有点不悦了。
柏木仁还是在原地一语不发。
“柏木！！！”毛利部长已经吼了出来。
“实在~”大庭广众之下，柏木仁双眼血红，又是委屈又是痛苦又是羞愧，缓缓地，缓缓地，强行用意志力勉强低头，弯腰45°，咬着牙快哭了：“实在对不起！”
他没觉得自己有错，而且，如果不是上杉宗雪的话，那就是死人行凶？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还真是没有什么诚意啊。”上杉宗雪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示意可以给自己解掉手铐了。
换成别人，他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柏木仁，肯定要狠狠地给对方上点干货。
可问题在于，他未来还打算和警视厅合作，而且这次出了这种事，上杉宗雪更是深知能保护自己的除了自己的硬实力以外，多半还是要指望警视厅。
既然打算继续和警视厅深化合作，那就不能太为难警视厅，这点上杉宗雪是知道的。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不接受道歉，他又能怎么样呢？变身爱染明王金刚夜叉明王把柏木仁宰了么？
其实，柏木仁的本格推理秀还挺精彩的。
这人多少有些才能，既然不可能一棍子打死，不如抓住他的把柄看看未来能为自己做些什么，还有从警视厅换到什么。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上杉宗雪先是大度地原谅了柏木仁的罪过，但是马上就跟着毛利部长说道：“但一码归一码，毛利部长，柏木警部针对我在文京区宾馆登记的调查一事，严重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而且我记得，搜查一课的刑警在没有得到搜查令的情况下是不能强制要求宾馆配合的吧？我记得这部分权力只有地检和搜查二课拥有。”
上杉宗雪的话令鞠躬道歉的柏木仁面有难色。
是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搜查一课是没有资格让宾馆出示调查登记记录的，但是如果宾馆“自愿配合”的话就可以。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上称了一千斤都打不住。
上杉宗雪就要让这件事上秤：“毛利部长，你们刑事部还真是长满了芳草啊。”
这家伙，嘴真的好毒！
毛利隆义被上杉宗雪这句话说得脑袋疼，可又不敢朝他发火，只能朝着柏木仁咆哮道：“你看看你，干得都是什么事？！”
“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可以逮捕他呢？你这样，以后还有哪个法医敢来警视厅帮忙？”
“给我好好地回去检讨，我宣布暂时中止你的职务，转为不活跃状态！”
毛利部长现场做出了决定，面如死灰的柏木警部被拖了下去，然后示意渡边美波和池田绘玲奈先送上杉宗雪回家休息。
但是上杉宗雪拒绝了。
他想要看一眼死去的斋藤奈奈未。
在东京医科齿科大临时的停尸间中，上杉宗雪看到了斋藤奈奈未的尸体，死者身上有很多处刀伤，每一处都深可见骨，现场负责的警官在掀开裹尸布之前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美波大小姐更是站得远远的不想看，只有池田绘玲奈跟在上杉宗雪身边看了一眼。
斋藤奈奈未死在楼道中很正常，因为上杉宗雪当天晚上会留在医务大楼里就是为了等她。
正常来说，他们之间走的过场一般是找个地方一起吃饭，然后再一起公主连结，但是今天斋藤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上杉商量，主动来找他。
没想到，她居然会卷入这次咒怨袭击。
不对，具体来说，就是因为她主动来找自己，上杉宗雪才会留在医务大楼里面等她，才会被西条康惠找到袭击自己的机会，这几个条件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至于为什么西条康惠能知道自己会为了见斋藤留在医务大楼里，这或许又将是一个永远的谜团。
没有灵魂，无法触发死魂契约，看来被咒怨杀死的人不会有被唤醒的机会。
上杉宗雪示意警察可以把裹尸布盖上了，他神色复杂，转过身，对着渡边美波和池田绘玲奈示意可以了。
身旁的高挑美人一直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肚子里憋了一堆话，见终于有机会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上杉，她是你什么人？”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上杉宗雪非常直率地回答道：“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开房的关系。”
“哎？”这不是绘玲奈想要的答案，她几乎是立即地就用鄙视的眼神瞪上杉：“渣男！败类！”
你有了我还不够么？
绘玲奈心中有气，几乎是一瞬间，她那不太灵光的头脑突然顿悟了什么：“等等，那次，那次料亭……我们在优衣库选衣服的时候，你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她？”
嗯？旁边的美波大小姐也来了兴趣。
这两人之间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想听！
“没错，是她。”上杉宗雪随口说道，自从来到东京都之后，他公主连结过的上京女性其实很多，通讯录里面有上百个名字，只是有些人相对固定，有些人只是露水情缘一期一会。
而自从他工作开始忙起来之后，就很少有再出去招募新公主连结角色的机会了，所以通讯录里面能找的越来越少，斋藤算是比较固定能约到的一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上杉宗雪已经打算不再和她会面了。
“这家伙，借了我58.8万呢。”上杉宗雪突然对着美波大小姐和绘玲奈说道。
“哎？！”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无对证
虽然伤得不重，但是上杉宗雪确实还没有恢复健康，美波大小姐立即安排池田绘玲奈送他回特护病房，然后立即出来和刑事部长毛利商量这个诡异的案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警视厅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让柏木仁误抓上杉和乱开盒上杉的事情传扬出去，否则这对刚刚扬眉吐气的警视厅是巨大的打击。
美波大小姐和冈田警部，毛利部长当场开了个小会。
“上杉顾问这次看起来很生气，我们要想个办法让他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否则这会是警视厅的重大丑闻。”冈田警部刚刚坐下来就马上说道：“有什么办法让他不要投诉呢？”
“他本来就没打算投诉。”美波大小姐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跷起一条裹在80D厚黑加绒连裤袜中的细嫩美腿，翻了个白眼：“冈田，我问你，上杉宗雪的出身来源于何？”
“旧藩主华族中的伯爵米泽上杉氏啊？”冈田警部一时没有明白。
“那你觉得他的学识如何？”美波大小姐捧起了手中的热咖啡。
“他的素质很不错……我想我知道了。”冈田警部很快反应过来。
“有时候，你越不想做什么事，你就越需要不断地说这件事。”毛利部长淡淡地说道：“上杉君是需要别人教的么？他一直在强调这件事本身就表明了态度了。”
“明白了。”冈田将义不再说话。
既然上杉宗雪愿意谈条件不打算投诉，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紧接着是第二件事，这个案子怎么办？
“这个案子现在处处透着邪门，其实……柏木他的判断真的有几分道理的，但是监控说明了一切，可问题来了，如果上杉君不是真正的凶手，那我们要如何向公众解释这一切呢？”冈田将义很快就将关注点集中在了下一件事上。
“我们为什么要向公众解释一切？”渡边美波歪着脑袋端着咖啡，甜美的杏眼中尽是大大的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公开？”
“唉？”冈田警部再次懵逼。
“事情发生了之后，鹈饲院长代表东京医科齿科大第一时间和我们磋商不要公开，内部解决。”毛利部长很冷静：“尸体家属，门卫家属医院会掏出一笔专款解决，至于那个死去的上杉君的情人……”
美波大小姐听到“愛人（日语指情人）”这个词，眼神立即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了上杉君，一个北海道上京的穷学生罢了，还欠着上杉君一大笔钱，好摆平。”
“对，现在是早上五点三十分，我们出警很快，记者和报社都没有反应，所以我们已经和医院商量好了，这件事不对外公开，就说出了医疗事故。”毛利部长立即点头。
“但是，国民不应该有知情权么？”冈田警部忍不住说道。
“知道这件事对全体国民有任何好处么？”毛利部长因为冈田警部是渡边总监关注的人，才多说了几句：“全体国民还想知道三亿日元大劫案里面那几个钱箱子中还装了什么，我们难道也必须告诉他们？”
日本战后第一案三亿日元大劫案中有两个细节始终没有对外公布，第一是当天运钞车的钱箱里除了三亿日元的钞票以外，还装着一样东西，第二个是发烟筒当天第一次没有成功引燃，凶手是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其引燃的。
三亿日元大劫案之后至少有100人主动向警方自首，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案件的这两个细节，所以他们都不是真正的犯人。
许多凶案中，警方都不会公布所有的细节。
“如果人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他们就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美波大小姐很自然地说道：“这个案子没有公开的必要。”
“而且，这个案子还不能由上杉君来查，他要避嫌。”毛利部长眉头紧锁。
“对，他要避嫌。”渡边美波也闷声说道：“对上杉君的实力，本厅也是绝对认可的，你觉得就连他亲自验尸后找不出问题的尸体，我们还能查出什么呢？”
“直接给这件事定性吧，让鉴识科的东山他们再来一个全面解剖，给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毛利部长最后说道：“美波你负责去和上杉君道歉，看看他想要什么。”
……………………
警视厅以极快的速度和东京医科齿科大附属医院达成了协议，同时，东京医科齿科大也以极快的速度和魄力解决了内部问题。
首先是是尸体的家属，中野寿人的妻子得知能从医院这里领到一大笔赔偿金or对外公开要走正式程序并只能得到一点点补偿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并立即签署了两份文件——放弃追诉和中止夫妻家庭关系声明。
门卫那边也一样，听说能拿到一大笔钱，塚田满之介的全家人都很高兴，他的儿子很感动也很骄傲地表示父亲算是为家庭做出了最后的一点贡献，然后一起出去吃了顿大餐。
然后是斋藤奈奈未的问题，这边由警视厅负责善后。
就这样，当有媒体发觉了这件事时，警视厅和东京医科齿科大联合对外宣布内部出了一点医疗事故，由于涉及到患者隐私，就不对外公布了。
警视厅火速将几具尸体，尤其是中野寿人这个怪东西的尸体送去警视厅本部的鉴识科解剖，而上杉宗雪本人因为要避嫌被勒令不得参与这个案件。
同样，柏木仁警部由于违规操作和缺乏证据抓人，被警视厅暂时停职，但这是内部处罚，外部宣布是前往警察大学参与进修课程，为期一个月。
其实，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柏木仁警部应该是被本厅直接平调到地方分局去担任刑事课课长的，但这对于这种职业组精英来说约等于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搜查一课三笠一课长居然主动出面为柏木仁承担责任，三笠一课长选择帮柏木仁顶罪为此丢掉了搜查一课长的职务，调任芝警察署署长。
三笠一课长和柏木警部交往甚密，他被一课长一力提拔上来，柏木仁的妻子也是三笠一课长介绍的。
柏木仁靠着这个换取了停职一个月的较轻处罚。
只能说，毕竟是相当于中央遴选的选调生，职业组警察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再犯，没有另一个一课长愿意为他顶罪了。
就这样，当上杉宗雪再次在VIP病房里面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美波大小姐和高挑美人绘玲奈都在病房里，也都穿着标准的警服套裙，绘玲奈姣好的脸蛋上尽是担心的神色，又有点小埋怨，看着上杉宗雪的眼神明显带着一股“你早就该好好地向我学艺”的神色，等着上杉宗雪服软认输呢。
而美波大小姐则是气定神闲，黑色的长发遮盖住她因为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而显得有点憔悴的五官，但即使如此依旧令人惊艳甜美可人，更不用说那一身标准的警视厅内勤冬季制服套裙，还有那双厚黑包臀天鹅绒丝袜包裹下的纤细双腿与勾在黑丝美足足尖轻轻挑起，不断地随着美波大小姐动作晃动的黑色通勤高跟鞋。
“啧啧啧，上杉君，你整天自号谦信公的后人，武家华族之后，这水平也不怎么样啊。”美波大小姐确认上杉宗雪没什么事了，这才微笑着放下咖啡：“武士的弓马娴熟和战斗技巧哪去了？”
“武艺又不是武家的出产设置。”上杉宗雪靠在枕头上，翻了个白眼：“美波大小姐难道出生就懂得侦缉和枪械射击么？哦，我忘了，你现在也不会。”
渡边英二中比较少见的会大量亲自去现场参与侦缉的职业组（虽然因为他升得很快所以绝对数量不算多），同时也是枪械大师，射击记录至今排名前几。
“上杉！！！我要把你的嘴缝上！”上杉宗雪这一句话就让美波大小姐精准破防，她张牙舞爪地直接冲了上来，双手捏住上杉宗雪的脸蛋，怪叫道：“果然！你这家伙睡着了就是比醒着可爱！”
“睡着了谁来帮你们警视厅验尸呢？”上杉宗雪也开了个玩笑，然后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江户时代距离现在都400年了，难道真的有人觉得武家出身就天生能武么？”
日本战国到了1582年本能寺之变火烧魔王这个时间点，其实绝大多数的名臣良将战国诸雄已经先于织田信长凋零了，什么龙与虎西国谋神相模雄狮近江之鹰日本副王阴阳一太守美浓蝮蛇东海道第一弓取全都diedie了，而等到1600年的关原合战前夕，剩下的著名人物没几个了。
一旦没有战争，武家的堕落速度其实非常快，1615年的大阪之阵，德川家的几万旗本很多人都没有真正打过仗，壕沟怎么挖居然要年近74岁的德川家康亲自上阵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