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化石!
而且还是象牙化石,保不齐得是几万年前乃至于几十万年前的玩意!
这玩意李卫东不知道价值多少,但绝对有极大的收藏价值,他把东西迅速塞进储物空间,又拿脚把浮土大致踢平,掩去翻找的痕迹,这才侧身从岩缝里挤出来。
外头。
马六还靠在那石头根下,只是嘴里开始哼哼了,眼皮子一个劲儿地颤,像是要醒。
第158章 侠肝义胆李卫东
李卫东赶紧蹲回马六身边,装作刚从昏迷中清醒的样子,一边抖着身上的雪,一边拿手拍马六的脸:“马六!马六!醒醒!你他娘的可不能死啊!”
马六被他拍得一个激灵,终于睁开了眼,瞳孔有些涣散,盯着李卫东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人来,紧接着脸上浮出惊魂未定的神色,又夹着一丝心虚。
“东子……我……我这是咋了?”
“还咋了?你脚滑了!把我也给拽下来了!”李卫东没好气地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埋怨,演得跟真的似的,“我说马六!你走路能看着点不?这雪壳子都说了不能踩,你倒好,非往上凑,差点给咱俩都埋了!”
“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还能有命在?我可跟你说好啊!你今儿算是欠了我一条命!”
不管怎么说,自己今儿也算是被他害了,就算知道这家伙不是幕后真凶,但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必须付出代价,当然……自己也不能真把这家伙弄死在这儿,毕竟他还是个正常人类,手里头不愿背条人命债。
人命债不背,自己好歹得胁恩图报一下吧!
马六张了张嘴,眼中满是羞愧。
他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努力想坐起来,却觉着头上一阵剧痛,手一摸,满手的血,顿时嗷地叫了一嗓子。
“啊!!!血!是血!我这是要死了!”
“死不了,就磕了个包。”
李卫东翻了个白眼,从身上扯了条布条给他把额头缠了缠,“别嚎了,省点力气,上面的人找下来还得费工夫。”
正说着,坡上传来老冯那粗犷的嗓门。
“东子!东子!!你还活着没?!”
“李卫东!听见了回一声!”
“……”
李卫东把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冯叔,我们在这下面!还活着!马六摔了脑袋,人是清醒的!就是爬不上去!”
坡上顿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老冯的吼声:“都别动!谁也别乱踩!等我放绳子下去!”
李卫东抬头看去。
老冯带着几个巡山员,从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坡面绕了过来,一群人急得脸都白了,见到李卫东全须全尾地站在坡底,脸色总算缓和许多。
场子里与他交好的人多不胜数,故而皆有些担忧与后怕。
“先拉马六!”
李卫东喊了一声。
这是他故意而为之的,毕竟这回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把这件事儿的影响力吃干抹尽,他都不姓李!
果然。
在听到这番话后,上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与敬重。
自己也处于险境当中,居然选择让别人第一上去?
往后谁要跟李卫东吵吵,那保准是对面的错!
包括此时的马六,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当中,都满是感动,不过很快这种感动又化为了浓浓的惭愧。
“我特娘的真不是人啊!!”
马六差点没哭出来。
李卫东倒是将自己彻底代入了好人的角色当中,他半跪在雪窝里,把绳子在马六腋下绕了两圈,试了试松紧,这才冲上头挥手。
马六哆哆嗦嗦抓住李卫东的胳膊,眼神里哪还有先前的算计,跟看自己的亲爹一样!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疼,龇牙咧嘴道:“东子……我……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尽说些没用的,你腿没摔折就烧高香吧!”
李卫东语气又嫌弃又带着点宽慰,“别磨叽了,上去让卫生员看看,就你这脑瓜子,可别真磕出个好歹来。”
马六眼眶发红,被上面的人一寸一寸往上拽,快到坡顶时还回头往下看,李卫东冲他摆摆手。
等马六被拉上去,绳子又扔下来,李卫东才在自己腰上系了个扣,冲着上头喊了一嗓子:“冯叔,我可比马六沉,你们几个站稳了!”
几个人拽着绳子往上拉,李卫东两脚蹬着岩壁借力,狼狈是狼狈,倒也没再出岔子。
李卫东被拽上坡顶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脱了力,往雪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喘着白气。
老冯头一个冲过来,上上下下把他好一顿打量,又在他胳膊腿上一通乱捏,确认没伤着骨头,这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后怕得直拍大腿。
“我的个老天爷!你们俩小子是命大啊!那雪壳子说塌就塌,人要是叫雪埋实了,挖都挖不出来!”
李卫东喘着粗气,半开玩笑道:“冯叔,多亏您找得到我们,我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就您刚才那嗓子,我听着跟山神爷开口似的,浑身都有劲了。”
“少贫!”老冯头被他这话气得哭笑不得,又拿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都啥时候了还耍嘴皮子,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怎么滚下去了?”
李卫东没接话,先往马六那边瞥了一眼。
马六已经被几个巡山员扶到了一块平整的雪地上,卫生员正蹲在旁边给他清理额头的伤口,那小子脸色煞白,嘴里哼哼唧唧的,可眼睛一直往李卫东这边瞟,心虚又惭愧。
李卫东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冯叔,这事儿说来也是寸……我在那坡沿上系红布条,马六哥在我后头,他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坡下去了,我寻思着他那体格摔下去指定出事,还想伸手去拽他,结果这雪面子实在太虚,我俩一块儿出溜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落地的时候我怕他磕着,拿身子给他垫了一下,你们没瞧见,他后脑勺那儿磕了个大包,要不是我挡那一下,保不齐直接磕石头上,人就没了。”
几个巡山员面面相觑,再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关切变成了十足的敬佩。
“东子,你这也太虎了!”一个年轻巡山员忍不住道,“那雪壳子都松成那样了,你还敢伸手去拽?不怕没命啊!”
“话不能这么说。”李卫东故作一副侠肝义胆的模样,“马六哥跟咱一个场里的兄弟,我总不能眼瞅着他掉下去不管……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第159章 相当于欠两条命
老冯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拿粗糙的大手在李卫东肩头上用力按了按:“好小子,是条汉子!这事儿我回去一五一十跟场长汇报,不能让你这勇气白费。”
李卫东忙道:“冯叔,别别别,又不是啥光彩事儿,闹得满场皆知多不好……”
赶紧汇报!
把这事儿宣传宣传,别白瞎这好机会!
他虽不认为自己是啥好玩意,但营造一个好的口碑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咋不光彩?这是见义勇为!”
老冯头眼珠子一瞪,“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别管了,场里要是不给你个说法,我老冯头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坡顶后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东子!东子!”
“东哥!你在哪儿呢?能听见不?”
是孙二宝和赵来福的声音,一个赛一个的急,尤其是孙二宝,那大嗓门跟破锣似的,震得松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老周头的身影也出现在坡顶上。
他们显然也得到了信,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喘着粗气汗都出来了。
老头儿平日里那点稳当劲儿全没了,羊皮袄的扣子都挣开了一颗,再往后是林场民兵班的马班长带着两个弟兄,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过来。
“师傅!二宝!猴哥!我在这儿呢!”
李卫东赶紧站起来,笑着冲他们挥手。
孙二宝头一个蹿到他跟前,那大块头跑起来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到了跟前一把抱住李卫东,差点没把他又撞个趔趄。
“东哥!你可吓死我了!我听人说你滚下山坡了,我这腿都软了!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咱赶紧去卫生所!”
他一边说一边把李卫东翻来覆去地检查,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倒是让人心中一暖。
赵来福也从后边挤过来,那张瘦脸上还挂着汗珠子,急得直搓手:“东子,你可不能出事儿啊!我和二宝在楞场那边听见消息,撂下家伙就往这边跑,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老周头也急得不行,亏他一把年纪还能跟得上二宝、来福,他走到近前,先是上上下下把李卫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伸手在他胳膊腿上捏了捏,确认骨头没断、关节没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一沉,照着他后脑勺就呼了一巴掌。
“你个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见义勇为?那雪壳子崩了是闹着玩的吗?要是真被雪埋了,你让你媳妇怎么办?让小武怎么办?想让我这把老骨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是?!”
老头骂得凶,可那双眼睛却是红的。
李卫东被这一巴掌拍得脖子一缩,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暖和,他笑嘻嘻地凑到老周头跟前,故意嬉皮笑脸道:“师傅,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这条命,阎王爷他都嫌我话多,不肯收!”
“滚犊子!”
老周头没好气地又骂了一句。
李卫东咧嘴一笑,又转头对孙二宝和赵来福道:“你俩别跟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赶紧的,扶我一把,这腿有点软。”
孙二宝和赵来福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那阵仗跟伺候太上皇似的。
马班长也带着两个民兵围了上来,问了几句情况,李卫东照旧把刚才那套说辞讲了一遍,马班长听完,正了正军帽,冲李卫东敬了个礼。
“卫东同志,你是好样的!场里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咱们场子脸上都有光!”
这一下还真把李卫东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马班长言重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马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扶了过来,额头上缠着布条,脸色还是白的,他一把抓住李卫东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东子,今儿要是没有你,我马六就交代在这山上了……你是我救命恩人!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马六绝无二话!”
他摔下去的时候就磕晕了过去,一醒来就瞧见李卫东在照顾自己,故而对他的话也是信了大半。
再加上,他确实心虚啊,李卫东没把自己将其拽下去的事儿抖落出去,那不跟救了他的命是一样一样的嘛?
这一来一回,相当于欠了两条命啊!
就算往少了算,那也是一条半!
“东子,之前有啥对不住的地方,你大人大量……”
李卫东摆摆手,一脸宽容:“行了马六哥,你这话就重了,咱一个锅里刨饭的弟兄,说这些干啥?回去好好养伤,别想那有的没的。”
他这番话说得大度漂亮,在场众人无不点头。
一个个发自内心的赞赏,这老李家的四小子,遇事不慌、临危不惧、救了人还不居功,真是难得的好苗子!
天色不早,也该下山了。
孙二宝和赵来福死活要轮流背李卫东,被李卫东哭笑不得地拒绝了,最后折中,由两个巡山员架着他,孙二宝在前头开路,赵来福在后头照应,老周头背着手跟在旁边,那紧张的劲儿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由于得照顾伤员,本来小半个钟头的路,硬生生花了一个多小时,天擦黑才到林场。
场部大院灯火通明。
周德厚披着军大衣站在大门口,旁边站着老郑头、于长水、老吴等一帮场里的老人,显然早就得了信,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山路上张望。
“来了来了!人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院子里呼啦一下涌出来一帮人。
打头的就是周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