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78节

  李卫东前世对杨怀民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这人后来做到了林业厅一把手,以铁腕手段和务实作风著称,在系统内风评极好。

  只是前世红旗林场在雪灾后一蹶不振,周德厚被记了过,提拔的事儿自然也就黄了,根本没机会在杨怀民面前露脸。

  这一世不一样了。

  清雪通路的进度比前世提前了好几天,林场的冬季大会战也有了转机,周德厚这些天精神头明显比之前足了。

  要是能在杨怀民面前把林场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让这位副厅长看到红旗林场上上下下拧成一股绳的劲头,周德厚的提拔就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杨怀民最厌恶迎来送往,要是提前透了风声反倒弄巧成拙,李卫东琢磨着,等过两天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周德厚提一嘴,让他心里有个底就行。

  李卫东压下心头的波澜,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许淑娴还没醒。

  昨夜闹得太晚,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意,睡得沉沉的。

  李卫东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把之前剩的苞米面饼子搁在锅沿上热着,又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子热水,就着饼子啃了两口,算是把早饭对付过去了。

  今儿个是刘大勇来犯的日子,虽说高麻子那边已经答应截胡,林场民兵班的人昨儿晚上也到位了,可他心里头还是绷着一根弦。

  凡事都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高麻子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万一刘大勇绕了小道没走集材道,这王八蛋要是真摸到了黑山屯,他李卫东也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第127章 会来事儿

  吃过早饭,他出了院门,先去了一趟民兵班驻扎的地方。

  老郭派了三个人过来,都是退伍兵出身,一个个精壮干练,昨儿晚上就在屯子口废弃的打谷场窝棚里猫了一宿。

  领头的是个姓马的副班长,三十出头,脸上有道浅浅的疤,说话做事干净利落。

  “马班长,辛苦兄弟们了。”李卫东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盒牛肉罐头,装作在兜里放着,而后装个样子将牛肉罐头拿出塞过去,“这盒牛肉罐头就当是给兄弟们中午加餐了,今儿个白天还得麻烦你们在屯子周边多转转,尤其是屯东头和屯西头两条进屯的路,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通知我……等这事儿过去了,我请兄弟们喝酒。”

  “罐头?!居然还是肉罐头!”

  “嚯!还是东子大气!”

  “谁说不是呢!”

  “……”

  一盒肉罐头在这年代已经是非常稀罕的物资,李卫东居然能舍得拿出来给他们?!这一行民兵各个都双眸放光,本来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被安排巡逻的怨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还得是李家老四会来事儿啊!

  要被别人知道给他巡逻巡逻能吃着肉罐头,估摸着民兵班其余那几个都恨不得抢着来!

  马班长接过罐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子你这就见外了,周场长交代的事儿,咱民兵班义不容辞……再说了,你小子给林场出了那么好的主意,咱场里上上下下谁不念你的好?这点小事不算啥。”

  “就是就是!”

  一行民兵瞧着李卫东的眼神愈发友善起来。

  见目的达成,李卫东便也不打算久留,跟马班长交代了几句,把屯子周边几处容易摸进来的死角都指了一遍。

  马班长一一记下,安排两个弟兄分头巡逻去了,自己则留在打谷场附近盯着,随时策应。

  从打谷场出来,李卫东又去了一趟赵来粮家。

  赵来粮正蹲在院门口拿磨刀石磨斧子,见他来了,腾地站起来,一脸跃跃欲试:“东哥!我听说今儿个有人要来咱屯子找麻烦?要不要我召集几个弟兄?”

  “不用不用,没那么邪乎。”李卫东哭笑不得的按了按他的肩膀,这事儿还轮不着他来动刀动枪的,“你帮我盯着点我家就成,淑娴一个人在家,虽说有民兵班的弟兄在附近转悠,可我还是不太放心……有啥不对劲的,你立马喊人。”

  赵来粮使劲点了点头,把斧子往腰后一别,一脸郑重:“东哥你放心,嫂子和小武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赵来粮提头来见!”

  他现在俨然有几分将自己当作李卫东铁杆小弟的架势。

  这家伙是个懂感恩的人,李卫东这么照顾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还算是条汉子么?!

  “少整这出。”

  李卫东笑骂了一句。

  告辞离开后,他又去了趟孙二宝和赵来福那儿,一一交代了一遍,他们俩自然是拍着胸脯说是要赴汤蹈火,给他乐够呛。

  当然,他们绝对是认真的,甚至孙二宝那家伙更是直接去了赵来粮家里猫着,只要有一丁点儿动静,他绝对要冲出去!

  交代完几个兄弟,李卫东便拐到爹娘家瞅了一眼小武,小家伙正蹲在灶膛口帮刘桂花添柴火,脸蛋上蹭了两道锅底灰,瞧着跟只小花猫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考虑到大哥一家子不在,他便让小红出门一趟,将二哥、三哥叫到爹娘家待着。

  做完这些,李卫东才稍稍安了心,回到自家院里。

  许淑娴已经起了,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她换了一件素色的棉布衫,头发挽了个松垮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上去比往常多了几分慵懒的韵致。

  见李卫东回来,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耳根子又红了,低下头去假装专心生火。

  李卫东瞧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哪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凑过去从后边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媳妇儿,今儿个身子咋样?要是乏了就多躺会儿,灶上的活儿我来。”

  “不……不用。”

  许淑娴被他弄得痒极了,缩着脖子轻轻挣了挣,声音又软又糯,“又不是瓷做的,哪有那么娇气。”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李卫东的胸膛。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和外头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过了好一会儿,许淑娴才轻轻推了推他,“去屋里歇着吧,我准备做午饭了,今儿个给你烙两张葱油饼,昨儿拿回来的蓝靛果,正好配着吃。”

  李卫东应了一声,却没撒手,又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与此同时。

  老黑山北坡的废弃集材道上。

  这段集材道是十年前林场采伐北坡时修的,后来采伐任务结束,道就渐渐没什么人走了。

  两旁的落叶松和柞树长得密密匝匝,路面被积雪埋了大半,只露出几截腐朽的枕木,从大石屯到黑山屯,走这条道能省半个钟头的路程,是刘大勇的必经之路。

  高麻子带着十六七个弟兄,天不亮就猫进了集材道两旁的密林子里。

  他自己蹲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柞树后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经济烟,眯着眼盯着前方那段被雪压得严严实实的路面。

  身旁的雪窝子里蹲着二虎、老拐、铁头几个得力的弟兄,人人手里攥着家伙。

  “高爷,姓刘的那狗日的真会走这条道?”

  二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压低嗓门问了一句。

  “放心吧。”高麻子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目光没离开路面,“李卫东那小子瞧着不是个说瞎话的人,他说刘大勇今儿个午后到天黑前动身,走的就是这条道。

  再说了,从大石屯到黑山屯,不走这条道就得绕镇子多走十几里地,刘大勇那急性子,肯定抄近道。”

  二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第128章 灰溜溜败退的刘大勇

  林子里的雪没过了小腿肚子,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可这十几号人没一个吭声的。

  高麻子这人别的不说,对手底下的弟兄却是掏心掏肺的好,平时得了好处从不独吞,逢年过节还自己掏腰包请大家喝酒吃肉,所以这帮弟兄跟着他,也不全是为了混口饭吃,多少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从正头顶慢慢往西边偏。

  林子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帽檐上凝成了一层薄霜。

  就在二虎快沉不住气的时候,前头放风的老拐猫着腰摸了回来,喘着粗气低声报信:“来了!十二三个,前头那个大高个就是刘大勇。”

  高麻子眼神骤然一冷,冲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

  十几号人无声无息地散开,呈半包围的阵型埋伏在集材道两侧的密林子里,只等刘大勇的人全部进入包围圈。

  刘大勇浑然不觉,带着十二三个手下大咧咧地踏上了废弃集材道。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心里头盘算着到了黑山屯之后怎么收拾那两个姓李的。

  听李广禄那边透的信,李卫东那小子家里有媳妇有孩子,只要拿捏住这一点,不怕他不跪地求饶,至于那个退伍兵李卫军,到时候十几个人一拥而上,他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大哥,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缩着脖子嘟囔了一句,“等收拾完那俩姓李的,咱在大石屯找个地方喝两盅暖暖身子?”

  “喝,今儿晚上我请。”刘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不光是喝酒,我还得让黑山屯的人都知道,惹了咱老刘家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左侧密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刘大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集材道两旁的雪堆后头猛地蹿出十几条人影,打头的高麻子手里攥着一根磨得锃亮的钢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刘大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刘大勇,别来无恙啊?”

  刘大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两下:“高麻子?!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高麻子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像是在唠家常,“听说你今儿个要来黑山屯找李家兄弟的麻烦,我就想着咱哥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刘大勇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人被高麻子的弟兄围了个严实,前后都是密林子,跑都没处跑,他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今儿个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高麻子,这是我跟黑山屯老李家的过节,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要是识相,让条道,往后咱井水不犯河水。”刘大勇声音阴冷。

  “没关系?”高麻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厉的杀气,“三月前你在鸽子市抢了我三批货,伤了我四个弟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说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手一挥,十几条人影同时动了。

  废弃的集材道上,呼喝声、惨叫声、铁器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

  这场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刘大勇虽然带的人不少,可大半都是被堵在集材道上之后才仓促应战的,气势上先输了一截。

  高麻子这边的人却是以逸待劳,又占了地形的便宜,不到一刻钟就把刘大勇的人打了个七零八落,刘大勇本人被高麻子和二虎联手摁在雪地上,手里的家伙事儿早不知飞到了哪儿去,半边脸肿得老高。

  高麻子蹲下身子,拿钢管抵着刘大勇的下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刘大勇,今儿个我留你一条命,不过你给我记好了,黑山屯,往后是我高麻子罩的地盘,你要是再敢打黑山屯的主意,下一回,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刘大勇心知这回算是栽了,倒也认怂的快,没有过多反抗。

  不过以这家伙的性子,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算了。

  另一边。

  高麻子留在镇上的另一拨人也已经动了手。

  按照李卫东的建议,在老拐和铁头的带领下,他们趁着刘大勇带主力外出的空当,直接端了他在大石屯的老窝。

  等刘大勇鼻青脸肿地从集材道上爬起来,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回到大石屯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连锅都被端走的空院子。

  黑山屯。

  李卫东家。

  日头偏西,院子门口来了个骑自行车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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