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47节

  毕竟李卫东说的是事实,咋争辩好像都没用。

  地上的冻土豆滚得到处都是,白面袋子摔在雪地上,口子裂开了一道缝。

  “咋的了?大半夜的闹啥呢!”

  不远处。

  隔壁院子的灯亮了,紧接着就听见孙大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披着件破棉袄,拖着棉鞋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根顶门用的木棍。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

  左邻右舍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狗叫声连成一片。

  几个听到动静的汉子,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赶。

  “啥情况啥情况?谁在嚎呢?”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不是王大嘴吗?咋又叫人摁地上了?”

  “地上这老些土豆白面……这是又偷上了?”

  “这狗日的,上回翻东子家墙头还没长记性呢!”

  “旁边那个是谁?瞧着面生啊?”

  “那不是大石屯的刘大彪吗!在镇上偷东西被拘留过两回的那个!咋跑咱屯子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把王大嘴和刘大彪那张煞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刘老三也住在不远的地方,瞧见王大嘴居然把主意打到方老师身上,顿时怒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王大嘴你个瘪犊子,偷东西偷到方老师头上来了?人家一个城里姑娘跑咱这穷山沟来教书,把自个儿口粮分给学生,你倒好,趁人家不在家撬地窖?”

  “就是!方老师多好的人啊,我家孙子上回发烧,方老师大晚上的跑了十里地去镇上给买药,这样的好老师你也下得去手?”

  孙大娘气得直拍大腿。

  她一老太婆要不是有方老师的照顾,估计早就饿死在这场雪灾里头了!

  连这样的好人都不放过,这王大嘴真是该死啊!

  “可不是嘛!我家丫头本子用完了,方老师自己掏钱给买的,连个谢字都不让我多说,你这黑心烂肺的东西,连她的粮食都偷?”

  “前些天东子家的事儿还没了结呢,这又犯上了!要我说这种人就该送派出所去,留在屯子里就是个祸害!”

  王大嘴被众人七嘴八舌地骂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闹哄着,人群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村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刘福田披着件军大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大队干部。

  刘福田挤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地的冻土豆和白面袋子,又看了看被李卫军踩在地上的刘大彪和被李卫东摁着的王大嘴,脸色黑得不行。

  “王大嘴!”刘福田咬着后槽牙,“你是不是觉着我这把老骨头好欺负?上回你在东子家院门口,我给你担保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再犯浑,我头一个把你捆了送派出所去!”

  王大嘴一听这话,身子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刘大爷!刘大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刘大彪这狗日的撺掇我的!他说方老师家有粮食,我才……”

  “放你娘的屁!”

  刘大彪在地上挣扎着骂了一句,“王大嘴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明明是你主动找的我,说踩好点了,说那姓方的女人一个人住,还有李家老三给她送了不少粮食,好下手,现在倒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

  俩人当着满院子人的面互相撕咬起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丑态百出。

  刘福田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喝道:“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其实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大石屯的刘大彪就算了,这家伙已经给大石屯抹了不少黑,他可不希望他们屯的王大嘴也给他们屯子丢脸。

  最好还是别送到派出所,影响集体。

  当然。

  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怎么处理。

  刘福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卫东身上,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卫军,脸上的怒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卫军,卫东,今儿这事……多亏了你们哥俩,要是真让这俩狗日的得了手,方老师那边可就没法交代了。”

  “刘大爷您客气了,方老师是咱屯子的老师,照顾她是应该的。”李卫东松开王大嘴,拍了拍手上的雪,“不过这事儿还得您来处置,我和三哥就是碰巧赶上了。”

  刘福田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什么碰巧赶上,这哥俩分明是早就得了信,在这儿守株待兔呢,不过这话他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脸色又沉了下去。

  “王大嘴,上回在东子家院门口,你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媳妇刘翠娥替你赔了东西,替你赔了钱,替你给东子赔礼道歉,你当时怎么答应的?这才过了几天?又犯上了!”

  王大嘴嘴唇哆嗦着。

  “你偷谁家不好,偷到方老师头上?”刘福田越说越气,“人家方老师是县里来的公家教师,在咱黑山屯教书育人,把自个儿口粮分给穷学生,自己喝稀糊糊,这样的好人你也下得去手?你这良心是不是叫狗吃了!”

  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偷谁的不行,非得找方晴?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个副局长啊!

第72章 我要见李广禄

  围观的乡亲们纷纷点头,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骂开了。

  “村长说得对!方老师那么好的人,这狗日的也好意思偷!”

  “就是!我家那小子要不是方老师给的本子和铅笔,到现在还拿木炭在树皮上写字呢!”

  “这种人就该抓去劳改!关他个三年五年的!”

  “……”

  群情激奋。

  刘福田见势不妙,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转向王大嘴,语气冷了下来。

  “王大嘴,今儿这事儿性质跟上回不一样,入室盗窃公家教师的财物,你觉着我还能饶了你?”

  先得平息一下村民们的怒火,之后再想如何维护村子的名声。

  他也头大啊!

  王大嘴一听这话,两条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磕头如捣蒜。

  “刘大爷!刘大爷您饶我这一回!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要养,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可咋活啊!”

  刘福田不为所动,转头问李卫军:“卫军,你是退伍军人,懂政策,这事儿按规矩该怎么处置?”

  李卫军面无表情地说道:“入室盗窃,情节严重者可处劳教。”

  刘大彪听到劳教俩字,脸都白了,他可是进过两回拘留所的人,再进去那就是三进宫,到时候可就不是拘留几天那么简单了。

  “刘村长!刘村长我有话说!”

  刘大彪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被李卫军一脚又踩了回去,“这事儿真不是我起的头!是王大嘴主动找的我!他说那姓方的女人一个人住,好欺负,还说他跟李家老四有仇,让我顺道帮他把李家老四的地窖也给撬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哗然。

  李卫东眉头挑了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大嘴脸色煞白,指着刘大彪骂道:“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你敢说你没说过?”刘大彪也急了,“那天在李广禄家院门口,你说李卫东让你在半个屯子的人面前丢了脸,还说你迟早要让他尝尝厉害,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放你娘的屁!”

  王大嘴吓得脸色一青。

  刘福田听到李广禄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冷冷地看了王大嘴一眼,沉声道:“行了,都别吵了,今儿这事人赃并获,没什么好说的,按规矩办。”

  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大队干部,使了使眼色吩咐道:“把这俩人捆了,先关在大队部,明儿一早派人押送到派出所去。”

  两个大队干部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捆人。

  王大嘴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刘福田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大爷!刘大爷您行行好!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把我送派出所去,不也给村里人抹黑么?到时候评优评先咋办?!”

  听了这话。

  一众村民先前那群情激奋的模样顿时消解大半。

  是啊!

  王大嘴要是进了派出所,不是给他们屯子抹黑么?可这家伙着实是个祸害,一直放任不管也不叫个事儿啊!

  一时间,大部分村民陷入了纠结。

  又想给王大嘴送进去,又担心屯子里今年评不上先进,害得他们也跟着受苦。

  与此同时。

  李卫红、方晴二人也来了,所有人目光落在方晴的身上。

  毕竟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的,就是她了,要怎么办自然全听她的。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我赔双倍!不,三倍!多少都行!我把方老师的东西全赔了!”

  王大嘴赶忙道。

  刘福田看着方晴没吱声,便又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拿什么赔?上回你赔东子的东西还是你媳妇掏的家底,你家里现在啥光景你自个儿心里没数?”

  王大嘴愣住了。

  刘福田说的是实话。

  上回为了赔李卫东那一斤腊肉、十斤白面和二十块钱,再加上李广禄那边一直卡着不分利息,家里的余粮也就够顿顿喝稀糊糊。

  他王大嘴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赔?

  可是不赔的话,就得进局子。

  要是进了局子,工作就丢了,媳妇肯定也跑了,到时候他王大嘴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想到这里,王大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李广禄。

  那老狐狸欠他的利钱,到现在一分没给!

  说好了对半分,可每回他提起来,李广禄就跟他打哈哈,说什么细水长流,说什么等雪化了路通了再结账。

  眼下他王大嘴都快被押去派出所了,还等个屁的雪化?

  “刘大爷!我有办法!”

  王大嘴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头闪着几分疯狂,“李广禄欠我的钱!说好了合伙做买卖,利钱对半分,他到现在一分没给我!我找他要去!”

  说起这件事。

  村民们又怒了。

  “该不会李广禄家里那么多粮食,是王大嘴暗地里偷过去的吧?”

  “嘿?你这么一说,不是没有道理啊!”

  “我觉得这件事儿得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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