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见他还醒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马上睡了。”
李卫东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尖。
外头风声紧了紧,窗纸微微作响,两条狗在院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大棚和药厂的事,但困意渐渐漫上来,没多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腊月二十六。
情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粗略看一眼便过去了。
在家里待了大半天。
天刚黑,李卫东就带上手电出了门。
鸽子市年前这几天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河滩地上人影绰绰,手电光柱交错着晃来晃去,叫卖声、还价声混成一片。
他没在外头多转,径直去了钱半仙的老钱柜。
铺面还是那副老样子。
推门进去。
钱半仙正捯饬手头上的物件,瞥了一眼是李卫东,嘴角上扬。
“东子来了?年前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钱大爷,最近得了些好东西,拿过来给您掌掌眼。”
李卫东把背篓搁在柜台上。
先取出那三张貉子皮,抖开来铺平。
三张皮子毛绒厚密,底绒丰满,针毛在灯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皮板干净紧实,没有一道破口。
钱半仙拿手背蹭了蹭毛面,又翻过来看皮板,微微点头。
“北麓的货?膘头不错,冬皮该有的成色都够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掌柜呢,就这眼力……毒的很!
“您给个实在价。”
“单张十五,三张四十五。”钱半仙把皮子叠好,又瞅了一眼李建东的背篓,“就这些?”
李卫东笑了笑,从背篓底层摸出那个小陶罐,往柜台上一搁,随手又把另一只布袋解开,露出里头十只林蛙,这可是先前他存在储物空间里头的,这玩意稀罕得很,不管卖给谁都能挣得一份人情。
钱半仙眼睛亮了一下,先拿起陶罐揭开盖,拿指尖挑了挑罐底那层淡黄色的凝脂。
“蛙油?”
“对,总共四十只林蛙剥出来的。”
送出去的林蛙都已经吃完,这些蛙油他们取出来没什么用反而浪费,便都给李卫东送来了,让他自个儿到镇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好歹值点钱。
钱半仙把陶罐搁下,沉吟片刻:“蛙油这东西得晒干才好出手,你这湿油我收了得自个儿晾,压价是肯定的……这样,三张皮子四十五,蛙油加这十只林蛙凑个整,给你七十,拢共一百一十五。”
李卫东点点头,这个价不算顶高,但年前能一次出清,省得来回跑,也值。
“成,钱大爷痛快。”
钱半仙微微一笑,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匣子,数了一沓票子推过来。
李卫东也没数,直接揣进怀里,又顺嘴问了一句:“钱大爷,最近沈先生有来么?省城那边有什么门路没有?我手头有几样老物件,想找个好下家。”
钱半仙抬眼瞅了他一下,似笑非笑:“好东西还怕没路?年后初三、初四他应该就会来我这边,你要是有东西,到时候带过来我先过眼,只要真有好东西,到时候他会带你去长长见识的。”
“得嘞,那我提前跟您打个招呼。”
从老钱柜出来。
李卫东脚步轻快。
这一趟进账一百一十五,加上之前手头剩的,兜里估摸着有一百七八。
第262章 大师级鉴定
李卫东推开自家院门。
灶房里的灯还亮着,在院子的雪地上铺了一小块。
两条狗崽子听见动静从窝里钻出来,尾巴摇得欢实,黑娃更是直接蹿上来拿前爪搭他腰上,被他一把拨拉开。
“行了行了,天天这么热情,我可受不住。”
他笑骂一句,轻拍狗头,随即抬脚往屋里走。
今儿个挣了一百一十五块,这消息对自家媳妇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许淑娴还没睡,就等着自家男人回来,正坐在炕沿上织围巾,针线笸箩搁在腿边,煤油灯的火苗映得她侧脸柔和。
小武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摊在炕梢,一条小短腿又蹬出了被窝,一点也不老实。
“东哥回来了!”
许淑娴眉眼间的担忧总算散去,赶忙收拾东西起身迎接,像只花蝴蝶似的,“外头冷不?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条暖暖身子?”
“先别忙。”
李卫东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在炕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往她手边一搁,嬉笑道:“你数数。”
许淑娴愣了愣。
自家男人还真换着钱了?
她一颗不敢耽搁,拿起票子一张张捋平了数,大团结、伍圆、贰圆混着,数了两遍,她抬起头来,眼里闪亮亮的,妥妥财迷模样。
“一百块钱?!”
“东哥,你不是说皮子才卖四十块钱么?今儿还卖啥了?咋能卖这么多?”
“三张貉子皮,加上那些蛙油,钱大爷那儿一块儿出的手。”
李卫东一脸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皮子四十五,蛙油凑了五十五,拢共一百块钱。”
他隐瞒了那十只哈什蚂,这其实才是大头,很多人就愿意为了这么一口吃的,花上高价!
钱大爷其实也不缺钱,对于那些野味山珍反而更希罕,不然也绝不能卖出这个价钱,按照他的估算,能有个九十一百块就差不多了。
许淑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此时都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到底如何,但肯定地说,还是惊喜交加。
前阵子刚拿出去一百二,铁皮盒子里就剩下几十块,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可翻来覆去盘算,生怕家里万一有个急用抓瞎。
这下好了,有了这一百块,她就不需要那么焦虑了。
等到大哥大嫂他们再把钱还回来,那可就有二百多块钱!兜里从来没有这么殷实过!
换算到后世的购买力,起码相当于好几万块。
可别小瞧几万块,多少刚上两三年班的年轻人想拿都拿不出来!
按李卫东的年纪来说,放在后世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没几年,能存下二百多块确实是一笔巨款!
“东哥,你咋这么能耐呢……”
许淑娴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卫东。
喜滋滋的把钱一张张捋平了,从炕柜里摸出铁皮盒子,打开锁,郑重其事地把钱摞进去,还不放心的拿手指头按了按,好像怕它飞了似的。
李卫东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高兴,自家媳妇啥都好,就是过过苦日子,手里没点余钱就心慌,这一百块搁进去,她今晚保准能睡个踏实觉。
许淑娴把铁皮盒子锁好,塞回炕柜最里头,又拿几件旧衣裳压严实了,这才坐回炕沿,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那眼神黏糊糊的,李卫东一看就懂。
“媳妇,你这么瞅我干啥?”
“谁瞅你了。”许淑娴嘴硬,偏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你……我……我去给你下面吃。”
李卫东伸手拽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压低声音道,“小武睡着了?”
许淑娴被他这一拽,身子软了半截,“睡着了……你,你想干啥?”
“你说我想干啥?”
李卫东嘿嘿一笑。
二人去了灶房。
……
翌日。
天光未亮。
许淑娴窝在他臂弯里,睡得沉沉的,脸上还浮着一抹红晕,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昨晚睡得极好。
亲了自家媳妇一口。
脑海中传来了提示应。
【情报已更新】
【是否获取情报?】
他心念一动:“是。”
三条情报入脑。
另外两条价值不高,便被李卫东忽略不计。
至于最后一条。
还是有些用处的。
【榛鸡余踪:老黑山北麓野鸡岭西侧断崖下,另有一群榛鸡因雪后食物短缺,近日频繁出没于崖底灌丛,约七八只,昨日有人见其踪迹,若今日午前设套,可再得数只,年节待客或馈赠亲友皆为上品。】
又有飞龙了?
这玩意不嫌多!
储物空间里虽然还有七八只,本打算过年走亲访友用,现在若是能再套几只,估摸着就用不着自己这备用资源了。
到时候给沈万山那边送一只过去,毕竟年后还要拜托他带自己走一遭。
还有自家小红的事儿,若用一只飞龙设宴,或许成功概率更高一些。
又补了会儿觉,天刚擦亮,李卫东便起了身。
灶房里生了火,热水灌进搪瓷缸子,收拾了工具,从门后抄起那根长木杆子和帆布袋,推开院门往外走。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屯子里的炊烟还没升起来。
过了倒木沟,拐上野鸡岭那条老猎道,随着这几天时不时下点小雪,积雪越来越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难走的很。
走了得有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