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105节

  “谁说的,好吃就是好吃。”

  李卫东又舀了一勺浓稠的酱汁浇在掰开的馒头里,那酱汁红亮醇厚,混着甲鱼的鲜香和葱姜的辛香,浸透了白面馒头,一口下去,又香又解馋,他连吃了两大口,才舍得停下来。

  转头又夹了一筷子炒蚌肉,蚌肉片薄嫩脆爽,干辣椒的焦香把蚌肉的鲜甜全逼了出来,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满口鲜味,带着点淡水河鲜特有的清亮,跟红烧甲鱼的醇厚形成截然不同的风味。

  “两个菜一个浓一个清,还得是我媳妇,这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卫东满足的不行,还开了一瓶高粱酒,倒满一杯滋溜抿了一口,辣意顺着喉咙热下去,跟满嘴的河鲜香搅和在一起,通体舒泰。

  许淑娴见他吃得高兴,自己也开怀不少,小口吃着馒头,偶尔夹一筷子蚌肉,又给李卫东碗里添菜:“你今儿在外头跑了一天,多吃些。”

  “媳妇,我给你留了块最好的。”

  李卫东把碗里一块带着厚裙边的甲鱼腹肉夹到她碗里,“你别光吃馒头,这大冬天的,你也得补补。”

  许淑娴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裙边,心里甜得不行,却还是习惯性嘴硬:“我还得补啊?自打入冬没少在你家吃肉,你看看我这腰……衣裳都紧了一寸。”

  她说到后半句,耳根不自觉染上一抹薄红。

  李卫东往她腰上扫了一眼,咧嘴一笑:“哪儿紧了?我看正好,再养胖点更好。”

  许淑娴被他这没皮没臊的话弄得脸颊发烫,轻轻啐了他一口:“吃你的饭吧,油嘴滑舌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吃着,两样菜分量不小,愣是被李卫东风卷残云般收拾了大半。

  剩下的都够明儿中午再吃一顿了。

第174章 没落着什么好的老李家

  饭后。

  李卫东靠在被垛上,肚子溜圆,浑身暖洋洋的,后腰那点钝痛都像被这顿热汤热饭痊愈了似的。

  许淑娴收拾了碗筷,又烧了锅热水,自己洗漱完,还端了半盆热水进来,拧了热毛巾给李卫东擦脸擦手。

  “现在还疼不疼了?”

  她一边给他擦后颈,一边轻声问。

  “不咋疼了,就是还有点木。”李卫东半闭着眼,享受得直哼哼,“媳妇,你这一擦,我都不想动了。”

  许淑娴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轻轻地继续给他擦拭起来。

  不多时。

  她把毛巾放回盆里,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做饭前娘让大嫂捎话来了,说小武今晚就住那边了,景龙景虎两个小子舍不得他走,哭着闹着不让回来,小武也乐得跟他们玩。”

  “成,那小子玩疯了才好,在爹娘那儿有吃有喝,比在咱家还热闹。”

  李卫东笑了。

  这今晚上甲鱼都吃了,不得活动活动?

  小武不在,正合他意啊!

  许淑娴倒是没啥想法,毕竟自家男人腰上还有伤,“景龙景虎那俩小子,淘归淘,可知道护着小武,有他们在,小武吃不了亏。”

  “那倒是,我大哥家的孩子,随他爹,实诚。”

  李卫东点头。

  只是可惜了,这俩小毛孩不学好,孝顺还是孝顺的,就是受到港岛电影的影响,青春期那阵儿整理日拉帮结派的,后来拜了一个大哥,千禧年和人起了冲突,最后一死一残。

  活下来的那个还进去踩了几年缝纫机。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

  从大哥大嫂回来到二哥二嫂的近况,再到秦守义收了来粮当准徒弟的事儿,许淑娴听得直点头,末了轻轻舒了口气。

  “东哥,你说咱家这些亲戚,虽说平时走动有远有近,可真到了事儿上,都惦记着你,你这一摔,把一大家子都惊动了。”

  李卫东心里头也是没忍住一热,温声道:“是啊,这才是一家子嘛……”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说句实在话,前世他们老李家似乎都没落着什么好,老大家的俩孩子就不说了,二哥生了俩女娃,后面更是去了国外。

  至于三哥,一辈子打光棍,将自己的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国家,虽说到后来也是个县公安局局长,可晚年退休后也是孤苦无依啊。

  还有大姐家那双胞胎去南方闯荡,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看他们一眼。

  既然重生回来一遭,自然是要有所改变的!

  他念及于此,又看向许淑娴:“媳妇,你也好,小武也好,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大姐,还有我师傅、赵大娘、二宝他们……我这辈子没啥大出息,就想把你们都护好了,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许淑娴轻轻靠在他肩头上,反握住他的手。

  又歇了会儿,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闲话,李卫东这才拎起串好的柳根鱼,出了院门往老周头家去。

  天已经彻底黑透。

  屯子里静悄悄的,李卫东踩着雪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倒也不觉得冷,反倒全身热腾腾的,估摸着红烧甲鱼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尽。

  老周头家。

  李卫东听见院里传来一阵说笑声,其中一个是老周头,另一个是女人的声气,再仔细一听,居然还有两道更年轻些的女声,高高低低地掺和在一起,热闹得紧。

  李卫东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这是师娘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抬手拍了拍门板,扯着嗓子喊:“师傅!师娘!我来了!”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师娘那熟悉的嗓门:“是东子吧?快进来快进来!门没闩!”

  李卫东推门进去,堂屋里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师娘正坐在炕沿上,腿上盖着条薄被。

  老周头坐在炕头,炕桌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油亮亮的大辫子,眉眼跟老周头有五六分像,只是更秀气些,正是二师姐周秀芬,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面容温婉,神态柔和,瞧着比二师姐大几岁,是大师姐周秀兰。

  “哟,这是都回来了?”李卫东笑着把鱼拎进来,开玩笑道:“师娘,您这一走可有些日子了,我师傅在家吃咸菜饼子都快把肠子刮薄了,您这一回来,我可就踏实了。”

  “你师傅离了我还活不成了?”

  师娘也乐呵呵应道,她招呼得亲热,扭头冲周秀芬道,“芬儿,赶紧起来给东子腾位置,再去倒碗热水,放两片子姜。”

  “东子,快上炕坐会儿,外头冷坏了吧?”

  自家师娘倒是个心细的。

  这种人到哪儿都吃得开。

  还没等周秀芬开口。

  “师娘,我不冷,这一路走过来身上还冒汗呢。”

  李卫东笑呵呵道,“今儿运气好,在老河套暖泉那儿弄了点鲜柳根鱼,我寻思师傅爱这口,就给送来几条,您明儿正好炖汤,热乎乎喝一碗,保准舒坦。”

  “柳根鱼?”

  师娘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忙不迭下炕,“哎哟,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弄这鲜鱼去?东子,你可真本事!快让师娘瞧瞧。”

  “就老河套东头那个暖泉眼,入冬不封,我溜达着去瞅了一眼,没成想鱼还不少,条条半斤往上,肥得很。”

  李卫东提起用草绳串好的鱼道,“这两条最肥的,我专门给师傅留的。”

  半斤往上的柳根鱼确实算得上大体型了。

  放在后世,这种野生的大型柳根鱼,起码七八十一斤呢!

  甚至于上百块一斤也不是没人买。

  师娘拎起那串鱼,嘴里啧啧称奇:“这鱼可真肥,肚皮都泛油光!东子,你这孩子,得了好东西不先紧着自家,还惦记着你师傅这把老骨头……”

  “师娘,您这话说的,我爹娘那边已经送过了,这条就是给您和师傅的。”李卫东接过话头,“再说我师父这些天一个人在家,没了您的照顾,我瞧他脸色都不如从前了,您可得好好给他补补。”

第175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师娘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散了散,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这人犟的不行,我问他啥都说好吃好喝的,不过我可清楚,我一不在,他连个热乎菜怕是都懒得弄。”

  她一边说一边把鱼放进盆里,眼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东子,你师傅跟我说了,雪灾这些日子,你家里也紧巴,可你还是惦记着他这边,又送蜂蜜又送野猪肉,前些天还送了蓝靛果和猴头菇,这份心师娘记着呢。”

  “师娘,您可别这么说。”李卫东连忙摆手,“我师傅教了我多少东西?我这点孝敬算啥?再说了,我以前哪回来看师傅,不得在您这蹭顿饭吃?师徒之间算这些账,那不寒碜人嘛。”

  “就你嘴甜。”师娘被他逗乐了,“今晚别急着走,师娘给你们做宵夜,这柳根鱼瞧着确实新鲜,我给你们煎一锅,再贴几个饼子,你陪师傅喝两盅。”

  “别别别……师娘,我在家吃过了,媳妇炖了甲鱼,吃的肚子还撑着呢!”

  李卫东赶忙摆手摇头,又补充道,“这鱼您明儿个再成,这大冬天的,搁外头冻着坏不了。”

  “也成,那我明儿再做。”

  师娘也不强留,但还是开口道:“那你也别急着走,坐会儿,陪你师傅多唠唠,咱也好些天没见了,村子里发生了啥都得跟你打听打听呢。”

  “哈哈哈,那感情好,我一会儿跟你们说道说道。”

  李卫东哈哈大笑。

  师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头,那可发生了不少事儿。

  老周头正盘腿坐在炕头,瞥了李卫东一下,哼了一声:“你今儿咋还去河套了?我看你这伤是好利索了,明儿个就能上山背木头了是吧?”

  “师傅,我就溜达着看看,顺手捞了几条鱼。”

  李卫东满脸无奈,“您可别逮着我出门就说我不养伤。”

  “我才懒得管你小子。”

  老周头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感慨似的道:“不过你小子身子骨确实结实,滚了那么一遭,没两天又活蹦乱跳了……年轻就是好。”

  “爹,你咋这么说话。”

  周秀芬也是一回来就知道了这件事,村子里这两天讨论的厉害,任谁都得夸一句。

  她倒了一碗热姜水递到李卫东跟前,“东子,你可别听我爹嘴硬,他刚刚还念叨你,想知道你这两天伤怎么样了,还说让我明儿个去你家看看。”

  自家师傅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

  李卫东当然是知道的。

  他瞥了小老头一眼,故意哼哼两声道:“还是二姐疼我。”

  说罢端起姜水喝了一口,辣得直呲牙,“嘶……好家伙,二姐这姜放得可够足的。”

  “不足咋驱寒。”

  周秀芬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一笑。

  李卫东闻言也是哭笑不得,“对了……这一路回来还顺利吧?二姐在供销社上班,这雪灾一闹,供销社怕也忙得够呛,没催你回去?”

  “催啥,店里的货都卖空了,我回去也没啥干的。”周秀芬撇了撇嘴,“我正好多待几天,陪陪我娘,大姐也是,家里也没啥要紧事,索性一起回来住一阵子。”

  “那敢情好,我师傅这院子可算热闹了。”李卫东笑道,“我明儿还得去林场报个到,伤也没啥大碍了,总得露个面,不然场里那帮兄弟该说我躲清闲了。”

  “你急啥。”老周头闻言瞪了一眼,“场长说了,你至少歇满三五天的,这才第二天,你急什么?检尺组有二宝和来福盯着,耽误不了事,你就老实在家养着,养好了再回来。”

  他显然是心疼自家徒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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