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峰,这个时候的确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权衡一下,要全盘考虑,我等你电话。不过在你给我明确答复之前,一定不能做任何冲动的事情。”江龙军也警告了秦峰一下。
秦峰听完后重重地挂断了江龙军的电话。
“市长,怎么了?”秦峰挂断电话之后陈国华站了起来走过来询问。
陈国华已经听出来了是江龙军给秦峰打的电话,也看出来了秦峰的愤怒。
“江龙军让我放了常云兵,同时也不要再审昨晚上抓的嫌疑人了,并且让我取消今天要开的这个会。”秦峰冷笑着一边点着烟一边对陈国华说。
“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陈国华又惊讶又愤怒。
“他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刚出事的时候他着急得不行,以为这事好不了了,想让您替他把责任全扛了,答应一切都听你的,完全支持你。”
“结果现在您把嫌疑人给抓住了,眼看着事情就要解决了,他现在对之前说的话不认账了。”
“只是……我实在想不出这事对他有什么好处?”陈国华愤愤不平。
“好处是肯定有的,你说的很对,江龙军的确是反悔了,他不让我动常云兵,其实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我掌控公安局。”秦峰继续冷笑着。
“我动常云兵,肯定是要把常云兵的势力彻底从公安局完全清扫出去,换上自己人。”
“就像你说的,之前江龙军认为这件事过不去,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逃避责任,为了让我替他出来背锅,什么都答应我,对于他来说,公安局这块给了就给了,本来他就没彻底掌握住公安局。”
“可现在眼见着事情要解决了,他又开始舍不得让我一个人掌控公安局了,所以反悔了。对于江龙军来说,现在同样是个好机会可以彻底掌控公安局,放过常云兵,常云兵的把柄就彻底留在纪委了,那以后常云兵不就仍由他拿捏?”
“一个常云兵,再加上冯长俊,整个公安局以后都在他掌控之下,这个诱惑力太大了,所以江龙军选择了反悔,不想兑现对我的承诺了。”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分析着江龙军心里的想法。
“他这次不是已经把冯长俊给卖了吗?冯长俊以后还会这么听他的?”陈国华反问道。
“老陈啊,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说出这么不成熟的话来。冯长俊这次肯定是对江龙军的出卖非常愤怒,但是心里再有意见,也只是压在心里,表面上只要江龙军需要,他也还必须得继续当江龙军的人。”
“只不过经过这一遭,他不可能再死心塌地跟着江龙军,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我如果是冯长俊,我不会得罪江龙军,但是我也不会再彻底死心塌地替他买命,最好的选择就是我会在市委江龙军和我这个市长秦峰之间寻找一个平衡,这样才能政治利益最大化,也能够保证不再被江龙军出卖。”秦峰分析着。
陈国华点了点头:“市长分析得对,我想老冯心里现在应该是这么想的。”
“江龙军肯定是不会去管冯长俊心里怎么想的,在江龙军心里,冯长俊是他的人,不敢不听他的。所以,只要这次放过常云兵,那以后公安局就完全在她江龙军的掌控之下,这是江龙军主政沙洲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达成的目标。”
“这次因为我的助攻,把这么大一块蛋糕送到他嘴边,他怎么能放过?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蛋糕被我吃掉,至于什么承诺信用,对江龙军这种政客来说屁都不算。”秦峰再次冷笑。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江龙军跟我交了底,杨志杰去找了他,说是如果我不放了常云兵和昨晚上抓的那伙人,他就彻底把舆论搞大。”
“当然,这也只是个说辞,我抓到嫌疑人了,他的舆论攻势其实也就没什么太大作用了。”
“江龙军最怕的其实是我会让姜云鹏把这伙人的嘴彻底撬开,从中挖出很多有关立新集团的黑料证据出来,然后把事闹大。”
“立新集团的事要是闹大了会是什么结果我心里也清楚,所以江龙军害怕影响沙洲的稳定,更影响他的政绩,所以他给我打这个电话。”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杨志杰肯定给江龙军答应了很多条件和利益,不然江龙军不会这么逼我。”
“好在江龙军也不傻,心里还是有数,没有答应杨志杰把人放了,只是说不允许我节外生枝,这个案子只能局限在刘家村案之内。”秦峰说到这再次笑了笑。
“江龙军倒是个真正的小人。”陈国华咬牙切齿。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怪也只能怪我身后没有任何支持,所以江龙军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我还必须得听他的。”秦峰苦笑。
别看秦峰这次针对立新集团的行动搞得风风光光,让杨志杰吃瘪,但是究其根本都是因为有江龙军的支持,如果没有江龙军的支持,秦峰不仅调不动公安局的人,也请不动纪委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结果。
“不过他江龙军这两面三刀的想一个人把好处占尽,连口汤都不让我喝,这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等一等吧,会继续开,人继续审,我倒要看看谁先绷不住。”秦峰冷冷地道。
秦峰从来就不是个愿意吃亏受欺负的人,这次江龙军对他欺人太甚。
“市长,我过来是跟你汇报一件事的,唐泽言唐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询问您是否有空,说是唐书记过来找您谈点工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自作主张主动替您答应了,所以特意来汇报。”陈国华这才想起正事。
第2551章 唐泽言施压
唐泽言这种级别的人要来见秦峰秦峰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所以陈国华才会不请示秦峰就答应了。
秦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表情却格外严肃,很久后才道:“看来这个步我是必须要让了。”
“唐泽言是代表谁来的?不可能是江龙军吧?”陈国华问。
“自然不是,唐泽言不代表谁,但是某些人肯定是给了他一些好处,让他来给我施压。一个江龙军我就已经扛不住了,再来个唐泽言,我要是再不答应,以后这沙洲政坛就真的没有我立足之地了。”秦峰苦笑着。
“你去楼下迎接,安排去会客室,规格高一点。”秦峰安排着。
“那这个会……”
“发通知,这个会暂时取消,什么时候开以后再安排吧。”
……
市政府的会客室里,秦峰和唐泽言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寒暄着。
秦峰没有请唐泽言去他办公室而是邀请唐泽言到这会客室来,这已经是最高规格迎接唐泽言了。
“秦市长,安排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就行了,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唐泽言笑呵呵地道。
“那不行,唐书记可是贵客,而且是市委的上级领导,领导来我们市政府是视察工作,不能怠慢。”秦峰也打着哈哈。
“唐书记,尝尝这个茶,这是市长从江南省带过来的,知道您要来,前面特意嘱咐我泡这个茶,请唐书记点评一下。”陈国华从工作人员手里端过茶放在唐泽言和秦峰面前。
“秦市长太客气了……”
秦峰和唐泽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等到寒暄差不多了,秦峰开始切入正题:“唐书记工作繁忙,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肯定不是来跟我叙旧的。”
“秦市长,今天的确是有些事想过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这两天我们沙洲出了太多的事,特别是昨天,竟然出了刘家村这种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而且我还听说昨天晚上孙元伟同志被人给打伤了。”唐泽言问。
秦峰点头,简单地把昨晚上发生在富昌区政府的事向唐泽言介绍了一遍。
作为市委副书记,昨天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唐泽言不可能不清楚,而且唐泽言也不可能单单因为刘家村这个事特意来找秦峰询问,他有太多消息来源可以知道这些事。
秦峰知道唐泽言可能不是为了昨晚上孙元伟受伤这个事来的,这只不过是唐泽言打开话题的一个借口罢了。
“秦市长,我听说昨天晚上公安局那边有大动作,并且说是已经抓获了刘家村案的全部嫌疑人?”唐泽言开始说到正题了。
“对,已经全部抓获,现在正在审讯当中。而且根据公安局方面的汇报,现在已经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家村案就是这伙人做的。”
秦峰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这个事本来就第一时间向市委汇报过了。
“这是这些天来我们沙洲唯一的好消息了,只要抓到了人,就对刘家村的村民有交代了,依法依规办案,处理后续事情,不仅能够平息村民的愤怒,也能够从容面对目前外界的舆论。”
“秦市长,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沙洲这次的这个劫可不好过呀。”唐泽言拍着秦峰的马屁。
“唐书记言重了,事情虽然是我干的,但是前提是得到了市委和江书记的支持,没有市委的支持我什么事都干不成。”秦峰这话可不全是官话,他说的是实情。
“秦市长,今天来主要是有两个事想听取一下你的意见。”唐泽言终于是开始切入正题。
秦峰点头,一旁坐着的陈国华给两位领导递了烟。
“第一件事,纪委的同志昨晚上向我汇报了有关留置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常云兵的相关情况,目前纪委已经对常云兵以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问话,但是还没有进行正式立案,也没有完全按照流程对其实施双规。”唐泽言说到这望着秦峰。
唐泽言看起来是在叙述情况,而实际上唐泽言却是在向秦峰强调目前纪委对常云兵调查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起码是没有按照秦峰的意愿来。
因为到目前为止,纪委对常云兵没有立案,没有双规,而只是给了个调查问话的说法,很明显这就是把事给压了下来。
虽然唐泽言是市委副书记,但是纪委一直都是江龙军说了算,所以唐泽言就是告诉秦峰,江龙军已经准备让纪委从轻处置常云兵了。
唐泽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表达他今天来的目的。
也就是因为搞不清楚唐泽言的目的,所以秦峰在唐泽言说完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说话,他得让唐泽言自己先把立场和目的说出来。
唐泽言见秦峰不表态,只能继续开口说道:“秦市长,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你对这件事的意见。”
唐泽言还是没表态,转而询问秦峰的态度。
两个老狐狸,打死都不愿意先出招,都想逼着对方先亮剑。
“唐书记是对纪委目前的处理方式不满意?”秦峰反问唐泽言。
唐泽言无奈,只能开口道:“不,秦市长,我是支持纪委目前的工作方式的,常云兵同志在市公安局影响力很大,目前我们沙洲情况非常特殊,为了保持市公安局的战斗力,也为了保证沙洲局势的稳定,我不建议这个时候对公安局特别是对常云兵同志采取强力措施。”
“当然,昨晚上在平顺市公安局发生的事情纪委的同志也已经进行过调查了,常云兵同志的确是犯了错误,但是我认为这个错误情有可原,都是为了尽快破案,市委市政府给他的压力也太大了。”
“所以我认为对常云兵同志进行适当的处分就可以了,全面调查,乃至于说是双规,我觉得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而且我们也要站在整个沙洲的政治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秦市长,你觉得呢?”唐泽言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秦峰早猜到了唐泽言今天是被立新集团请过来给他施压的,但是在听完唐泽言的话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第2552章 把案子移交到市局
不过愤怒归愤怒,作为一名成熟的政客,即使内心再波涛汹涌,外表也必须做到平静如水。
秦峰依旧微笑地看着唐泽言,但是却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的陈国华很是适宜地站起来,亲自过来给唐泽言和秦峰加茶。
“唐书记今天肯定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来的吧?”在陈国华加完茶之后,秦峰微笑着对唐泽言道。
唐泽言也看着秦峰,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秦市长的眼睛啊,的确,今天过来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秦市长商量一下,就是有关刘家村案的侦办。”唐泽言知道没有任何兜兜转转的必要。
不用唐泽言说秦峰也知道唐泽言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立新集团的目的之前江龙军都已经清楚地告诉过秦峰了,第一点就是放了昨晚上抓的犯罪嫌疑人,第二就是这次放过常云兵。
经过江龙军与立新集团之间的协商,最终把放了犯罪嫌疑人改为不扩大案子的侦办,也就是不牵涉到立新集团。而对于放过常云兵这一点,立新集团和江龙军达成了一致。
可能立新集团害怕秦峰是个犟种,也可能江龙军知道秦峰不会接受他这么“严苛”的条件,所以在江龙军给秦峰下命令的时候,这边唐泽言也亲自过来给秦峰施压。
秦峰心里明白,江龙军给他下命令是因为他自身的利益,而唐泽言则明显是代表立新集团来的。
在这个牌桌上,作为明面上的立新集团代言人邵宏利已经没有资格上桌了,立新集团要想给秦峰足够压力只能让唐泽言这个暗线走到明面上来。
对于立新集团来说,不让这次案子节外生枝远比放过常云兵重要,但是恰恰是保住常云兵,才能确保立新集团在公安局的影响力,这样才能防止秦峰以后不会利用这次抓的人去对立新集团做文章。
“唐书记请说。”秦峰还是微笑着。
“我提两个意见,第一,事发沙洲,但是却让平顺市公安局来侦办,这不符合规矩,当然,合不合规矩是公安局自己的事,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但是这么做影响很不好,对于这次侦办的合规性存在很大的问题,你也知道这次我们侦办面对的对象是什么人,对方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第二点嘛,我也认为这么重大的案子,平顺市公安局没有这个能力来侦办。”
“所以我的意见还是尽快让公安局把这个案子移交到市局来进行侦办。”唐泽言道。
把案子从平顺市公安局移交到市公安局来,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犯罪嫌疑人脱离秦峰的控制吗?这显然是在江龙军不同意放了这群嫌疑人之后他们想出的新办法。
一方面施压放过常云兵,另外要求把案子移交给市局来侦办,秦峰也不得不佩服立新集团里有高人。
“有关这件事我与唐书记有不同意见,第一,这属于公安局自己的业务工作,严格来说无论是市委还是市政府,其实都不适合太过于干涉,你说是不是?”
“第二嘛,市局成立专案组,调查侦办了这么久,不仅没抓到嫌疑人,甚至于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这才导致了昨晚上富昌区政府情况的恶化。”
“但是在让平顺市公安局接手这个案子的几个小时之内,平顺市公安局就把犯罪嫌疑人悉数抓捕归案,从这里就能看出市局和平顺市公安局的能力大小了。”
“而且人是平顺市公安局抓的,他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现在又把案子拿回到市局来,这多少都有些过河拆桥的意味。”秦峰还是保持着那一脸的微笑不变。
秦峰虽然满脸笑容,语气也非常和气,但是话里态度的坚决唐泽言还是能感受得出来。
唐泽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秦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那秦市长认为这个案子应该怎么侦办?准确地说是怎么处理刘家村案。”唐泽言反问着秦峰,这是让秦峰表态。
“唐书记,这个案子肯定是要放在平顺市公安局侦办,时间紧急,没有工夫再来回折腾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把这个案子侦破,拿出铁一般的证据用来回应舆论对我们的攻击和怀疑。”
“其次,我们也需要尽快依法严惩凶手,这样才能给刘家村老百姓一个交代,平息老百姓的怒火。”
“不过,我也亲自给平顺市公安局打过招呼了,在侦办这个案子的过程当中,一定要讲原则、讲政治,不要把矛盾和问题扩大化,专注于办好刘家村这一个案子。”秦峰看着唐泽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