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我,还有元伟市长,我们三人现在是站在同一条船上,如果这次的事解决不了,我们三个谁也活不到岸。”秦峰道。
冯长俊点头:“市长,这件事我有责任,如果当初我再重视一点你的提醒,结果就不会有今天这么糟了。”
“你错了,我们有今天是必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即使你重视了,也还会有下一次。”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江书记不敢正面面对立新集团,同时又不肯放弃市一中的利益,那我们今天的处境就是迟早要面对的。”秦峰把问题的核心点给说了出来。
冯长俊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也认同秦峰说的话。
“在来之前我给杨志杰打了电话,杨志杰明确说了,第一,他不会交人,第二,他要市一中。而这两点我都答应不了,所以这个事无解。”
“要想暂时平息刘家村老百姓的怒火,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人,破案。只有把这伙人给抓住了,一方面我们对老百姓有了交代,同时也撇清了我们政府与这件事的联系,再让元伟市长做做思想工作,这个事我们还真有可能平息下来。”
“另外一方面,只要我们抓住了这伙人,我们在与立新集团的对抗当中就有了主动权,到时候我们也就有了与立新集团谈判的资本。”秦峰这次是看着冯长俊说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同时也是你我这次能不能平安渡过危机的关键,就是看能不能把这伙人给抓住。”
“老冯,这是我为什么一下飞机就来你们公安局的原因,也是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并且问你对市公安局掌控力如何的原因所在。”
“市公安局是你的地盘,我今天来这不是批评你,也不是来夺你的权,我今天来这只有一个目的,支持你的工作。”
“老冯,那边马上要开会了,这么多人等着。你现在给我个明确的想法,你认为要怎么做才能把人抓住?”秦峰靠在沙发上看着冯长俊。
冯长俊沉默着不说话,良久后才掏出烟来给秦峰递了一根,并且亲自给秦峰点上。
“市长,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我也很感激市长今天能这么推心置腹跟我说这些。但是市长,要抓到这些人太难了,几乎没可能。”冯长俊叹气。
“难是肯定的,如果不难江书记至于把我叫回来挡在前面吗?但是再难,咱们也得做,做了,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做,你我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人你是不敢抓还是抓不到?”秦峰再次盯着冯长俊问。
冯长俊看着秦峰眼神,笑了笑,然后道:“市长的意思很清楚,这么些年来,我在市公安局奉行的的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江书记的要求。”
“当然,我自己也不想多事,虽然我是市公安局局长,但是沙洲市公安局水太深,我要是敢轻易下去也扑腾不了几下。”
“但是现在我自己是什么处境我清楚,这的确是唯一机会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有什么顾虑?”
“市长,不是我怕。而是我真没这个能力抓人。你要让我批资金撤几个人,这个我都可以做到,但是就是具体的业务工作我指挥不灵,更何况这是去抓立新集团的人。”冯长俊实话实说。
“好,老冯,我今天来这其实只是为了听你这一句话的,只要你跟我说你不怕那就行了。”秦峰“高兴”地站了起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开会吧,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了。”秦峰说完就朝外走去。
第2512章 你来回答
秦峰是自己走过去开门出去的。
秦峰一开门,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等候的好些人,当先就是常云兵和张新明。
秦峰突然开门出来,吓了心里一直不太踏实的常云兵一跳,连忙恭敬地称呼:“市长!”
“人都到了吗?”秦峰看了眼常云兵后淡淡地问道。
“到了到了,所有与会人员都早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常云兵连忙道。
“带路,去开会吧。”秦峰说了一句后就朝前面走去。
常云兵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步跟上,在前面给秦峰带路,张新明跟在秦峰身后。
秦峰跟着常云兵走开后冯长俊和陈国华才从办公室走出来。
“秘书长,市长这是……”冯长俊与秦峰相处得并不多,所以对秦峰这个人并不是太了解。
“冯市长,市长是个深谋远虑并且很果决的领导,既然市长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执行命令就行了,你说是不是?”陈国华笑着道。
冯长俊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与陈国华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秦峰在常云兵陪同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公安局的高层。
这些人见到秦峰进来,全部站了起来,向秦峰敬礼:“市长好。”
秦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走到常云兵给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这时冯长俊和陈国华也都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坐在秦峰身边。
看着满屋子里的人,秦峰直接看向了冯长俊:“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我今天来是来听取有关昨晚刘家村案的案情汇报的,并不是过来视察你们公安局的,把与这个案子无关的人员都请出去。”
冯长俊看了眼常云兵,常云兵直接说了一串名字,然后整个会议室走了一大半的人。
“市长,在座的都是与案情直接有关的办案人员,有刑警队队长,还有专案组组长副组长……”常云兵向秦峰一一介绍。
被叫走的都是市公安局的高层领导,剩下的这些其实都是负责实际办案的中层干部。
“刘家村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为什么会酿成这种重大事故、是哪个部门的责任?是哪个部门哪个人的责任?这些我现在都不想讨论。”
“我今天来你们市公安局只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有关昨晚的案子。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昨晚上殴打村民的那伙犯罪分子抓到了没有?”秦峰冷冷地问道。
秦峰问完,在座的公安局的这些人都看向了常云兵,常云兵则望向了坐在他对面的专案组组长。
市公安局实际负责人是常云兵,而业务工作这块就更是常云兵负责,虽然在事发后市公安局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侦破此案,但是专案组所有人都是由常云兵选拔的,而专案组组长更是他的心腹。
专案组组长在秦峰问完话之后就把头几乎埋在了桌子底下,但是此刻面对常云兵的犀利眼神,他却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报告市长,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们已经在全力侦办当中了,一定尽快将这伙犯罪分子缉拿归案。”专案组组长硬着头皮向秦峰汇报。
“尽快?尽快是多快?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秦峰冷冷地问道。
“我……我……”专案组组长被秦峰气势所压迫,根本就不敢答话,连忙看向对面的常云兵。
常云兵却故意转过脸没看他,常云兵现在也不敢去直接面对秦峰。
“刘家村案发离现在多久了?足足已经十五六个小时了,到现在你跟我说暂时还没有抓到任何人。”
“这个案子有多严重多恶劣你们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光在现场被活活打死的老百姓就有五个,其他的现在被打伤躺在医院的还有好几十个。”
“从案发之后,市委、市政府就再三要求你们尽全力迅速侦破此案,将凶手捉拿归案。”
“而现在十五六个小时过去了,你们市公安局尽全力抓捕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这就是你们市公安局的战斗力?”秦峰说着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常云兵,你是市公安局实际负责人,也是业务工作的主要领导,长俊同志跟我说这个案子的侦办工作都是你在负责,是不是?”秦峰脸一转看向了常云兵。
秦峰故意强调冯长俊向他汇报说这个案子是常云兵在负责,多少也有些离间冯长俊和常云兵之间的关系的用意,而实际上秦峰的离间也起到了作用。
毕竟在开会前秦峰和冯长俊两人偷偷地躲在办公室聊了这么久,而秦峰来开会后对冯长俊很客气,但是矛头却直接指向了常云兵,怎么能让常云兵不想歪。
“是,这个案子的侦办工作都是我在指挥安排。”常云兵恭敬地点头。
“好,既然你是负责人,他回答不出这个问题,那你来回答,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时间过了这么久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团伙作案,你们集全市的公安力量竟然一个人都抓不到,你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秦峰直接盯着常云兵问。
常云兵被秦峰质问的开始有些后背发凉,从他最开始接到丁海洋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公安局这边的工作,用以配合他们要在刘家村制造的麻烦时常云兵就心里不踏实。
丁海洋并没有直接告诉常云兵他们要干什么,只是让常云兵想办法把市公安局安排在刘家村的人给撤走。
但是常云兵却知道立新集团让他这么做肯定是想要在刘家村搞事,而且他感觉到立新集团这次肯定是要搞大事。
如果立新集团要搞大事,他常云兵这么做就要冒很大的风险,这一点常云兵心知肚明。但是丁海洋以及邵宏利都给常云兵保证,他绝对出不了任何事,没人敢动他。
常云兵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这么多年来,他帮立新集团干了太多的事,从来没人敢过问。
可即便如此,常云兵心里也总归是不踏实,总感觉这次的事与往常不一样。
而直到今天接到通知秦峰要来市公安局听取案情汇报时,常云兵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踏实来自于哪。
第2513章 谁也别想好
“市长,这个案子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在追查当中却遇到了很多的困难。”
“首先就是案发地在郊区乡村,没有任何监控视频。其次就是事发在深夜,没有目击证人。第三,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现场很混乱,据受伤者反映,他们根本就没看到歹徒模样……”常云兵开始一本正经地向秦峰诉说着案子的困难。
“常云兵,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是警察,我不是,你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我也不想听。我只知道,国家和老百姓一年拿这么多钱养你们,不是让你在这讲困难讲条件的。”
“而且,你我都不傻,这个案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难破你我都心知肚明,是真的破不了还是有人不想破我想你心里也有数。”秦峰冷哼着。
“常云兵,我在一周之前就给长俊同志谈过话,让他特别关注刘家村,一定要确保刘家村不出任何意外。长俊同志跟我说他让公安局组织力量全天候在刘家村附近巡逻。”
“可恰巧在出事的那天你常云兵擅自把人给撤回来了,你这边人刚撤回来,那边就出事了,配合得完美无缺。”秦峰盯着常云兵道。
“市长,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常云兵心里一咯噔,但是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我怀不怀疑你一点都不重要,我现在要的只是这件事的结果。常云兵,刘家村案你们市公安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你常云兵就是主要责任人,这一点你跑不掉。”
“现在侦办这个案子,你常云兵又是主要负责人,如果你没在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日期内破案,把犯罪嫌疑人一个不落地抓捕归案,那所有的责任我都会算在你头上,包括你们这个专案组所有的负责人。”
“常云兵,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按时把人给我抓回来了,这次的事我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把人给我带回来,所有的责任我都算在你头上,撤职是肯定的,而且你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一定会让纪委介入进行调查。”秦峰冷冷地道。
秦峰的话一说完,常云兵后背已经全湿了。
如果说别人对他说这话他可以不当回事,可现在对他说这话的人是市长,秦峰正要动他,有的是办法,秦峰这些话也绝不是威胁。
“市长……我……”常云兵想要求情。
“你不用再跟我说什么,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再跟你耗。常云兵,我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如果这伙犯罪分子少一个,你常云兵自己主动去纪委报到吧,连带着你们整个沙洲市公安局我也要彻底地翻一翻。”
“有人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对对方太客气。”秦峰最后盯着常云兵说了一句。
“长俊同志,我的话说完了,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明天早上八点我等你电话。”秦峰说完便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冯长俊连忙跟着准备送秦峰。
“你就不用跟着了,这里还需要你亲自坐镇,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也就不应该再有任何顾虑。”秦峰对冯长俊说了一句,拍了拍冯长俊的肩膀,然后大步地朝外走去。
“张新明,你留在公安局,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秦峰一边走一边对张新明道。
张新明愣了愣,然后点头,返回了会议室。
秦峰上了车,陈国华依旧是坐在了秦峰的身边,张新明不在,周民成主动地坐在了张新明的副驾驶位置。
“我们是先回沙洲宾馆还是?”陈国华问。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去沙洲宾馆吗?元伟市长那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秦峰问。
“暂时没有,元伟市长非常受人尊重,刘家村的村民情绪虽然激动,但是还没人敢对元伟市长怎么样,也就是因为这,所以元伟市长主动要求留在现场,陪着刘家村村民。”
“元伟市长给村民们承诺,如果不抓到人,没给村民一个交代,他不会离开。”陈国华汇报。
“哎,真是难为元伟市长了,这么大年纪了……告诉富昌区,村民们要堵在政府大院里就让他们在政府大院里,不允许赶,也不许做任何可能刺激村民们的举动,同时让他们保障好村民们的吃饭和睡觉问题。”秦峰道。
“嗯,这些元伟市长和富昌区已经都安排好了,也是这个思路。”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抓人的事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伙人给抓捕归案,不然这个事无解。”秦峰道。
“可是……市长,你觉得常云兵真的会动手抓人吗?”陈国华问。
“不知道,我说不准,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市公安局连冯长俊都不一定能指挥得动,我就更指挥不动了,即使指挥动了,也是千疮百孔,不仅抓不到人,反而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头上。”
“所以,人必须得市公安局去抓,而且我还不能介入,必须让常云兵负责。”
“常云兵要是真的把人给抓回来了,我说到做到,不追究他责任。但是他要真的要跟着立新集团一条道走到黑,那我明天一定办他,狠狠地办。”
“江龙军答应过我,特别是市公安局这一块,他放手给我了。所以我要动市公安局,不管我做什么,他江龙军都必须支持我配合我。”
“还是那句话,如果常云兵不肯抓人,那我也没别的办法摆平这件事,元伟市长也撑不了多久,刘家村的事肯定要爆发,我不一定能过得了这一关。”
“但是在我过这一关之前,我一定会下重手把沙洲市公安局彻底给翻一遍,就从常云兵开始,从上至下。”
“首先我要彻底重创立新集团在市公安局里面的势力,没有市公安局为他保驾护航,我看看他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其次,沙洲市公安局内部对立新集团也不可能铁板一块,只要我下狠手地查,去整顿,我就不信弄不出点有关于立新集团的陈年旧案,只要有证据,我就对立新集团动手。”
“同时,明天八点一过,如果常云兵这边不把人抓到手,我就立马彻底否决市一中迁到新阳城的事,然后抓紧时间推动市一中迁往南山新区,我就看他杨志杰心不心疼,急不急。”
“既然我都不知道在这个位子上还能坐几天了,我还怕把事情闹大吗?大不了我跟立新集团同归于尽呗,到时候谁也别想好。”秦峰冷笑着。
第2514章 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