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秘书”,经验丰富。
不仅秘书换了,司机也换了。
秦峰并未去问陈国华新司机的情况,但是既然是陈国华亲自安排的,那这个司机肯定是靠得住的。
“新明同志。”秦峰在车子开出去之后开口喊道。
坐在副驾驶的张新明连忙侧过身。
“你在祁亚秋同志身边工作过几年?”秦峰开口问道。
“两年多一点。”张新明一边回答一边把手里拿着的茶杯递给秦峰。
秦峰接过茶杯,拧开,喝了一口茶。
“说说看,祁亚秋同志是怎样一位同志?”秦峰随意地问。
秦峰问得随意,但是这个问题对张新明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不好回答的问题。
“祁市长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人民的好同志好干部,是一位值得敬佩的领导。”张新明认真地回答,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是却不是一名成功的政客。”
秦峰愣了愣,随后笑了笑,这个张新明有点意思,他其实完全没必要真的把他对祁亚秋的评价说出来。
但是张新明说了,而且说得很实诚,这自然就代表了张新明的态度。
“你并不完全赞同祁亚秋同志当时在沙洲工作时的所作所为。”
“市长,我哪有资格去评价祁市长的所作所为。”张新明露出为难的笑容。
秦峰也笑了,这个张新明分寸还是把握得很好。
“祁亚秋同志发生意外的时候你没有在车上?”秦峰换了个话题。
“没有,事故发生在司机接祁市长上班的途中,祁市长是个很务实的领导,所以不允许我每天早上跟车去接他上班,说这是官僚主义,浪费人力。所以事发时我并不在车上,侥幸捡回一条命,祁市长和司机都当场殒命。”
“单位的专职司机都不会开很快,安全意识都比较强,而且事发地为市区,也不具备开快车的条件。以如今乘用车小汽车的安全系数,我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车祸能导致车上所有人员当场死亡。”秦峰继续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事发之后市委市政府就立即封锁了现场,也彻底封锁了这件事所有的消息,所以有关这次交通事故的具体原因我知道得也不多,只是听说是一辆大型货车司机酒后醉酒驾驶,速度极快,造成了这次事故。”张新明回答。
秦峰一直都在仔细观察张新明。
张新明作为祁亚秋的秘书,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祁亚秋的事,所以针对这次交通事故背后的原因,即使张新明不知道真实原因,但是他一定能猜测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是张新明对秦峰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丝毫透露出真实的原因。
秦峰并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如果这个张新明在秦峰第一次问他话时就毫无保留和盘托出,他只能对这个张新明一个不值得重用的评语。
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张新明在对秦峰完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自己主动说出来,要么说明张新明是个大嘴巴,要么说明张新明是个完全没有政治敏锐性的小白,而无论是哪种,都是秘书的大忌。
秦峰问张新明这些问题并不是真的要从张新明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从秦峰来到沙洲开始,他就决定要耐着性子来烹饪沙洲这一锅大杂烩,小火慢炖,所以秦峰并不着急。
秦峰只是想通过这些问题来试探一下张新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在其他地方,秦峰并不会对秘书有太高的要求,更不会太多关注,在他看来,秘书就是个普通工作人员罢了。
但是这是在沙洲,一个与秦峰之前所处的政治环境完全不同而且要恶劣百倍的地方,所以在这里他必须慎之又慎,而作为他最亲密的人,他必须要对秘书有极高的要求。
“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是在祁亚秋同志手里提出来的?”
“对!当时是与南山新区开发一并上马的项目。”张新明思考了一下后道。
“你给我详细地说一下市一中、南山新区以及这个市一中异地新建项目。”秦峰说完后悠闲地喝了口茶。
第二天清早,秦峰依旧是准时出门跑步,跑了一百多米就发现了前面有个靓丽的熟悉身影,这就是昨天那位崴脚的姓杨的女人。
秦峰也没在意,更不会特意去接近,他早就过了这个心性了。
秦峰继续正常跑,但是前面的女人似乎发现了秦峰,主动降低速度等着秦峰。
“秦先生,早上好!”女人在等到秦峰之后与秦峰并排跑着。
“脚这么快就好了?”
“去了医院,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处理了一下,今天早上就已经不怎么疼了。”
“那还是应该再休息一两天。”
女人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秦峰的话,显然她没打算听秦峰的。
女人提高了速率往前跑,秦峰也没打算追上去,各自跑各自的。
就在秦峰沿着湖边跑了第二圈来到女人家别墅位置的时候女人站在路边等着。
“不介意的话过来喝杯咖啡,算是感谢你昨天帮我。”女人道。
“太客气了,不必麻烦。”秦峰拒绝。
“进来吧,就当休息一下。”秦峰说完就自己先进了别墅的院子。
秦峰是不想进去的,每天要沿着湖边跑道跑三圈,今天才跑了两圈,而且进一个女人的家也不太合适。
可女人已经进去了,被人盛情相邀,不去好像也不是太礼貌。
秦峰最终还是无奈地跟着女人走进了她的别墅。
第2371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
别墅的格局与秦峰住的那套别墅是一样的,只不过里面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女人家的别墅装修的是欧式风格,非常地有品位。
“坐会儿,我去给你泡咖啡,你要哪种?美式的还是意式?”女人邀请秦峰在家里那套像艺术品一样的极简风沙发和茶几边坐下。
“献丑了,我平时不喝咖啡,所以对这个不是很懂。哪种方便你给我来哪种就行。”秦峰笑道。
听完秦峰的话,女人也没多说什么,走到了旁边的吧台后,那里放了一整排各种各样的机械,秦峰猜想这些肯定都是用来做咖啡的,这规模一点都不比咖啡店小。
“平时都不喝咖啡?”女人一边在那一排机械上摆弄着一边问秦峰。
“喝茶比较多一点。”
“在体制内工作吧?”女人在这过程中抬眼看了眼秦峰,然后一边问一边继续制作。
“这也能看出来?”
“你这个年纪天天喝茶而且完全不接触咖啡的,只能是体制内的人,当然,我也是瞎猜的。”女人解释,然后问道:“没想到猜准了,在哪个单位工作?”
“呃……市政府。”秦峰道。
“市政府?”女人忽然抬起头望着秦峰。
“这么惊讶?”秦峰问。
“在市政府上班,还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看样子是位大领导。”女人笑道。
“大领导还是小领导这是一个伪命题。”秦峰并未否认,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家里一个人?”
“怎么?你是在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结婚吗?”女人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家里怎么没见佣人。”秦峰笑道。
“我这个人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安静,所以没有结婚,也没有佣人,一个人住。”女人回答得很直接,没有丝毫地隐瞒。
秦峰点头,女人的这个性格有点异于常人,但是却也不奇怪。
“你很少喝咖啡,所以给你做了一杯拿铁,奶加得多,没那么苦,尝尝看。”女人用一个精致的咖啡杯一左一右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秦峰。
“谢谢!”秦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喝惯了茶的他对这个咖啡的味道很难接受。
“怎么样?”女人一边搅动着咖啡杯里精致的小勺子一边问。
“挺不错的,很好喝。”秦峰昧心地道。
“不用勉强,如果实在接受不了放这就行了。”
“虽然不常喝咖啡,但是这个味道能接受,很醇厚。”秦峰一口就把一杯咖啡给喝完了。
女人见了秦峰喝咖啡的样子,笑了笑。
“还适应大西北这边的气候吗?”女人问。
“从哪看出来我不是沙洲人的?”秦峰问。
“从见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南方人。”
“这也能看出来?”
“我前任是个南方人,你的气质跟他很像,包括说话的口音,沙洲这地方外地人不少,但是南方人不多。”女人解释。
“南方人的确是不多,毕竟隔得太远。”秦峰点头,随后站了起来:“多谢你的咖啡,很好喝,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班,告辞!”
“多谢你昨天的帮助。”女人缓缓道。
“再会!”
“会再见的!”女人笑了笑。
秦峰从女人家出来后便跑回了别墅,洗了个澡下楼,张新明已经站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孙雨涵替秦峰刷好了鞋摆在门口,然后拿着秦峰的公文包和泡好茶的茶杯在门口等着秦峰。
秦峰换好鞋走出去,孙雨涵跟在秦峰身后。
“市长早!”张新明打开车门。
“早上好!”秦峰上了车,张新明关上车门,孙雨涵把秦峰的公文包和茶杯递给张新明,张新明接过之后坐进了副驾驶,司机开车,驶离了别墅。
“给我详细介绍一下我们市政府的这几位副市长,纸面上的内容就不要说了,说点具体的有代表性的事,加上你自己的判断,不要有任何顾虑,心里怎么想的怎么说。”秦峰对前座的张新明道。
……
秦峰刚到办公室不久,彭震又如前两天一样走进了秦峰的办公室。
彭震一进来秦峰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只是装作不知道。
“市长,字签好了吗?”彭震见面又开始问秦峰要签字。
“没有。”前几天秦峰还装模作样地解释一下,今天秦峰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本身他也找不到借口。
“是哪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彭震愣了一下,秦峰都不找理由这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没问题。”秦峰摇头。
“那这……市长,这两个项目都非常重要,宏利市长真的催得很急。”彭震有些不耐烦,秦峰这是明显地在故意拖延。
彭震说完,平时一直非常温和的秦峰忽然眼神犀利地看向了彭震,看得彭震有点心惊肉跳。
秦峰只是这么看了彭震一眼,但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道:“就是因为这两个项目都太过重要,所以我才要慎重地多研究一下。”
“市长,这事还有什么好研究的,流程都已经走完,宏利市长也已经签字同意了……”
“要不这个市长你来当?”秦峰冷笑着问彭震。
彭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面前这个人再草包他也还是个市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市长不要误会,我只是……”彭震连忙解释。
“告诉宏利市长,这两个项目我会好好研究,至于签不签,等我评估完了自会有结果。”秦峰打断了彭震的解释。
“好,我会转告宏利市长。”彭震只能点头。
“秘书长,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秦峰忽然问彭震。
彭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秦峰却自己主动给了答案:“我认为应该是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摆不正自己位置,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容易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