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苍南。”
“启明同志的事我很意外,也很痛心。”胡光祥声音低沉。
“启明同志一生都在为党和人民工作,兢兢业业,大公无私,是你的榜样。”周启明又道。
“是,我一直都以爸为榜样。”秦峰恭敬地道,这是他第一次在胡光祥面前称呼周启明为“爸”。
“节哀!”胡光祥道。
“多谢省长。”
“替我与启明同志的夫人道一声节哀,请她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会的。”
“西江省委联系过江南省委,启明同志家属希望将启明同志安葬在东阳市这个事我们江南省会全力办好,我会亲自参加启明同志的安葬仪式,启明同志对于东阳市和我们江南省是做出过卓越贡献的。”胡光祥再次强调了一遍。
西江省对周启明这么高规格的追悼秦峰能理解,毕竟周启明是现任的西江省省委常委,而且是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意义重大。
但是对于江南省来说,周启明已经离任了江南省,这事本质上与江南省关系不太大,而且周启明在江南省的时候也只是省委委员、东阳市市委书记,并不属于省领导。
秦峰没想到胡光祥竟然对于周启明有这么高的评价。
第1892章 朋友和夫妻
由于周茜和谢凤敏俩母女因为极度悲伤根本不能主事,所以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秦峰安排。
秦峰一面要接待各位前来吊唁的宾客,一面要与西江省委协商追悼会的事宜,现在又要与东阳市委电话沟通协商转运以及安葬的事。
加上秦峰本已两天一夜没睡,而且秦峰自己也非常悲伤,所以这一天秦峰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晕晕乎乎的。
终于是熬到了晚上,谢凤敏被周茜“强行命令”着带着妞妞回酒店休息。
殡仪馆里依然守着秦峰和周茜。
“秦峰,你也回去休息吧,你都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过了。”周茜对秦峰道。
周茜的状态比起昨天来要好了一些。
秦峰摇了摇头。
“我在这守着,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追悼会很多大领导过来,你是家属,有很多事要做,你必须休息好。”
“我没事,我想陪陪我爸……”
最终周茜还是被秦峰给强行安排人送回酒店去休息了。
秦峰再次独自一人在殡仪馆礼厅里替周启明守夜。
虽然已经很累很困,但是秦峰还是想按照江南省的习俗陪着这位他生命中最为敬重的长辈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秦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终于扛不住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秦峰醒来是因为感觉有人给他在盖被子。
一睁开眼,就见到了周茜的那张美丽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茜再次来到了这里,正把自己穿的外套盖在秦峰身上。
“把你吵醒了?”周茜问。
“没有,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酒店休息吗?”秦峰有些头晕脑胀。
“睡不着,眯了一会儿,就又醒了过来。今天他就要火化了,想最后再多看他几眼。”周茜转脸悠悠地看着周启明的遗体。
“几天了?”秦峰揉了揉头。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马上就天亮。”
秦峰看了下手机,的确是凌晨四点多了。
看着周茜又开始流泪的眼睛,秦峰不想她在这多待,睹物思人,周茜的眼睛这几天已经哭的通红。
“马上天亮了,陪我走一走吧,在这椅子上睡了一晚上,有点腰酸背痛。”秦峰故意道。
周茜点点头,跟着秦峰走出了殡仪馆的大厅,而这也是秦峰来到苍南市后第一次走出这个厅。
凌晨四点的早上有些凉,特别是这里还是阴冷的殡仪馆,就更觉得冷了。
秦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周茜的身上,周茜并未拒绝,而是把秦峰的外套裹紧,慢慢地跟在秦峰身后,两人沿着殡仪馆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谢谢!”周茜开口道。
“为什么忽然要说谢我?”
“这两天两夜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妈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我妈到现在依然精神恍惚,我也是大脑空白,要不是你帮着张罗这一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是爸永远都是我爸,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父亲。”
秦峰说完,周茜有一丝诧异地望着秦峰。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周茜眼眶再次湿润,只不过这次的流泪是因为秦峰。
秦峰侧过脸望着周茜,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洪月怎么样了?你这次这么急跑到这里来这么多天她不会有意见吧?”周茜问。
秦峰找了张椅子坐下,点了根烟,对周茜摇了摇头。
“她心胸没这么窄,而且……我也没告诉她我来这里和爸去世的消息。”
“啊?你出来这么多天都没告诉她吗?秦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是你妻子啊。”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在西泉,早段时间她哥去来一趟宜安,把她接回东阳去住了,她回东阳已经一个多月了吧。”
“你们之间是不是吵架了?感情出了问题?”
秦峰再次摇头。
“没有吵架,拌嘴都没发生过,过的非常平静。”
秦峰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后接着道:“也就是因为太过于平静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她结婚也有半年时间了,生活就像是一杯矿泉水一样,毫无波澜,也没有任何味道。”
“到现在,我们俩相处的方式更像是朋友,而不像夫妻。就像你和我这样坐在一起交心聊天,我和洪月之间几乎不可能有。”
秦峰说完后大口抽着烟。
秦峰与洪月是夫妻,却过的丝毫不像夫妻。秦峰与周茜已经不是夫妻,但是两人却怎么看都像是夫妻。
这种感觉秦峰感受的很明显,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周启明的追悼会在上午十点举行,从九点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大领导过来吊唁。
西江省四套班子的负责人全部来了,包括省委书记和省长,苍南市也来了很多的领导。
整个追悼会的规格非常的高,由省委书记亲自念追悼词。
站在旁边听着追悼词里有关周启明的一生,秦峰忍不住的泪如雨下,而旁边的周茜再次坚持不住,被秦峰一把抓住扶着站到了一边。
上午开完追悼会,下午周启明的遗体进行火化。
当周启明的遗体被推进火化间的时候,谢凤敏晕倒在了现场。
谢凤敏被紧急送上了救护车,秦峰跟上了救护车,周茜被秦峰留在了殡仪馆,这边必须要有亲人在。
谢凤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精神支撑不住,太过于悲伤而导致晕厥。
谢凤敏在医院醒来,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秦峰坐在床边照顾谢凤敏。
谢凤敏一边流着泪水一边结结巴巴地给秦峰讲述着她与周启明的这一辈子,听的秦峰也很是难受。
谢凤敏打了几瓶点滴后,秦峰把谢凤敏送回了酒店,然后再次去殡仪馆。
之前还在周启明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变成了一个小方盒。
周茜抱着骨灰盒就像被抽掉了灵魂一样傻傻地坐在椅子上。
秦峰从周茜手里抱起周启明的骨灰盒存放在殡仪馆里,然后半扶半抱地把周茜抱进了车里带着周茜回到了酒店。
第1893章 告别仪式
在酒店,秦峰一直陪着周茜,直到周茜终于累的扛不住沉沉睡去秦峰才去隔壁看了女儿,确定女儿也睡着了后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来这已经三天两夜了,秦峰终于是可以睡觉了,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秦峰洗了个澡,挨着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在西江省委的接待下,秦峰等人一早就去了殡仪馆。
周茜从殡仪馆里抱着周启明的骨灰盒上了省委特意安排的车。
由警车开道,车队直接开到了苍南市某军用机场。
在这里,秦峰等人抱着周启明的骨灰盒在西江省委的同志陪同下上了一辆军用运输机。
这辆运输机是西江省委与军区协商的,由部队安排一辆运输机直接送到东阳市。
东阳的客运机场正处于建设阶段,但是这里有一个军用机场,为了方便,西江省委直接联系了西江的军区,给安排了一辆运输机直接把周启明的骨灰和家属一部到位送到了东阳这边的军用机场。
这也是秦峰人生中第一次乘坐军用运输机。
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东阳的军用机场上,秦峰等人下了飞机就看到了东阳市委派来迎接的车队已经在这等着了。
领队来迎接周启明骨灰的竟然是市委秘书长陈武宁。
陈武宁没有先与家属握手,而是走到了抱着周启明骨灰的周茜面前,深深地对着周启明的骨灰盒鞠躬,然后才与谢凤敏和周茜握手,表达慰问。
陈武宁最后与秦峰握手:“秦峰,节哀。”
“多谢秘书长,给秘书长添麻烦了。”
“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这是市委的决定,周书记是我的老领导,更是我们东阳市的老领导,他为我们东阳市做出过卓越的贡献,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简单说了几句,众人上了车,由好几辆警车开道的车队往市区开去,直接开到了公墓。
车队开到了公墓边,秦峰就发现今天的公墓已经被彻底封闭了,周围全是警察在执勤。
根据之前秦峰与东阳市委的协商,东阳市委要在这里为周启明举行一个告别仪式,省长以及东阳市四套班子全体领导均会出席。
当车队开进公墓,就见到在公墓中央广场的位置已经布置好了告别仪式的现场。
现场来了很多人,胡光祥已经站在那等着了,包括了东阳市现任的四套班子全体领导以及东阳市的一些离休老干部。
周茜抱着周启明的骨灰盒下车,秦峰搀扶着谢凤敏也从车上下来,两人往前走着。
这时,胡光祥带着一众领导干部走了过来。
“妈,这位是江南省省长胡光祥同志。”秦峰向谢凤敏介绍胡光祥。
“请节哀!”胡光祥对谢凤敏道。
接下来就是各位领导。
在前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人群里,秦峰发现了很多熟人,比如肖汉文,比如胡佳芸,让秦峰惊讶的是,秦峰还看到萧建安。
告别仪式非常高规格且庄严地举行,告别仪式结束之后,周启明被安葬在了东阳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谢凤敏和周茜悲伤过度,告别仪式结束之后,秦峰就安排谢凤敏和周茜带着女儿妞妞离开东阳回中江的家里,秦峰则留下来一一与来现场参加告别仪式的众人告别。
前来参加周启明告别仪式的大体都是秦峰认识的老熟人。
秦峰挨个握手感谢,一一送别这些人。
胡佳芸一直独自站在角落,一直等到秦峰把所有人都送别之后她才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