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卖出去,没有人要,其实我这橘子很好吃的,很甜,秦主任,你尝一下。”老人连忙给秦峰递过来几个。
秦峰接过几个橘子,也没吃,而是问道:“多少钱一斤?”
“两毛,两毛一斤。秦主任,你喜欢吃都拿去,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怎么能收你的钱?来来来,秦主任,我给你拿。”老人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一个邹巴巴的用过的塑料袋,开始准备往塑料袋里给秦峰装橘子。
秦峰并没有阻止老人的动作,只是看着老人骨瘦如柴满是血迹的手以及刮花的脸,嘴里念叨着:“……两毛一斤……操!”,秦峰嘀咕着爆了句粗口,泪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老人拿出塑料袋,给秦峰装了一整袋的橘子递给秦峰:“秦主任,你拿回去吃,你要觉得好吃下次再来,我家树上多的是……”
秦峰没有伸手去接老人递过来的橘子,而是从自己身上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老人道:“李奶奶,你这橘子我都要了,全卖给我吧。”
“你都要了?要这么多?”
“我送人。”
“那你都拿去,不要钱,我怎么能收你的钱?”老人又连忙把塑料袋里的橘子全部倒进了蛇皮袋里。
“不不不,李奶奶,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听过吧?你要是不收我的钱就是逼我犯错误,所以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这……这样啊?那我不能让你犯错误,但是要不了这么多钱,我来称一下。”老人拿出一把称就准备称。
“李奶奶,不用称了,我已经算过了,就这么多钱,你把钱收下,橘子归我了,我现在带你去卫生院把伤口包扎一下。”秦峰阻止了李奶奶。
“不……不用去医院,我这没事,我……”
“李奶奶,我带你去卫生院是免费的,我是领导,去那不用花钱。而且你这伤一定要包扎,要是发炎了可不得了。你呢,如果看得起我就把这钱收下。”秦峰强行把钱塞在了老人的手里。
“不不不……秦主任,不要这么多钱的……”
“李奶奶,这钱你先收下,我还要橘子,下次我自己去你家树上摘,所以多的钱就算是提前预定了。”秦峰说着就把两袋橘子给绑在了摩托车上,然后走路扶着李奶奶步履蹒跚地往卫生院而去。
第82章 应该做点什么
老人家坐摩托车很危险,所以他不敢骑摩托车带老人家去,反正卫生院也不远。
周茜一直都跟在秦峰身后,手一直举着放在胸前。
秦峰扶着李奶奶进了卫生院,本来想找洪月,但是洪月昨晚上值晚班,现在不在,秦峰就找了另外一个护士给老人包扎敷药。
包扎好之后秦峰把老人家送出了卫生院。
“秦主任,看病多少钱?我给你。”老人对秦峰道。
“我都说了,我是领导,我带人来这看病不需要给钱,免费的。”秦峰骗着老人。
“李奶奶,你自己回去的路上慢点走,你家树上的橘子我全包了,我要送人的,有急用,你一定不能卖给别人了,也一定不许再挑出来卖了,知道吗?”秦峰害怕老人又挑橘子出来卖,所以撒了个谎道。
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卫生院。
在老人离开之后,秦峰回到卫生院,跑到缴费处自己掏钱把钱给付了。
周茜一直跟在秦峰身后,所以秦峰所做的这一切她都清清楚楚。
“为什么?”秦峰往街上走的时候周茜走过来问。
“什么为什么?”
“你一个人不可能吃掉了这么多橘子,你为什么要全买了?那橘子两毛钱一斤,也不可能值两百块钱。而且,你骗他说你带她来看病免费,但是你刚刚却自己偷偷地替她付了钱。”周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呀,哪那么多为什么?”秦峰对这个周茜没有太多好感,主要是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印象不好。
秦峰大步地往外走,心情很不好,他心情不好倒不是因为周茜总是烦他,他心情不好是因为看到了李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卖橘子,活的这么艰难、这么卑微,他心里一直在想着为什么会这样。
“你跟她很熟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呢?”周茜一直对秦峰问着。
秦峰被周茜问的实在不耐烦了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周茜道:“如果她是你奶奶你看到她如此你会怎么做?”
“啊?”周茜愣了愣。
“她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儿子两年前出车祸死了,儿媳妇改嫁了,她丈夫几个月前也跳楼死了。她不仅没有劳动能力,去年还生了一场大病,现在还靠着药在维持生命。你就告诉我,换成你遇到了这种事,你帮还是不帮?”秦峰问着周茜。
秦峰说完大步往外走去,走到摩托车边看着摩托车上绑着的两大袋橘子,解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大的橘子递给周茜道:“尝尝吧!”
周茜也没客气,剥开橘子吃着:“这橘子很不错,又大又甜,水分又足。”
“喜欢吃?那等下这两大袋橘子全送给你了。”
“啊?你不吃吗?”
“橘子……呵呵,碧山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橘子,最不值钱的也是橘子。看到没有,老人家半夜两点起床挑着它走了三个多小时,摔得头破血流,就是为了这两毛钱一斤的东西,还卖不出。”秦峰冷笑着,他心里发着无名的火,压都压不住。
本来觉着橘子挺甜的,被秦峰这么一说周茜忽然就觉得橘子不甜了。
秦峰说着就跨上了摩托车,周茜连忙把橘子咽下,然后也跨坐在秦峰的摩托车上。
秦峰骑着摩托车下了村,首先去的就是今天刚刚申报大病救助的那户人家,秦峰过去了解详细的情况,临走的时候又从自己兜里掏了五百块钱给人家。
秦峰在村里走了一天,周茜也就跟在秦峰身后一天,天黑之后才开车离开碧山。
秦峰第二天再次去了一趟山南县交通局,想要询问一下牛角山修路申请报告批复的事,可是在交通局问了一整天都没人给他一个回答,他最后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晚上回来之后他直接去了杨德林家喝酒,与民政办几个同事。
秦峰白天拼了命的工作,晚上要么去杨德林那喝酒,要么去李德军家喝酒,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后倒床就睡。
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十分紧凑,紧凑到根本没有空闲去想胡佳芸。可是每天午夜梦回陡然醒来的时候,他还是会彻夜无眠。
李静将他伤的最深,但胡佳芸才是让他最痛的女人。
秦峰依旧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只不过并没有进自己办公室,而是去了李德军办公室。
“遇到什么事了?一大早就跑我办公室来了。”李德军给秦峰扔过来一根烟。
秦峰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道:“这两天遇到一件事,心里不舒服,想找你聊聊。”
于是,秦峰把遇到卖橘子的老奶奶的情况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跟李德军说了一遍。
“这也是没办法,我们这地方穷,别说她了,八九十岁还每天干重活的大有人在,穷啊,不做就得饿死,这有什么办法?”李德军也叹了口气。
“我在想,我们做扶贫工作到底应该怎么做?如果说所谓的扶贫工作就是每个月往上交一大堆表格这样的扶贫工作还不如不做。而上面给贫困户每个月拨的那么一点资金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穷的还是穷,苦的还是苦。老李,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做点什么?”秦峰道。
“可我们能做什么?你?我?还是许国利王云飞?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说改变就能改变的,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小人物罢了。”李德军再次感叹。
“我能明白你的心思,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这个问题不是靠着你我个人能够解决的。你啊,能保证上面拨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按时按量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就已经是功德无量了。”李德军第三次感叹。
第83章 偷拍
“我知道,这是个大问题,靠着我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做不了什么,但是今天既然遇到了这个事,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心里不安。”
“老李,我也不想去做什么大事,我有多大能力我自己清楚,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我想帮他们把橘子卖出去。”秦峰坚定地道。
“卖橘子?”李德军很诧异,因为这在他听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啊,卖橘子,我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下。碧山是橘子的优质产地,田间地头、屋前山后都生长着大量的橘子树,完全不用管理每年的产量都非常可观。如果能把这些橘子都卖出去,这对于老百姓来说会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对于那些贫困家庭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你说的是实情,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东西在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而且非常多,白送人都没人要,你卖给谁啊?”李德军问。
“我们这里是产地,自然没人要,我们可以想办法卖出去啊,卖到不产橘子的地方去,卖到大城市去。我之前在上海,在我的印象里那里橘子卖的不便宜,这里两毛钱一斤都没人要,在那里橘子可以卖到八九块钱一斤。”
“而且,我刚刚尝过了,碧山的橘子味道很好,又大又甜,关键也挺好看的。我觉得,只要我们能想办法找到销售渠道,就一定能把橘子卖出去,而且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来。”秦峰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你从哪去找销售渠道?”
“想办法,只要去找我想总是能找到的。”秦峰坚定地说着。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李德军最后道。
秦峰回到自己办公室,再次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就在秦峰整理思绪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洪月打过来的电话。
“洪月,怎么了?”秦峰接过电话随意问着。自从上次与洪月见过面之后,最近他与洪月几乎没再见过面。
洪月在知道秦峰喜欢的是胡佳芸之后心里也都明白了,所以便没有再与秦峰联系。
而秦峰也没再刻意靠近洪月,因为他认为这样是不负责任的,不过秦峰对洪月一直有种深深的负罪感、愧疚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看手机短视频了吗?”洪月问。
“没看,怎么了?”秦峰诧异地问着,他基本上不怎么刷短视频,电视也更是不看,他就是这种性格。
“你火了,现在全网都在热议你,你都快要上热搜了。”洪月十分兴奋。
“我火了?我火什么呀?我怎么不知道?我又做了什么?”秦峰觉得莫名其妙。
“你赶紧自己在手机上看看就明白了。”
秦峰挂断电话,连忙拿出手机来登录视频平台看着,稍微划了划,秦峰就划到了他要找的视频。
视频的出处来自于东阳市电视台、东阳市晚间新闻等等的新媒体账号,而画面的内容正是那天秦峰带着周茜下乡时的画面,从画面的视角来看就是周茜在后面偷拍的。
视频分成了很多个短视频,有秦峰与周茜之间对话的视频,有秦峰带李奶奶包扎的,也有秦峰私人给困难户钱和礼物的,而引起全网转播量最高的是一段秦峰买李奶奶的橘子和带李奶奶去卫生院包扎的视频。
秦峰为了找到视频原出处,特意上网把晚间新闻最新一期的节目看了,这期节目就叫做《救火英雄(上)》,而里面的内容就是周茜跟着他偷拍了一天的视频和录音进行剪辑过后的,当然,还有很多碧山乡老百姓对他的评价采访画面。
秦峰看完之后十分的愤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周茜的女记者搞的鬼。拿出手机秦峰准备给周茜打电话,找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女记者的手机号码,他已经被愤怒冲破了头脑。
“卑鄙……无耻……”秦峰在办公室里大骂着。
就在秦峰看着视频的时候,另外一间办公室里,中年男人也在看着年轻男人递给他的手机,手机里也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栏目为秦峰做的专访节目。
“责任,良心。说的很好,有责任,还有良心,我们的干部就应该如此。”中年男人忍不住点赞着。
“你看最后。”年轻人把视频拖到最后,画面的最后是一段文字:“因秦峰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本期节目所有的视频均来自于记者手机日常拍摄。”
“日常拍摄是不是就是偷拍的意思?我们这位救火英雄还不愿意接受采访不愿意出名呀,还挺有性格的嘛。”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着。
而在另外一边,同样是一间办公室里,胡佳芸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端着咖啡,身后的窗外则是高楼大厦。
在胡佳芸面前的电脑里正在播放着《救火英雄》的节目,胡佳芸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嘴角一直洋溢着幸福而又得意的笑容。
秦峰心情非常不好,坐在办公室里火气一直在往头上冒,心里恨死了那个叫周茜的女记者。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而且特别不喜欢张扬,这也是他一直抵触采访的原因。
就在秦峰想要掐死周茜的时候,周茜却一脸微笑地再次出现在秦峰的办公室。
“秦乡长,早呀!”周茜一边走进秦峰的办公室一边朝秦峰挥手问好。
“你还敢来?”秦峰看到周茜,牙咬的紧紧的。
“我为什么不敢来?怎么?你要吃了我?”周茜像没事人一样坐在秦峰面前。
第84章 行为很无耻
秦峰强行压制住自己要骂人的冲动,对周茜道:“你偷拍设备呢?取下来。”
“偷拍?你说这个呀?”周茜指了指她手上戴着的电子手表,然后解释道:“这个是我特意网上买的,以防遇到危险情况取证用的。”
“你上次就是用这个偷拍的是不是?关掉!”
“你放心,今天没开,你要不相信我取下来就行了。”周茜直接把手表给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秦峰虎视眈眈的样子,又把自己手机给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道:“现在总放心了吧?”
“你不用那么紧张,上次那是特殊情况,是你坚持不愿意接受采访,所以我才不得不想出这么个办法先做一期暗访的进行铺垫一下,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不可能用第二次的,所以你今天再让我偷拍我也不拍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偷拍我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把我播出来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这么做是违法的,我要告你,告你们电视台。”秦峰十分的愤怒。
“关于这点吧我早已经考虑过了,想要对你进行采访之前我们联系过你们山南县的宣传部和组织部,你们宣传部组织部都十分赞同,而且应该发了文件到你们乡里,让你配合我们采访对不对?”周茜问。
秦峰没说话,的确有这么回事,许国利还找过他,但是他坚决不同意接受采访。
“你们的上级都已经同意了我们的采访,也要求你配合我们,而且我拍你并没有拍你的私生活,拍摄的内容完全是你的工作,所以这不牵涉你的隐私。如果要打官司,我不觉得你能打赢我们电视台,你要知道,我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周茜有恃无恐地道。
“你……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无耻吗?”秦峰恨的牙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