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秦峰的目的是什么?”江龙军缓和了语气问马山鸣。
“是因为要追究王亚林责任的事吧?”马山鸣道。
“你看,不蠢嘛,为什么前面会说那些蠢话?”江龙军笑了笑,点头道:“是,他之所以今天在这个事上跟我发难,就是因为我要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个位置。”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秦峰明摆着就是要跟您做交易,你撤回追究王亚林责任这事,他自然也会在南山新区财政预算这事上松口,您真的要撤回追究王亚林责任这个事吗?”
“书记,这可是个很好插手公安局的机会,公安局是个特殊部门,虽然您是市委书记,但是如果没有很好的时机和借口您也是不好轻易去对公安局进行人事调整的,毕竟这事还牵涉到省厅。”
“这次就这赌场这个事是个很好的借口,让王亚林承担责任也说得过去,只要让XXX上了位,以后公安局就不是姜云鹏一个人说了算了,而且只要撬开这一个口子,以后就能慢慢对公安局进行调整,彻底改变秦峰在公安局的影响力,这件事意义深远。”
“没了公安局,秦峰就算想再像上次一样拼命都没这个能力了,到时候他就只能是一只在你手里蹦跶的蚂蚱。”
马山鸣很聪明,在明白了江龙军想做什么之后马上开始劝说江龙军,因为他很清楚,剥夺秦峰对公安局的控制力对杨家来说非常重要,而这也是江龙军想要的。
“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秦峰也能想到这点,他就是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所以才拿南山新区这事来跟我做交换,而且他也知道,这笔生意我必须答应,我没有其他选择。”
“公安局这次拿不下还有下次,整治秦峰以后也有的是机会,但是南山新区的事开不得半点玩笑,也不能拖下去,这个预算年前必须批下去。”江龙军叹了口气。
“您的意思就是答应秦峰,咱们这边放过王亚林,他在南山新区的事上松口。”马山鸣问道。
“基本就这样吧,但是必须保证南山新区的预算在过年前批下来,如果他再敢在南山新区的事上做文章耍小聪明,我绝对不客气,告诉他,南山新区是我的底线,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秦峰这个人精明的很,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趁机多要点好处,他提的其他条件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都可以答应他,包括上次纪委拿的平顺市的那个组织部长,估计他会开口提这个事,人可以放出来。”江龙军语气缓了缓后道。
马山鸣从江龙军办公室出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只不过这电话不是打给秦峰,而是打给了杨国强,详细地把这个情况向杨国强汇报了一遍。
这么些年,杨国强也好,杨志杰也罢,费尽心机想要拉拢巴结甚至于是腐蚀江龙军,但是却一直没成功,江龙军一直都对杨家采取避而远之的态度,既不接近,也不对立。
江龙军是什么想法杨国强心里清楚,但是市委这一块杨国强不可能放任不管,表面上他让杨志杰积极与唐泽言交好,但是实际上他暗地里早就在培养马山鸣这步棋子了。
有了马山鸣这枚秘密棋子,这些年来不仅沙洲市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包括江龙军个人的所作所为所想杨国强也都清清楚楚,也就是因为有马山鸣这枚秘密棋子,杨国强再能对整个沙洲政局了如指掌,也才能运筹帷幄。
江龙军知道马山鸣与杨家有接触,但是他并不在意,整个沙洲的干部有谁与杨家没有接触?在他看来马山鸣与杨家也只是像唐泽言和杨家的接触一样,各取所需,但是牵涉不会太深,在他看来马山鸣是他的人,这点底线觉悟是肯定有的,他一直都对马山鸣很信任。
马山鸣在给杨国强打完电话之后才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秦峰办公桌上的电话。
马山鸣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秦峰正在批文件,听到电话响他思考了一下,喊着张新明。
张新明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市长!”
秦峰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对张新明道:“接电话。”
张新明愣了一下,不明白秦峰为什么让他来接电话,要知道响的可是内部电话,这个电话打过来的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这电话平时张新明可是没资格接的。
但是既然秦峰特意把他叫过来接电话肯定有他的用意,张新明只是愣了一下,便连忙跑过来准备接电话。
“是其他领导的就直接给我,如果是马山鸣的你就说我有事,在忙,他如果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你就说今天没空,其余的说辞你自己想吧。”秦峰道。
张新明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毕竟秦峰今天与冯长俊谈话的时候他也在身边。
“如果是江书记呢?”张新明连忙问。
“江龙军亲自打来的电话我肯定得接。”秦峰笑了。
张新明连忙接过电话:“你好,请问哪位?这里是市长办公室。”
“我是马山鸣。”
马山鸣听出来接电话的不是秦峰,所以语气就变的高高在上了。
“秘书长您好,我是张新明,市长现在在忙,不方便接听电话,您有什么事请吩咐我,我等下向市长汇报。”张新明道。
马山鸣有些不悦,电话打到秦峰办公室里了,秦峰干什么可以忙到不接他电话?
“市长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工作要当面向市长汇报。”马山鸣问道。
第2990章 羞辱马山鸣
“不好意思秘书长,市长下午工作排的很满。”张新明回答的很快。
电话这边的马山鸣不开心了,他可是市委常委。
马山鸣虽然心里不开心,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市长什么时候方便?明天,明天上午也行。”
“对不起秘书长,市长明天要外出视察工作。”
“……”
电话那头的马山鸣开始骂人,张新明也不恼怒,等到马山鸣骂完才恭恭敬敬地挂断电话。
“骂人了?”秦峰笑着问。
“换我我也会骂。”张新明笑道。
“让他骂吧,气消了之后他会再打电话过来的,再打就会直接打你的手机了。”秦峰继续批文件。
“总不能一直不见吧?”
“那不行,只能晾他两天,让他理智一点,搞清楚是谁急谁不急、是谁求谁之后再过来跟我谈,两天嘛,今天一天,明天一天,他如果再打电话过来就让他后天过来吧。”秦峰随意说道。
马山鸣又不傻,当然不会真的相信秦峰很忙,秦峰再忙也不可能连见个人的时间也没有,更何况他可是市委常委。
秦峰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晾他,给他下马威,实际上也就是表达了秦峰的态度。
马山鸣明白,只要他再打电话过去询问秦峰什么时候有空,秦峰大概率会答应见他,但是这也就达到了秦峰的目的。
双方还没见面,江龙军这边就已经被动了。
情况马山鸣都清楚,但是这个电话他还是得打,因为江龙军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一切都如马山鸣所料,他在给张新明打电话时张新明告诉马山鸣,秦峰让他后天上午十点钟过来。
马山鸣一个市委常委,要去见秦峰一面竟然要等两天,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羞辱了。
但是马山鸣这口气必须得忍着。
第三天上午,马山鸣卡着时间来到了秦峰办公室,但是到门口却被张新明给拦住。
“秘书长,市长正在里面谈工作,还请稍等。”张新明态度恭敬地把马山鸣请到了他办公室里坐下。
“不是说好了十点钟吗?”五分钟之后马山鸣问张新明。
“是,按照工作安排十点钟是特意为您安排的,但是上一位领导还没出来,所以……”
马山鸣虽然不爽,但是也没去为难张新明。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见人从秦峰办公室里出来,马山鸣忍无可忍地问张新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书长,这个我也不知道,领导们谈话有时候是会长一些……”
马山鸣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他足足在这等了二十分钟,马山鸣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就在马山鸣要对张新明爆发的时候,秦峰办公室的门打开,富昌区区长周飞平从里面走了出来。
“秘书长,您怎么在这?”周飞平见到坐在这的马山鸣,很惊讶,连忙恭敬地过来打招呼。
“找市长谈点工作。”马山鸣一肚子火气,自然不会给周飞平好脸色,一边说着一边就往秦峰办公室走去。
“秘书长,我去通报一下。”张新明跑到马山鸣前面堵住了马山鸣。
马山鸣强行压着火气点头,然后就站在门外面等着。
一直等到张新明进去通报过后,马山鸣才被张新明迎进去。
秦峰这么安排倒不是故意要为难马山鸣,他是故意做给江龙军看的,毕竟马山鸣受的这些委屈最终都会原原本本说给江龙军听。
马山鸣走进秦峰的办公室,秦峰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头也没抬地在那写着什么,完全没有理会进来的马山鸣。
同样是领导,马山鸣哪会不知道秦峰是故意这么做的,要知道刚刚张新明可是进来通报过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了,马山鸣也只能继续低着头,老老实实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对秦峰道:“市长!”
本来应该是张新明提醒秦峰他来了的,但是张新明这个秘书故意不开口,所以马山鸣只能自己主动开口了。
马山鸣恭恭敬敬称呼过后秦峰这才抬头。
“哦,秘书长来了?赶紧请坐。”秦峰连忙起身往沙发走来。
“来来来,秘书长,请坐请坐,新明,去把我那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秘书长品鉴品鉴。”秦峰亲切地请马山鸣到沙发上坐下。
“市长太客气了。”马山鸣也呵呵地笑着。
“不好意思,秘书长,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
“市长是大忙人,我们沙洲几百万老百姓吃饭穿衣可都依靠着市长。”
“忙的确是忙,但是秘书长来找我我怎么都要推开其他工作的,但是新明这位同志年轻,不懂事,一直到今天上午才跟我说你十点过来,我当时就跟他发火了……”秦峰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事没事,市长工作繁忙,我等一下没事。”马山鸣心里骂着娘,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地对秦峰说着。
这时张新明端着茶过来。
“以后记住了,秘书长要是有事过来不需要问我,直接安排就行了,听到了吗?”秦峰训斥着张新明。
“是,知道了。”张新明连忙点头。
“出去吧。”秦峰挥了挥手,张新明关上门离开。
“秘书长,尝一尝这个茶叶,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茶叶,也就是秘书长你来了,别人来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马山鸣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茶叶喝了一口,再次在心里问候秦峰祖宗十八代的女性。
马山鸣对茶叶虽然没有太多研究,但是他们这种人都是喝了一辈子茶叶的,而且大多都是喝的上好的茶叶,所以即使分辨不出茶叶的种类,但是好茶差茶一到嘴里就能尝出来。
秦峰这所谓的好茶,马山鸣喝了一口就知道,秦峰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这就是非常一般的茶叶,这种茶叶马山鸣都是直接扔垃圾桶的,当然,也不会有人送这种茶叶给他。
“这茶怎么样?”秦峰问。
“好茶,果然是好茶,味醇,回甘……”马山鸣堆着笑脸点评,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我那还有两盒,等下秘书长都拿走。”
“市长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第2991章 一筹莫展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始终没有进入正题。
秦峰非常地有耐心,马山鸣不主动开口他就一直与马山鸣拉家常,别的本事没有,胡说八道的本事这些年他还是学的不错。
马山鸣与秦峰打交道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不管江龙军和杨国强怎么“高看”秦峰,但是在他心里秦峰都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只不过是运气好、背景深厚,才这个年纪就坐到了这个位置罢了。
马山鸣心里想着,让他来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手到擒来?所以走进办公室之后马山鸣就开始对秦峰玩心计,表面上各种讨好说秦峰好话,但是正事却一直不停,他在玩心理战,等秦峰受不了了主动开口跟他谈。
可让马山鸣失望的是秦峰比他还能胡说八道,左一句右一句,就是不进入主题。
最终还是马山鸣败下阵来,首先举了白旗,主动开口提起正事。
“市长,我今天是为了南山新区财政预算的事来的。”马山鸣主动开口道。
“我猜秘书长也是为了这个事来的。”秦峰笑了笑,没有进一步往下说这个事。
“市长,江书记让我过来跟您沟通一下这个事,江书记的意见还是认为南山新区开发对于我们沙洲市的发展非常重要,开发南山新区也是我们沙洲市的战略布局,是发展的重点,这些都是明文写在文件里的。”
“今年要持续性地加大对南山新区的投资也是经过了常委会审议的战略规划,市委高度重视这个事,江书记希望市长在这一块能够服从大局,服从组织决定。”马山鸣一上来就上纲上线,给秦峰扣大帽子。
如果是别人,可能真就被马山鸣这些大帽子给唬住了,但是秦峰是能被唬住的人?更何况这个还只是马山鸣,连江龙军都压不住他。
秦峰笑了笑,没说话。
秦峰这不回答就让马山鸣很难受了,因为他搞不清楚秦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