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中央立着一面高大的玉碑。
碑身通透,内部却像藏着一片星空,细小光点沿着不同的轨迹缓缓运转。陈玄手中的古图到了这里,图面上的金纹便与其中几处光点相互呼应。
一缕仙光从碑中落下,在台前凝成白袍老者的身影。
老者须发皆白,衣袖间有淡淡云纹流转。陈玄看得清楚,这副身躯并无血肉,其气息与脚下玉台、远处群峰相连,是守护仙境的灵体。
老者目光落在仙藏图上,随后看向陈玄。
“持图者,既已来到蓬莱仙境,便有资格受圣子之试。”
随着他开口,玉碑深处的星光汇聚,浮出四个古老篆字。
仙道圣子。
字迹显露的一刻,远处群峰间传来一声钟鸣。声音沿云海传开,环绕宫阙的仙光也随之散开少许,露出一座坐落在最高处的仙殿。
殿前并无道路,只有层层交叠的道纹悬在虚空,将整座仙殿封在其中。
陈玄看了片刻,问道:“通过考验,便能承接这里的仙缘?”
“须通过全部圣子天关。”
白袍老者道:“蓬莱所留,乃是直指仙道的传承与仙家遗泽。欲承仙缘,须有足以承载它的根基,也须有走通自身仙途的才情。”
陈玄收回目光:“如何考?”
白袍老者抬袖拂过玉碑。
碑内星光沿着不同方向铺开,远处几座山峰随之亮起。陈玄看见其中一处峰顶雷光盘绕,另有一处古殿外悬着无数符纹,随着阵势变化,符纹时而相合,时而分解。
更深处,一尊巨大的丹炉悬在山谷上方,炉身闭合,周围的灵气却依旧按照丹火吐纳的节律缓缓起伏。
这些试场各有禁制,却都与最高处的仙殿相连。
“肉身须能承道,法力须能演法,神魂须能御道。”白袍老者道,“此为仙道根基。根基有缺,纵然借外物强行破境,往后也难以承受仙道之重。”
第407章 就地修炼!
陈玄看向雷光环绕的山峰,目光在峰顶几道古纹上停了片刻。
这里留下的试炼,已经用到了道意。
寻常阵法以灵力推动雷火,这些禁纹却能将不同的道意引入试场,再约束其威能,用来检验受试者自身的根基。阵法稍有差池,落下来的力量便足以将人连同试场一起毁去。
这样的手笔,的确配得上仙道圣子的遴选。
白袍老者继续道:“往后诸关,各有预先定下的道篇与法门。能在规定时间内达到参悟要求,便可通关。”
他抬手指向另外几处试场,接着道:“阵、符、丹、器也各有考题。试场会给出相应传承,容你参悟,再以所学完成考核。”
陈玄微微点头。
仙道诸般技艺,修到深处,本就离不开对天地之理的运用。留下这套考验的人,显然也不打算只挑一个按部就班修炼的继承者。
白袍老者抬手,最远处一座被云气遮住的山峰露了出来。
山上光秃秃的,只有一道横贯峰顶的古老战痕。陈玄目光触及其中残留的锋芒,神识便感到了一丝凉意。
“还有照见道心、辨明虚妄之试,以及真正的生死斗法。届时遇见什么、该如何应对,须由你自己判断,仙境不会为你指出生路。”
陈玄看过战痕,没有追问试题,只道:“考验以什么境界为准?”
“以你正式入试时的境界为准。诸关的力量自入试之刻定下,此后不再更改。”
白袍老者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你要胜过的,是同境之中的绝世天骄。”
玉碑上的星光逐渐收敛,另一行碑文浮了出来。
陈玄尚未细看,便听老者继续道:“每次开启圣子之试,只容一位持图者参加。不得借他人之力,也不可由旁人代受。”
“入试之后,仙境会记下你的神魂本源。无论败在哪一关,或是在途中弃试,此生都不可再入圣子天关。便是日后换了肉身、改了气息,重新集齐仙藏图,也不会再得第二次机会。”
陈玄低头看了眼掌中的古图:“失败之后,此图如何?”
“五图重分,散落蓬莱各地,等待下一位集齐仙藏图的人。”
白袍老者抬起手,指向陈玄身后尚未合拢的门户。
“不过,此刻你还没有正式入试。若是不愿,仍可原路离开。”
透过门户,客房里的桌椅依旧清晰可见。外面一片安静,松田健一并未派人前来打扰。
陈玄没有回头。
白袍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圣子天关留有通关之法,却不保证受试者能够活着走完。承道失败,肉身可能崩毁;炼神失守,神魂可能消散;往后的问心与斗法,同样有殒命之危。”
玉碑中几道光纹亮起,将相应的规则显露出来。
“对自身没有把握者,可以就此退出。正式入试后,每过一关,仍可选择弃试离开。但一旦踏入下一关,便须自行承担后果。试场发动以后,不会因你求饶而停下。”
陈玄将碑文看完,神识也顺着脚下的禁制略作查验。
老者说得明白,阵法中也没有藏着其他束缚。
他眼下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参与这场考验的底气。
太初圣体经过大道之力淬炼,肉身远非同阶可比。金丹上的天然道纹、补足后的神魂,以及他本就掌握的仙道见识,也都不会因为换了一处试场便失去作用。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倒也不必急着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入试。
陈玄伸出手,指间轻轻一引,附近的天地灵气便汇聚过来,在掌中凝出一团淡淡光泽。
灵气纯净,稍加炼化便能归为己用。更远处的云海之下,还有源源不断的灵气随着仙境中的阵势流转,补入各处山峰。
此前在外界,他从金丹初期继续往上修炼,需要搜集足够的灵石与药材,再慢慢炼化积累。如今身处蓬莱仙境,周围便有如此充盈的天地灵气,又何必守着眼下的修为不动?
白袍老者见他没有交出古图,问道:“你还有疑问?”
“没有,先修炼一会儿。”
陈玄说着,已经在玉碑前盘膝坐下,将仙藏图放在膝上。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只退到旁边,等他自行准备。
陈玄闭上眼,体内功法随之运转。
最初只是台边几缕灵气向他靠拢,随着功法运转加快,玉台四周的云气也被带动,沿着边缘向内翻卷。清凉的灵气从口鼻与周身窍穴涌入,沿经脉汇向丹田。
金丹轻轻一震,九道天然道纹接连泛起光泽。
涌来的灵气被迅速炼化,化作凝练的太初法力,再随着金丹转动,送入周身经脉。
陈玄没有刻意放缓速度。
金丹境内的修炼,对他而言并无需要重新摸索的关隘。此次悟道所得,又早已将肉身、神魂与道法根基打得足够深厚,眼下欠缺的,正是法力的积累。
随着他彻底放开功法,玉台上方的灵气开始向内旋转,汇成一道垂落的气流,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衣袍沿着膝侧轻轻鼓动,陈玄的呼吸却始终平稳。
经脉承受住不断涌入的灵气,太初圣体的气血沿筋骨流转,将周身稳稳托住。丹田中的法力越积越厚,金丹上的光泽也渐渐明亮起来。
白袍老者原本只是静立在旁,见周围灵气被他如此吞纳,目光才重新落了过来。
陈玄身上的气息仍在上升。
随着金丹转过一周,原本停留在初期的修为顺势越过了界限。涌入丹田的太初法力沿九道天然道纹汇聚,凝实的丹光向外铺开,又被收回金丹之内。
金丹中期。
陈玄连呼吸都没有停顿,继续引动周围的天地灵气。
被他吸纳一空的台边,很快又有新的灵气补来。云海间的阵势缓缓运转,将各处流动的灵气引向这里,始终没有让这道垂落的气流断开。
“这才像个修炼的地方,感觉回到了修仙界,还是充满天地灵气的环境舒服啊。”
陈玄心中舒畅,功法随之运转得更加顺畅。
第408章 失联!
回到这末法之世以后,陈玄每次调动法力,总免不了估量后续该如何补充。寻常交手能用肉身解决,他便不愿多耗法力,真要全力施展,打完以后,还得拿辛苦搜来的修炼资源填补消耗。
很多高阶法术手段堪比现代热武器能狂轰滥炸他当然用得出来,只是用起来实在不划算。
眼下四周都有充沛的天地灵气,消耗之后便能直接吐纳恢复,他终于可以不再为此束手束脚。
这一趟即便尚未取得仙缘,能进入这样的修炼之地,也已经值了。
念头掠过,陈玄将心神重新沉入丹田。
不断汇入的法力在金丹周围流转,又随着道纹牵引被进一步凝练。原本已经充盈的经脉再次受到滋养,体内气血与法力相互呼应,气息随之向上攀升。
金丹后期的界限,也没有将他拦住。
白袍老者的目光在陈玄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可是九纹金丹,最难提升修为的金丹修士,眼前之人居然纯粹靠吸收天地灵气就跨国两个小境界,气息也并无虚浮之象。随着灵气持续涌入,他身上的法力波动反而越发凝实,显然还未到尽头。
金丹上的九道天然道纹愈发清晰,丹光沿纹路流动,将新炼化的法力不断压实。灵气在他周身汇聚成雾,又一层层消失在窍穴之间,连衣袍外都浮起了一层温润光泽。
直到金丹充盈圆融,周身法力流转再无半点不足,陈玄才逐渐收住功法。
头顶垂落的灵气散开,台边云雾沿着原有的阵势缓缓退去。
他仍坐在原处,将法力沿经脉运转了数周,确认丹田与周身都已稳固,才睁开双眼。
金丹境巅峰。
陈玄缓缓握了握手掌,雄浑的太初法力随心而动,沿着经脉流过,远比此前充沛。身处这片天地之中,他还能清楚感到外界灵气与自身功法的呼应,只要运转功法,便可继续炼化补充。
他在仙境里面炼化了个爽,可是山中无岁月,他这么一修就直接在仙境待了足足一年之久,外界他的家人早已经因为他的失踪而闹翻了天。
陈玄失踪的第一个月!
“对不起,您呼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手机里又响起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陈妍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通话记录,没有立即退出。屏幕上接连几条都是拨给陈玄的电话,往前翻,还能找到前一天、再前一天留下的记录。
周兰坐在旁边,见她放下手机,便急忙问道:“还是没接?”
“嗯。”
陈妍应了一声,又点开聊天界面。她早上发过去的消息还停在那里,后面没有回复。
最初几天,家里只当陈玄在倭国忙着办事,不方便接电话。后来联系不上,几人便轮着给他打,偶尔隔上几个小时再试,结果始终没有变化。
如今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周兰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想再拨一次,手指停在陈玄的名字上,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以前再忙,也会给家里捎个信。这次怎么连句话都没有?”
陈建国坐在茶几另一侧,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先问问那边有没有人见过他。我们几个轮着打,打的也是同一部手机,真要是没信号,拨多少次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手机却也一直放在手边,屏幕朝上。
叶舒宁给周兰倒了杯温水,坐到她身旁:“阿姨,先喝点水。映雪正在问倭国那边的消息,有回话了,我们一起听。”
黎映雪正低头翻看手机。
她找出白石纱月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起,对面传来白石纱月的声音:“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