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仅仅过去一天时间。
一天挣19万美元,这利润几乎跟捕蟹相差无几了。
下一秒,广播频道里的船长们像疯狗一样吵闹。
周森冷眼望着电台。
说实话真看不起这帮人,谁特么说老外素质高的,只要听到别人大爆笼,一个二个就跟疯狗一样不要脸皮围上来。
.......
滴滴滴!!
控制台上的计时器响起刺耳铃声。
第三轮起笼时间到了。
周森半梦半醒的坐起身,一巴掌拍熄吵不停的计时器,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拿起对讲机,打开船只内部的广播,“伙计们,到时间了,准备起笼。”
休息舱,睡正香的船员们被广播声吵醒。
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累,睡完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疼,尤其胳膊就像断了一样。
“别睡了,起床,穿好防水装备!”马库斯为了弥补自己的愚蠢行为,精力十足的起身推开舱门,呼啸阴冷的海风夹杂冰冷雨点吹进舱室里。
刚刚还有些迷糊的船员,瞬间清醒过来,一边咒骂着,一边换上装备。
全员返回船尾甲板工作区。
抓钩手科尔提着抓钩来到船舷旁,借着桅杆上高压钠灯头的强光扔出钩爪,钩住浮漂后拽回甲板套上绞盘转轮,随着转轮把延绳一点点拉出海面。
科尔突然转过身,神情激动的双手一边交叉挥舞,一边大声呼喊。
“法克,关闭绞盘,快点关闭绞盘,狗娘养西北号的延绳浮漂跟我们的浮漂缠到一起了。”
罗西第一时间关闭电动绞盘,跑到船舷边看向科尔指的海面。
几根延绳交叉缠绕在一起,又绞进另一串延绳的浮漂绳里,几股粗尼龙绳拧成死结,气急之下抬手重重砸在船舷上。
“狗屎,法克,用刀把他们的延绳割断!”
“伙计冷静点,NOAA观察员还在甲板上。”
“那现在怎么办?”
“快告诉船长!”
.......
第123章 下海
两船投放的虾笼浮漂延绳缠在一起。
周森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停车,油门挂入空挡,起身离开驾驶室。
来到作业甲板。
马库斯带着船员们站在船舷边,拿着大号手电筒不断扫过海面。
相隔半海里(926米)外的西北号,似乎也发现这个问题,同样拿着手电在海面上扫视。
“Bro,缠绕情况严重吗?”
周森看了眼电动绞盘上紧绷的绳索,走到船舷边,从科尔手中接过手电,照向白浪翻滚的漆黑海面。
手电光柱下五颜六色的浮漂搅在一起,顺着浪头沉沉浮浮,水下不知道缠了多少笼组。
马库斯很生气,但又没有办法,这种情况在白令海上非常少见,“至少有2副笼组被缠上了,除非下海切断交叉缠绕位置,才能解开,要不然只能强行拉断。”
周森脸色平静的点点头。
回到驾驶室,打开VHF电台,调整到16通用频道,按住对讲机通话键。
“这里是BraveStar号,坐标N 53°32′,W 167°18′,西北号,你的虾笼延绳侵入我方已投放笼组海域,导致多套渔具缠绕,请回话。”
几秒后。
电台里传来沙哑嘈杂人声,混着海浪杂音。
西格船长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这里是西北号,ADF&G开放的公共海域,阿留申没有哪片海是你私有的,我想在哪下笼就在哪下,绳子缠了,是洋流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BraveStar号捕捞日志、GPS投放记录全部存档,我们4小时前就完成这片点位布笼,你的船是之后驶入,故意把笼组投进我船捕捞作业区。”周森盯着电子海图上标记好的投放时间,“是你越界下笼,你告诉我洋流漂移,NOAA观察员全程在场。”
船尾工作甲板,绞盘已经停止工作。
船员们不敢拉动延绳,绷紧的绳索在浪里扯成一条直线,连接浮标首端的PVC包塑钢丝绳固定在延绳上,如果强行绷断,弹回的钢丝绳能扫平半片甲板。
NOAA观察员吴警官,打开记录仪对准海面缠绕的浮漂,拍下浮漂上各自喷涂的船名和许可编号,在日志上记录坐标、时间。
片刻之后。
VHF电台里传来西格船长的让步。
“周,既然绳子已经缠死,除非下海手动解开绳结,我看这样好了,不如直接剪断交叉段,丢的笼子各自认倒霉。”
你特么长的又老又丑,想的到是挺美。
还各自认倒霉。
西北号财大气粗,丢几组空虾笼不心疼,可老子虾笼里装满的深海虾,凭什么放弃。
周森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不行,是你违规闯入我的作业区投放虾笼,责任在你。如果切割造成笼具丢失,除了虾笼,里面虾货你也必须赔偿。观察员全程证据录像,所有记录事后会提交ADF&G。”
实际上,这份官方证据对西北号是极为不利的,私自投放到他人已布笼捕捞区,属于违规侵占作业点位。
要是闹大了。
搞不好还会影响第二年西北号的QS配额分配。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海浪和电流杂音。
“还要赔虾笼里的虾货?伙计,你在向上帝许愿呢,有本事自己下海去解开绳结,我管不了。”
“伙计,别刺激我,我会先尝试海面解绳,如果水下绳结无法分离,我会强行进行切割,丢失笼组的数量和虾获损失,后续回港走索赔流程。”周森握着对讲机,目光投向舷窗外海面上纠缠在一起的浮标,“记住,是你闯进我们的渔场,别想割绳了事。”
说完,周森挂断通话。
走出驾驶室来到甲板工作区,朝罗西喊道,“反转电动绞盘,退出延绳张力,松弛绳体,尝试海面解绳!”
“收到!”轮机长罗西马上启动绞盘反转,把延绳原路退回海里。
马库斯和奥斯卡大半个身体探出船舷,举着长搭钩探进起伏的海水,尝试先分开两股缠绕在一起的延绳,汹涌白浪一次次冲上甲板,冰冷海水泼在几人身上,两道延绳随浪起落始终无法解开。
“Bro,行不通!”马库斯顶着海风回头嘶吼,“表层延绳完全卡死,船上根本拆不开,我发现其它虾笼的延绳也在下面!”
甲板上所有人脸色都沉下来。
要是损失两组虾笼还好说,可其它虾笼也缠在一起,这损失可就大了。
即便拿着NOAA提供的官方证据,去向ADF&G申诉,要求西北号赔偿,顶多西北号会赔偿虾笼和延绳的钱,至于虾笼里面的虾货,半美分都不会赔。
虾笼才多少钱,最贵的130美元一只,200只下笼也就26000美元。
但200只虾笼里将近有10000磅的深海虾,价值13万美元,再加上捕捞船出海的沉闷费用,船员分红,至少20万美元打底没有了,最后换回来几万美元的虾笼赔偿。
周森目光投向白浪翻滚的幽暗海面。
“海面解不开,那我就下海解。”
这话一出,甲板上船员们尽数哗然。
“法克,你疯了!”马库斯首先不同意,“不就是几组虾笼,玩什么命,这里是白令海不是岛上的游泳池。”
罗西也跟着劝阻,“船长,不行,现在海水温度只有4度,并且还有水下暗流,100多米水深的岩坡,潜水下去太冒险了!”
“没错,船长,这次出海分红我们不要了,没必要拿命去赌。”奥斯卡和其他船员也跟着附和。
一直没出声的吴警官站出来,“周,我会以NOAA观察员的身份向ADF&G提出严惩西北号,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
周森不顾众人劝阻,神情冷静说道,“笼子事小,西北号就是赌定我们不敢下海、只能割绳认亏,才敢恶意越界抢场,这批虾全是成熟顶级品相,损失太可惜了。”
“而且我算过了,海底笼组应该没有缠绕,只是海面上浮漂带动延绳搅在一起,只需要把表层绳子解开就行,不需要下潜海底。”
说完,周森抬手拍拍马库斯肩膀,“Bro,我在海里都敢解救虎鲸,解开绳子算什么,放心好了,有危险我会立刻返回的。”
紧接着,看向一旁全程记录的吴警官,“伙计,请你全程录像取证,固定对方违规越界,恶意造成笼具缠绕的证据。”
时间紧迫,周森不再多言。
马库斯打开装备舱,从里面取出干式防寒泳衣,潜水氧气瓶组。
周森拒绝这些装备,只选了头灯、泳衣、护目镜和呼吸管。
“伙计,你不带氧气瓶?这可是水下作业?”马库斯瞪大眼睛。
“不需要,带这些东西影响我行动。”周森摆摆手,拿起防滑切割刀系在腰间,调整肩膀上的防水摄像机。
缓步走到甲板舷侧登船口
周森朝船员们点点头,迎着扑面冷雨浪花,身形一沉,跳入白令海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
第124章 疯子
西北号。
驾驶舱里西格船长此刻是骑虎难下。
本来擅自越界侵入他人捕捞作业区就够过分了,现在双方笼具还都缠绕在一起,虽然把黑锅推给洋流意外漂移,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西北号占了全部责任。
VHF电台里,BraveStar号明确说了。
会把所有恶意侵入证据交给ADF&G投诉索赔,并且对方船上还有NOAA的观察员。
都怪混蛋跟船制片,就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西格船长面色不愉的丢出问题,“迈尔斯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冲突?现在怎么办?”
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手持摄像机,脸上带着开心笑容,“船长,这样不是很好吗,因为抢夺一片捕捞作业区,两艘捕捞船发生激烈冲突,这才是观众想要看到的故事,可惜没有更大的冲突,至于赔偿问题不用担心,探索频道会承担所有的损失,包括那艘可怜的小船长。”
就在这时,驾驶室防水门猛的被推开。
甲板长库姆慌张神情里带着震惊,脱口喊道,“船长不好了,BraveStar号的船长,准备下海处理缠绕的延绳!!”
法克!!
西格船长蹭的一下从船长椅里弹起,一脸不敢相信的抓住甲板长胳膊,“法克,你看清楚了吗?是周吗?”
甲板长重重点头,“看清了,你安排我全程监视BraveStar号动向,我刚刚用望远镜,看到对面甲板上,他们船长正在换干式防寒泳衣,明显是要下海。”
“法克,法克!!”西格船长立马连续爆粗口,本来一件入侵捕捞区的小冲突,现在变成对方船长下海,这里可是白令海,只有4度的海水温度,下水十分钟内就会因为失温冻死。
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导致一名船长失去生命。
这个消息传出去,西北号这个名字就会毁在自己手里。
西格船长涨着通红的脸,扭身恶狠狠瞪了迈尔斯制片一眼,咬着牙挤出话,“迈尔斯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冲突?”
说完,抓起VHF电台,慌乱中调到广播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