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快看那些白头海雕,是不是在Tustumena号船上看到的那些。”
“黛米,快看那只最大的白头海雕,它太漂亮了。”
“快帮我跟它们合影。”
伴随叽叽喳喳声响起,三名女人从泊位上的避雨棚走出来,两白一黑,年轻大概在二十六七岁左右,穿着高档户外冲锋衣,靓丽的脸蛋上除了对白头海雕的惊喜外,还有大城市上等人的优越感。
马库斯故意用身子碰了碰周森,带着一副好兄弟要分享的语气,压低声音,“Bro,她们来自芝加哥,黑妞和金妞昨晚跟我在一起,剩下那个黑发美女我特意留给你的。”
“法克,你是嫌弃她不够大!”周森用目光打量着三名大城市来的女游客,黑女和白女穿的户外冲锋衣都快被崩开了,反倒把黑发女孩承托像营养不良一样,立马揭穿马库斯的小心思。
马库斯也不解释,只嘿嘿一笑。
朝着三名女孩高声喊道,“姑娘们,我们可以上船出发了。”
“伙计,钱怎么算?”
周森用胳膊撞了撞马库斯。
自己不能让公主号成为他的炮船免费出海,就算马库斯几天前才帮自己支付了女儿的培训费,但借钱是朋友之间的帮忙,包船出海属于商业行为,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Bro,包船费2000美元,那名黑发美女出钱,燃料费分摊。”马库斯小声给出一个满意的报价。
听到这个价格,周森更是不解了。
“2000美元,她们怎么不去正规游客包船商?”
“这要感谢你,伙计,是你帮助让我征服了她们,才能拿到这份价格,别说了,姑娘们过来了!”
马库斯快速解释后,用力拉下紧绷的T恤,让十块腹肌更好的凸显出来,“嗨,漂亮的姑娘们,这为就是我们出海的船长,周。”
“Bro,你可以叫我卢娜。”黑女扎着一束脏辫,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你好,罗莎莉。”
白女轻轻扫过一眼周森的衣服和打扮,兴趣缺缺的点头示意。
对于这些大城市来的女孩。
周森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尤其是芝加哥这个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看到白女微笑表情,眼中却带着一抹鄙视,恍惚之间回到很久以前。
父亲离婚后带着自己来到美国芝加哥,对于这个城市,可能最熟悉的就是芝加哥公牛和篮球之神乔丹。
还记得来到芝加哥后,周森跟随父亲住在南区一个平民街区。
2004年的芝加哥南区,可以说是混乱的代名词。
刚从和平安全的国内来到这个混乱陌生城市,周森害怕的都不敢走出门,每天躲在家里,到了夜晚窗外时不时响起警笛声和枪声,可以说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恐惧中。
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了。
周森又在社区中学见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种族歧视就不用提了,从美国落地起就无时无刻都在上演。
所谓的自由美利坚,确实非常自由。
第一次见到学校里不用保安,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学生不上课,要么在课堂打架斗殴,要么躲在厕所里吸强化剂、叶子,学生分成各种帮派,抢夺财物、言语恐吓随时都会出现。
尽管混乱,周森还是找到喜欢女孩,那个女孩有着天使般的面容,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会耐心的陪自己练习口语,分享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
本来周森以为找到一生所爱,打算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然后跟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就是那一天。
被一名同为亚裔,关系还算不错同学叫到教学罗一间偏僻的厕所,两人躲在一个隔间里,周森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叫厕所,那名同学用怜悯目光只说了一句,别出声。
很快。
杂乱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厕所里响起。
周森当时差点推开门冲出去,因为说话声里也有那名天使女孩的声音。
接下来。
或许有三四个人,又或许有七八个人,窒息的呢喃,穿过薄薄的门板钻进耳朵。
那一刻周森脑子瞬间空白。
中场休息时有人询问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那个女孩用轻挑嘲讽的慵懒声调回答,周森至今都记在心上。
可爱娃娃。
自己只是她无聊时养的一个可爱娃娃。
直到厕所派对结束,周森失魂落魄的走出隔间,目光呆滞的离开学校,回到家里,锁紧房门,在房间里躲了一个星期。
面对门外父亲各种为了你好、死不争气、滚出去、没前途、废了、恨铁不成钢的责骂。
然后父子发生了一次最激烈的争吵。
周森脑子一热,拉开家门冲了出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让人窒息陌生的家。
一个人独自流浪混迹街头,在南区教堂汤厨房领三明治、食物储藏室领取面包、救世军领取二手衣服,住过公园,住过PADS夜间轮换收容。
甚至好几次在街上见到过那个女孩,只是她早已认不出自己。
后来运气还算不错,周森流浪没多久就加入了一个野生流浪少年互助团。
这个Runaways Crew互助团,成员大多14-20岁,都是因为离家出走、被家庭赶出、辍学流浪的年轻人。
互助团有一条核心铁律,内部严禁吸食和贩卖任何强化剂。
因为沾上强化剂很快会被瘾君子、毒贩控制,互相偷窃、背叛,团体直接瓦解,互助团一旦发现成员吸食强化剂、帮毒贩跑腿,成员会直接驱逐,严重的动手赶走。
几年的流浪生活,互助团成员进进出出,周森也从成员变成团队首领,收留过不少流浪少年,也驱逐过不少因为吸食强化剂的成员。
直到有一天。
一名老成员提出要自我放逐。
临走前拿出一本书,书名叫《阿拉斯加之死》,送给周森和一句话。
“伙计,学会宽恕,方能去爱;心怀爱意,光芒自会降临。”
“不必真正坚不可摧,但要感受力量;至少一次,丈量自我的边界。”
在送走自我放逐的成员后。
周森用了一天一夜把整本书看完。
在书中读到了自我救赎,读到了无边壮阔阿拉斯加,哪里有终年不化的冰雪,一望无垠的苔原、绵延起伏针叶林,还有凝固成亿万年不动的蓝色冰川。
更读到了试图躲开破碎的家庭、令人窒息的世俗,最后才明白,痛苦不会因为孤身一人消失,人无法脱离他人、脱离羁绊获得圆满。
那天,周森收拾行囊。
同样在互助团成员们的祝福下,踏上前往阿拉斯加的自我放逐。
这一走就是十六年。
.....
第32章 照片
见周森发呆似的站在原地。
马库斯把那名金发白女搂进怀里,故意用玩笑的语气。
“伙计,想什么呢?罗莎莉可是我的女朋友,我可没有分享的美德。”
周森回过神,白了一眼马库斯,“信不信,我让山姆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跟踪你,每天向你空投臭鱼内脏,包括你的车、你的房子,还有你最喜欢的浴盆。”
听到主人叫自己。
蹲在桅杆上的山姆立马展开双翅,从公主号上飞起,然后落在周森肩膀上,朝着马库斯发出刺耳的警告嘶鸣。
作为Bro,马库斯也知道山姆是周森偷偷驯养的海雕。
听话的跟拉布拉多一样。
如果周森说让山姆跟踪自己,那山姆肯定会坚决执行。
“伙计,这是个玩笑!”马库斯连忙道歉,山姆这几天在岛上可是出够风头,本地居冠以各种霸气的名字,什么天空之王,海雕首领,乌纳拉斯卡岛之鹰。
最后一名没开口黑发女孩,脖颈出露出的肌肤是那种象牙冷白色,高挺笔直鹰钩鼻,深邃双层眼窝,深棕近黑色杏仁眼,黑色大波浪卷发束成高马尾,看不来不像是华裔,但能肯定是亚裔。
毕竟亚裔太过笼统,下面又涵盖了几十个国家。
“周,这只海雕是你的宠物?”
黑发女孩眼里泛着浓浓好奇,带着有距离感的优雅,伸出手,“抱歉,我是北印度裔,桑维?拉杰普特,你可以叫我桑维,你是华裔?”
“周森,叫我周!”周森不冷不淡的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马上收回。
听到周森简介的自我介绍。
桑维眼睛一亮,立马把英语切换成有些绕口的中文,“太好了,我有四分之一华裔血统,我的父亲就是一名华裔,我母亲是北印度拉杰普特人,如果不是马库斯先生介绍,你看起来真不像华裔。”
“嗨,女孩,周曾经可是乌纳拉斯卡岛上最帅的boy,可惜挡不住白令海的侵蚀,我有周年轻时的照片,你们想看吗?”
马库斯放开怀里的白女,掏出手机晃了晃。
“真的吗?”白女不信。
“真的很帅,我向上帝保证!”马库斯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手指滑动,找到十几年前跟周森合影的照片,放到白女面前。
“这真的是你?”白女看了看照片,再抬头不敢相信的望向周森。
“我看看。”黑女夺过手机,跟白女表情差不多,然后把手机递给桑维,“亲爱的,我对亚裔脸盲,不过这位船长年轻时候确实很帅。”
桑维目光投向照片。
怎么说呢,照片看起来有些模糊,毕竟是十几年前的像素,有一些失真,但是能看到两个小伙子站在渔船上,身后背景是一片大海。
马库斯标志的海豹脸年轻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不过从年轻海豹变成强壮的老海豹。
站在旁边梳着三七分长发的亚裔年轻男孩,如果把五官拆开来看,很普通,但是组合起来,还算比较有味道,有一种很古早的港台明星气质,有几分像爹地最喜欢的那个男明星。
不过现在。
看不到一点照片里帅气面容,反而满脸是被海风吹出来的沧桑。
他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
“马库斯,我警告你,再把照片拿出来,手机给你丢海里。”周森没好气的发出警告,转身登上公主号,山姆也拍打翅膀飞回桅杆,跟妻子们挤在一起。
对于周森的警告,马库斯早已习以为常,拿回手机塞进口袋里,在黑白女两人的脸上亲了一下,提起饵料箱带人登上船,而郑思颖目光跟随周森的背影消失在驾驶舱后,才在同伴的催促声中跟上。
所有人登上船。
马库斯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熟络的从甲板储物仓里拿出救生衣给三名女孩,再从装备舱里取出海钓装备摆好,走到驾驶舱拉开门。
“伙计,我们去那钓大比目鱼?”
“Kalekta Bay(卡莱克塔湾)。”周森坐在船长椅子里,扶着舵轮方向盘,一边看着多功能海图机,一边回道。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