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侠在粤省呢。”
“.......”
路人七嘴八舌的一通议论,但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就想着替骆华祥好好宣传一番的二顺子一清嗓子,大声说道:“是南城骆驼!”
“骆驼?”众人一脸茫然。
没听过有这么号人物啊!
二顺子连连点头:“昨晚骆驼爷一朋友被西霸天抓走勒索,骆驼爷单刀赴会闯进贼窝,靠着一双铁肘一对铁拳,当场就活活捶死了西霸天!还解救了一伙被残害的可怜人。这不,今早巡警才能把剩下的余党抓个干净。”
这小子赶着要去给文老山送汤药,丢下这句话一溜烟的跑了。
剩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南城骆驼?
四九城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
不到半日,骆华祥的名号已经在市井里传遍了。
为友出头、单刀赴会、拳杀恶霸、解救良善......
甭管茶馆里的闲人还是街边的小贩,也不论拉车的苦力还是店里的伙计,反正只要提到这位骆驼爷,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句——
仁义!
而正被大家津津乐道的骆华祥正在聚宝阁陈掌柜家看望养伤的文老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四九城出了名。
“我说你也是,去洋人医院治伤不好?非得看什么跌打中医,捏着鼻子灌苦汤子。怎么,给我省钱来了?”
骆华祥翘着二郎腿,好笑地看着靠在床上哼唧的文老山。
文老山苦着脸:“我说祥爷,你是不知道那帮洋鬼子治病多吓人,不是剖肚子就是锯胳膊,那阵仗谁受得了?”
骆华祥被逗的一笑,没有再劝。
如今国内各大城市虽然都有西方医院,但老百姓还是信不过洋人,治病不是靠土方子就是找郎中。
谈不上愚昧无知吧,纯粹是接受了上千年的传统观念,现在突然让他们接受现代医学开膛破肚那一套,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正常。
文老山吐槽了一通后,又含糊说道:“祥爷,我跟你商量个事成不?”
“用不着这么客气,直说就行。”
“诶!那我可直说了。以后你的生意你还是自己张罗吧,我就不掺和进去了。”
文老山可怜巴巴道:“经过昨晚,我算看明白了。你做的都是得罪人惹麻烦的买卖,我这次只是脑袋被抽,下次说不准就是脑袋被砍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骆华祥失笑:“至于吗?一帮叫花子把你吓成这样?”
“祥爷你胆够大,我服你,可我胆小啊。”文老山语气哀求道:“就当我求您了成不,让我安稳拉车吧,挣得少点,但好歹不用挨打。”
骆华祥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往文老山身上一丢。
“这是昨天西霸天让我赎你的钱,就当做你这些天的跑腿费还有汤药费。”
“这.....”
文老山眼睛放光,但嘴上还在假客气:“这多不好意思,我这也没做什么事啊。”
“稳稳拿着。”骆华祥摆了摆手。
对于一个车夫来说,一百大洋绝对是笔巨款。
即便是对已经手握上千大洋的骆华祥来说,这其实也不是笔小数目。
但就像刚刚说的,文老山这些天确实出了不少力,还替自己挨了顿毒打。
这钱给的,也算值当。
得了钱的文老山也顾不上疼了,龇牙咧嘴的数着银元,吹一下往耳朵边听响,傻乐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打趣了几句后,骆华祥便起身离开了。
文老山给聚宝阁拉包月,现在也住在聚宝阁的后院。
不得不说这年头做古董买卖的还真够阔气的,住的这院子都特娘是三出的。
在路过前堂时,聚宝阁的陈掌柜笑吟吟地迎了过来:“英雄出少年啊祥子,你这一夜可是名动四九城了。”
骆华祥谦虚道:“陈掌柜抬举我了,就是教训了几个叫花子,算不是什么大本事。”
两人在前堂闲聊了几句,陈掌柜虽然嘴上客客气气,但心里明显没有把骆华祥真当回事,连杯茶都没有招呼他喝一口。
可能只把祥子当做了空有蛮力的底层莽夫。
说了几句漂亮话,他就回柜台算账了。
骆华祥也不在意,可就在要走的时候,目光扫过柜台上摆着琳琅满目地瓷器字画。
“陈掌柜......”
他随意问道:“您这店里,正常一件玩意能卖多少钱?”
“看年份,也看品相,不够古的话,三五百大洋撑死。”陈掌柜头也不抬。
骆华祥立马来了精神:“那要是够古呢?”
陈掌柜笑道:“那三五万大洋,也是常有的买卖!”
骆华祥双眼微眯,仔细扫过这一柜柜的瓶瓶罐罐。
三五万大洋.......
这特娘都够自己来个十连抽了!
暴利啊.......
第11章 “爷,您要过夜吗?”
回家的路上,骆华祥在思考一个问题。
眼下他已经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条——想清楚自己该拿这钱做什么。
买枪拉人当军阀?安稳赚钱当个富家翁?
听着像那么回事,但其实都特娘够呛。
当军阀需要巨大的成本,风险也高的离谱,就算成功了后面也是九死一生。
当富家翁的话,这年头当个普通富商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一把枪顶你脑门上,再多的家产都是给别人攒的。
找人罩着?
一是没那门路,二则是如今四九城这北洋政府本身就没几年好活了,找了也是浪费巨大的沉没成本。
因此,在盘算了所有门道后,骆华祥觉得能靠的住只有自己对后世的记忆,还有那抽奖系统。
本来他还苦恼这两百大洋抽一次奖太费钱,可刚刚陈掌柜的话给他指了条路。
这古董生意好啊....要是能淘换到好物件,足够他狠抽几十发的了!
只不过,仅仅是倒腾古董还不够,得从这条买卖线上找点其他门道来钱生钱才行.......
顶着满脑子的心思,他回到了人和车厂。
刚进门,院子里歇脚的车夫们纷纷围了上来,激动道:
“祥爷你霸道啊!拳杀西霸天,四九城都传开了!”
“咱们车厂这次算露脸了,今个儿拉车的时候还有人问我那南城骆驼是不是我们车厂的祥子。”
“那可不,都有人给起了外号了,铁拳无敌骆驼祥!”
本来还没当回事的骆华祥一怔,指了指自己:“铁拳无敌?我?”
“是啊!”车夫一挑大拇指:“你赤手空拳灭了几十号人的丐帮,那还不是铁拳无敌?”
骆华祥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一时间,他还真摸不准这名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嘿!我说你们几个吃拧了搁这逗闷子玩呢!”
虎妞突然从对门走了出来,叉腰骂骂咧咧:“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们车份可还一个没交呢!赶紧出车去,都想喝西北风是吧?”
被这一通数落,车夫们缩了缩脖子,齐刷刷地拉车往外跑去。
眼见没了旁人,虎妞脸色一改凶悍,朝着骆华祥挤眉弄眼:“祥子,走!进屋!”
骆华祥挑了挑眉,跟在了她身后。
一进屋,虎妞反手就把门反锁!
骆华祥心里咯噔一下,皱眉喊道:“诶!大白天的关门干嘛,我可警告你虎妞,强扭的瓜可不甜!”
虎妞白了他一眼:“德行,姑奶奶今天没那么渴。”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大钱袋放桌上:“我听你的把剩下的辫子拿去天桥找人卖了六百大洋,你点点。”
骆华祥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他掂了掂钱袋,然后推了两袋出去。
“这两百大洋你的,算还你的本钱和利息。”
“呦,祥爷阔气,这十成的利息说给就给了?”虎妞心里激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骆华祥懒得接茬,转身打开柜子。
里面除了虎妞的衣服外,整整齐齐放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都是他这些天赚来的。
身后虎妞说道:“我算过了,算上今天的,你这些天一共挣了四千两百六十三块大洋,昨晚你拿了六百块出去,又给文老山交了一百大洋赎金,算上给我的这两百大洋,还有你这些天的开销,一共还落下三千三百多块大洋!”
这老娘们兴奋的语气越说越颤。
“祥子!老娘可真是服了你了,卖假辫子能卖几千大洋来,你小子果然天生是靠心路吃饭的,就不是卖苦力的命!”
她搁着一通吹嘘,骆华祥却在想着这些钱该咋处理,存在哪儿。
如今政局动荡,但银行还算靠谱,尤其是东郊名巷那边的几家外资银行。
只不过那些外资银行都有门槛,最少都需要一千大洋起存,他这钱门槛倒是够的着。
虎妞还在絮叨:“真奇了怪了,你小子以前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现金不仅能说会道,还能拳打西霸天这样的狠角色,你到底怎么开窍的?”
“没辙啊,人嘛,都是逼出来的。”骆华祥随口回道。
“噗嗤~”
虎妞突然笑着抽了下他胳膊:“净说废话,不然还能从哪儿出来?”
“.....哈哈。”
骆华祥也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