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爷! 第135节

  除了这两人,其余人也同样面露怀疑。

  骆华祥这才明白过来,合着北霸天这老家伙都没告诉他们自己当时也在场的事。

  迎着众人的目光,骆华祥淡淡一笑:“我想各位好像误会什么事情了,照你们这意思,只要我去的地方有人死了,那就是我干的咯?”

  “倒不是这意思,大伙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毕竟祥爷你现在又是矿山老板又开西餐厅,可不像平白无事会去南恒顺那种地方吃饭的主。”北霸天面无表情道。

  骆华祥闻言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成吧,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也只能告诉你们了。我最近在和俄国公使谢尔盖先生的外甥女交往,对方是俄国贵族,一直锦衣玉食,从未吃过地道的市井美食,所以我带她去了南恒顺。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叶莲娜小姐问问。”

  “......”

  众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不吱声了。

  刚刚还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北霸天脸更是气成了猪肝色。

  他上下打量了眼骆华祥,心中满是不解。

  先是北洋总长家的千金小姐,现在又是俄国公使家的贵族女人......

  他瞅骆驼除了长得英俊点、高大点以外,真找不到这些女人看中他的地方啊。

  骆华祥见到他们的表情后,冷哼一声道:“老爷我的性格你们在座的应该都知道,老子杀人就没有不认过的。要真是我想找老宋你麻烦,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样式的.....”

  他看向对面的北霸天,手中盘着的玉斧停了下来:“压根活不到天亮。”

  “骆驼!你真别太嚣张了!”

  愣是北霸天接连被对方这样挑衅,也真的忍受不了一点了。

  他指着骆华祥鼻子喊道:“当初拜关公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是我们的话事人,未来南城帮派大小事有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你来,现在我心腹死了,你一个交代都没有,还在这威胁起我来了!你就这样当话事人的?!”

  此话一出,茶馆内众帮派老大们都不由看向骆华祥,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是敢怒不敢言,还有一部分也发现了骆华祥这个话事人好像除了收钱外,其余什么事情都没做过。

  各帮派的争斗虽然减少了,但也只是从明面转到了私底下而已。

  虽然看似和平,街道上也明朗了不少,但他们到手的钱也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样子,要说没有不满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缺一个由头发作而已。

  骆华祥见状也丝毫不惯着他们,直接破口大骂:“去NM的,你别以为老爷我不知道你在天桥干的那些破事,借着老爷我的名头在那跟摊贩们胡乱要钱,钱到了你手上,最后把脏水全泼我身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有点资历的份上,老子早宰了你了!”

  本来还想借题发挥的北霸天一愣,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横,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他从牙缝里挤声道:“你是我们的话事人,现在我手下死了,难道你就干看着?那我们还要你这个话事人做什么?”

  “放NM的屁”,骆华祥不屑道:“你搁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仇家你自己都数不清了,现在你手下死了,你就让我给你找凶手,那老爷我自己的事情还干不干了?”

  他手指扫了一圈茶馆里的众人:“你们自己算算看,你们帮派里哪天没有人死?要是死一个就找我,那我到底是话事人还是警察局?”

  “嗯.....说的也有道理。”大傻听完点了点头。

  骆华祥笑了,继续说道:“这事说到底是你自家事,跟我们其他人无关,你拉着大傻和丁香他们过来,说白了是在把你的麻烦凭空分担到所有人的头上,你丫真是够坏的。”

  “我.....”

  “别特娘废话了。”

  骆华祥再次打断他的话,手指点了点这老头:“你找到凶手,你能解决对方你就自己解决,要是你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我来帮你解决。还有,如果凶手是在座其余帮派的成员,为了防止大规模火并,我也会帮你们解决。”

  说完,他双手一摊:“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诚意了。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如果对方有合理杀掉二彪的理由,那我可不会帮你。”

  “合理的理由,比如什么呢?”东四青龙不解问。

  骆华祥笑着回道:“比如他抢人媳妇、杀人全家这类,我可没兴趣帮一个畜生报仇。”

  众人皱了皱眉,但都没再说话。

  临走时,骆华祥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朝北霸天骂道:“要我说那二彪死了也活该,前几日我去天桥还看到他在那欺负一个耍刀卖艺的残疾,在那掀人摊子也就算了,还想霸占人媳妇。这样的货色,横死街头也是迟早的事!”

  北霸天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对啊,几日前二彪才跟他说了那个卖艺武师的事,还说那家伙的女人长得不错要抢来孝敬他,结果这话还没说几天,二彪就被人一刀快准狠的捅死了。

  看这样子,杀死二彪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残废!

第144章 雪夜、煤山、刀

  白天还漏了不少阳光的四九城没到傍晚天气就又阴了下来,雪花像柳絮一样飘散在空中,没一会就给这座古城又镀了一层银色。

  天桥一处戏楼内。

  台上戏正唱呢,锣鼓点子接连响起,比外面的风雪来得还要密集。

  武生在台上连着翻了好几个空心跟头,接着拿起红缨枪连抖枪花,看着好不神气。

  而在台下别说叫好了,就连一道掌声也没有。

  因为整个一楼上百张长凳上全都空着,只有最前面的位置上,坐着北霸天一人。

  这戏楼是他的,今天没有营业,但他却还是叫来了戏班子,唱一出戏给自己一个人听。

  台上的武生并没有因为底下只有一人而懈怠,反而演得更加卖力,唱得比正式演出还要用心。

  一行人突然跑了进来,打破了戏楼里的气氛。

  “老爷!”

  来人瞧也不瞧台上的戏子,恭敬地跟北霸天汇报道:“查清楚了,那刘金喜昨儿一整天都在门头沟的土窑里。”

  “有人作证?”北霸天面无表情问。

  “有”,小弟赶忙回道:“我问了土窑的监工,他知道我们的来头自然不敢糊弄,特意拿了上工表出来,刘金喜昨儿早上五点就上工了,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多才歇。”

  “下工后没进城?”

  “肯定没有,那边的矿工晚上都是住宿舍的,毕竟门头沟到城里路上就得耽搁好几个小时,他这也没时间进城,而且彪爷遇害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就这么一小时的功夫,除非那小子会飞,不然绝无可能回到城里。”

  北霸天听完后手指敲了敲桌子,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如此说来,那昨晚的凶手还不是刘金喜了?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这么着急朝二彪下手呢,手段还如此凶狠。

  一时间北霸天还真想不到具体的凶手。

  小弟见状想了想,犹豫着讲道:“老爷,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北霸天看了他一眼:“说吧。”

  “南恒顺在大栅栏,那里的晚市向来是南城最热闹的地段之一,彪爷昨晚死在南恒顺门口,那跟死在闹市没区别,不,那本身就是闹市。他这一死,几乎整个南城的小贩商户们都知道了,就今儿早上,我去买烧饼的时候,还听人聊起彪爷的死讯来着。”

  “你想说什么?”

  “要照我意思,这真凶到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全南城老百姓都知道咱帮里的二把头死了,要是再连着几天找不到凶手,指不定他们会在后面怎么编排咱呢。为了老爷您的威名,我觉得咱们越早抓到这凶手越好。”

  说到此处,小弟压低声音:“刘金喜虽然不是凶手,但彪爷和他闹过矛盾的事整个天桥的摊贩都清楚。彪爷是死在了刀下,那家伙还使得一手好刀法,咱们就算把凶手的名字扣他头上,别人也绝对是信的。”

  北霸天没有否定他的看法,笑着反问道:“扣个罪名,然后呢?抓着他去警局?”

  “这哪能呀!”小弟陪笑道:“他可是一刀攮死了彪爷,咱再怎么说也得亲手为彪爷报仇不是?依我看,剁了他的脑袋,然后丢到南恒顺门口彪爷咽气的地方。别人们见到一眼便知这是咱们找到凶手了,在给彪爷报仇呢。况且我还听说......”

  他不怀好意笑道:“那刘金喜的女人不是一般的水灵,此前彪爷就想把她抓来服侍老爷您,这次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哈哈哈......”

  北霸天笑着指了指他:“你们啊,有这脑子能用到正事上就好了,整日里想着的都是溜须拍马。”

  “能让老爷您开心,这不就是我这做手下的正事嘛。”

  “刚子,你跟老爷我多久了?”北霸天忽然问。

  小弟立马回道:“九年零八个月!”

  “九年,不错,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做的干净点。”

  他朝刚子叮嘱道:“听二彪说那刘金喜刀法还不错,我虽然未曾见过,但肯定也是个练家子,多带人带枪,不要被大雁啄了眼。”

  “诶!老爷您放心!”

  刚子连连点头,接着跟手下们打了个眼色,一行人又匆匆地退了出去。

  戏楼里又只剩下北霸天一人听着戏,此时的他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刚手下的想法,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想一两天抓到凶手压根不可能,为了树立帮派威名,只能先找个替死鬼出来做做样子。

  那刘金喜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至于到底能不能抓住弄死对方,这他丝毫都不担心。

  毕竟那可是门头沟,距离四九城几小时车程的地方,远的不能再远的外城了,就算打一场枪战,城里的老爷们也不会多么关心。

  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到矿山的洋人监工。

  台上,京剧《挑滑车》正唱到高潮处。

  宋军大将高宠违抗军令,单骑一人一马把金兵杀的大败,而他本人也因力竭,倒在了滑车下被活活扎死。

  此处唱的正是高宠违抗军令前所喊的词:

  “气得俺怒冲霄,哪怕他兵来到,杀他个血染荒郊!”

  “管教他性命难逃,匹马单枪东闯北捣,抖威风踏平贼敌巢!”

  .......

  夜晚。

  雪下的比昨天还大,城里的老百姓们,有条件的这会在外面的饭店和赌坊里玩乐,没条件的都窝在了家里。

  城里普通人家里面几乎都烧着一炉煤球,不是什么上等的好煤,里面都掺着黄土,烧起来烟又大又冲,呛的不行。

  家里有烟囱的还好,没烟囱的只能把窗户纸捅开几个窟窿眼,要么就在门帘下面留一条缝。

  冷风从门帘下面进来,烟囱门帘上面出去,下进上出,刚好形成对流,来给屋里透气。

  用煤炭的人可以在雪夜里安稳地在家享受着煤炭带来的便利,但挖煤炭的人这会却还都在窑井底下拼着命呢。

  门头沟。

  外围的土窑里,一片热火朝天。

  一筐筐刚挖出来的煤炭从进口拉出,被人背着倒上拉往城里的驴车。

  土窑不比门头沟内围那些大矿山,虽然地上是通电的,有灯光可以照明,但在底下的煤井里,那叫一个暗无天日,只亮着十几盏煤油灯照明,一大帮矿工们就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一镐一镐地挖着煤炭。

  脚下是还渗着水的稀泥,头顶是松动的煤帮,万一运气不好,不是被地下水淹死,就是被头顶的石头砸死。

  “歇会吧老刘。”有人端着碗水,朝着前头只有一条手臂的刘金喜喊道。

  正挥着镐子的刘金喜喘了口气,扭头接过工友手里的水,张嘴猛喝了一大口。

  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在天桥时的模样,浑身上下乌漆嘛黑,只有眼白和牙是白的。

  工友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我可真服了你了,就一只手还干得这么卖力,你也不怕把另一只手也给干废了。”

  “赚钱嘛。”刘金喜老实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工友摇头道:“可惜了,你要不是个残废,估计都能进内围的英国人矿山或者东星矿山,那里待遇是最好的,一天七八毛钱,还管两顿吃喝。可惜人家只要身体健壮的,你少一条胳膊,只能跟我们一起干三四毛钱一天的土窑。”

  刘金喜点了点头,眼中也露出了丝不甘的神色。

  毕竟前后薪水相差了一倍,并且听说东星矿山伙食还不是一般的好,矿工两三天就能吃到一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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