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这种东西，往往赶不上变化。
因为下一秒，名井南突然动了。
快。
快到顾承玹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缓慢的动作，也不是有迹可循的冲动，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完全毫无预警，骤然爆发出来的速度。
像冰面之下积压了太久的暗流，终于在某一瞬彻底裂开。
顾承玹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名井南突然抬手——
那只刚刚还在滴血的手。
那只指甲深深扎进掌心、掌心都已经被掐破了的手。
下一秒——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空间里炸开。
那一下重得吓人。
重到整个空气都像被这一巴掌抽得震了一下。
名井南那只“血淋淋”的手，就这么狠狠地扇在了金智秀的脸上。
顾承玹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智秀也僵住了。
时间像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停。
金智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了过去，发丝也跟着散了一缕。
下一秒，一个清晰得近乎刺眼的血色掌印，缓缓地、极其残忍地浮现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Mina！！！”
反应过来的顾承玹当即厉喝出声。
这一声很重，很凶，带着他完全收不住的怒意。
然后，他直接把金智秀护进了怀里。
低头去看她的状态，看她脸上的那个血掌印，他急忙开口：“没事吧？”
然而，此时的金智秀一声不吭，她完全处在一片懵之中。
她是真的没想到，名井南会动手。
过去，她和名井南之间并不是没有过冲突，甚至也不是没动过手。
可那些冲突里，更多的时候是情绪上头后的互不相让，是针锋相对，是谁都不肯低头。
但——
名井南主动动手。
这是第一次。
所以金智秀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血印浮在那里，刺得人眼睛都发疼。
可比起疼，她更强烈的感受反而是荒谬——像她怎么都没想到，名井南会真的做到这个地步。
而面对眼前这一幕，和刚刚顾承玹那突如其来的爆喝——
名井南的神色，居然依旧没有太大波动。
她只是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有一点细微的水光晃了晃，可也仅仅只是晃了一下，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露出半点后悔的神情。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背脊仍旧挺得笔直，像在用尽全力压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她现在其实很想转身就走。
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扇门，离开顾承玹护住别人的那一幕，离开这一切让她难堪又窒息的画面。
可是——
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再失去顾承玹一次。
绝对不可以。
这时，顾承玹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眼，深深地看了名井南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很多——但没有愤怒，只是震惊、心疼、无奈、疲惫以及深深的自责....
他该彻底收拾这个“烂摊子”了，不管结局如何，他都必须彻底的，主动的收拾这个了“烂摊子”了。
“在这里等我。”
顾承玹对名井南听不出丝毫情绪地开口了。
话落，他便带着还呆呆发愣的金智秀，退回了主卧里。
门一关上，外面那种冰冷又窒息的压迫感像是被隔开了一层。
可屋子里的空气也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沉、更闷。
顾承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太久，吐出来的时候，连肩线都跟着沉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金智秀。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短暂失了神，眼神有些发空，迟钝得像灵魂都慢了半拍。
可她脸上的那道血色掌印，却红得触目惊心。
五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地烙在那里，像是生生印进了那张漂亮的脸上，刺眼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也无比直白地提醒着刚才那一巴掌到底有多重。
顾承玹盯着那道掌印，眉心不受控制皱紧了。
眼底那点情绪翻了一下，像是压住了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要先去浴室找点东西出来，至少把她脸上的血迹和掌印边缘的血污先处理掉。
她的张脸，不该这样。
可他的脚步才刚一动，落在金智秀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那不是去拿东西。
那像是要走。
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在她最狼狈、最难堪、最想抓住他的时候，转身先离开她。
于是，一直发愣的金智秀，终于一点一点回过神来。
她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落在顾承玹的背影上时，眼底的茫然还没完全散去，可那点被压住的委屈、难堪和不甘，却已经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疼得发涩，连声音都艰难得不像自己的。
“现在……”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后面的话像卡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一秒，她才终于红着眼，近乎艰难地把那句完整的话挤了出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可偏偏，就是这样轻的一句话，才最让人难受。
“你现在......还是要先选她吗？”
闻言，顾承玹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眸光在轻轻颤抖着。
但下一秒——
他忽然转过身。
动作很快，却又不是失控的那种快，而像是终于被逼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做出的一个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争辩的决定。
他径直走到金智秀面前。
然后，抬手。
很稳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金智秀呼吸一滞。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里的情绪，也没来得及分辨他这个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顾承玹已经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一下，毫无预兆。
也毫不温柔。
不像安抚，更不像试探。
更像是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回答她刚才那句带着眼泪和不甘的质问。
金智秀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眼睛睁大，呼吸彻底乱了，连肩膀都僵了一瞬，像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怎么都没想到，顾承玹会用这种方式回答她。
可也只是那短短一瞬。
下一秒，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快得发疼，连血液都像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股本来堆在眼眶里、堵在喉咙口、让她想哭又想发疯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全部点燃，变成了另一种更汹涌、更失控的情绪。
然后，她开始回应，激烈的，如同发泄一般的回应。
她猛地伸手攥住顾承玹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是迎上去，把所有委屈、所有嫉妒、所有不甘和执念，全部一股脑地还了回去。
呼吸交缠。
气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