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可偏偏，这三个字，也是最没用的。
它不能让发生过的事消失。
不能让她心里的刺拔掉。
更不能让她在他和名井南之间，一次次被放在后面的事实改变分毫。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甚至更烦了。
更委屈了。
更想发火了。
金智秀当然也知道，以顾承玹的性格，他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他不会哄人，不会说那些漂亮的承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编出一堆温柔的假话来稳住她。
可知道归知道。
她就是很生气。
就是想发泄。
就是不想再听到这句该死的“对不起”。
而另一边，顾承玹看着她这副样子，思绪也复杂得厉害。
对于金智秀——
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情感占了上风。
爱，有。
无奈，也有。
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理不顺、理清了也没有意义的东西，全部缠在一起，像一团怎么扯都扯不干净的线。
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
如果没有她当初的那一晚。
如果那一晚没有发生。
那他和名井南是不是现在还会在一起？
是不是后面那些混乱、争吵、伤害、分分合合，根本都不会发生？
是不是很多人的人生，都不会被拖进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承玹自己都觉得胸口发沉。
而就在他思绪发散、注意力短暂松开的这一瞬间——
金智秀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
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很亮、很黠的光。
像一个本来还在哭的人，突然抓住了某个可以报复、可以反击、也可以让对方瞬间失控的办法。
下一秒——
她猛地抬起顾承玹拉着她的那只手。
动作很快。
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
然后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最后两只手一起用力，狠狠一推！
顾承玹本来就正发散着思绪，整个人并不在防备状态，再加上他根本没想到金智秀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于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她直接推倒在林娜琏的床上。
床垫微微一陷。
顾承玹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视线还没来得及完全聚焦，大脑已经先一步发出警报：
——她想干嘛？
他迅速回神，手臂下意识撑了一下床，想坐起来。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眼中的金智秀，忽然靠得极近。
那张本就漂亮得过分的脸，在此刻迅速放大。
带着还未干透的泪痕，带着发红的眼尾，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直直闯进他的视线里。
下一秒——
那一抹红唇，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
………
门外。
林娜琏此刻是真的快要崩溃了。
原因无他——她真的已经藏不住了。
刚刚主卧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金智秀那几声几乎要把人心口扯碎的委屈喊声，根本不是居民住宅级别的隔音墙和一扇主卧门能够挡住的。
那种带着哭腔、带着怒气、又带着彻底失控的声音，一旦响起来，哪怕隔着一道门和一堵墙，也足够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
门外站着的人，是名井南。
林娜琏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一阵一阵发麻，连呼吸都不顺了。
她站在门口，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挡在名井南前面，声音都在颤：“Mina......你冷静一点.....”
名井南抬眼看着她。
她整个人平静得可怕。
不是表面装出来的镇定，也不是那种强撑着不崩的冷静，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把所有情绪都压进最深处之后，只剩下外壳的平静。
她的眼神很安静，呼吸很稳，连肩膀都没有一点发抖。
可也正因为这样——
林娜琏才更害怕。
因为她太清楚了。
她大概是除了顾承玹、金智秀和名井南这三个当事人之外，最清楚她们之间那段关系有多复杂、有多扭曲、又有多无法调和的人。
她知道金智秀有多执拗。
知道名井南有多可怕。
也知道顾承玹夹在中间的时候，到底能把事情弄得多糟。
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是“怕吵架”。
她是怕——
今晚真的会出事.....
然而名井南却只是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欧尼，我没事。”
然后，她又极其礼貌、极其平静地补了一句：
“你让我过去。”
林娜琏：“........”
她人都麻了。
越是这种语气，越说明事情不对。
如果名井南是哭着、闹着、失控着要进去，林娜琏反而还知道该怎么哄、怎么拦、怎么抱住她不让她冲动。
可现在的问题是——
名井南根本不闹。
她只是要过去。
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不吵，也不晃，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害怕。
林娜琏脑子都快烧了。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能帮谁？
她谁都不能帮啊！
可现在这个局面——
她要是放名井南过去，那就是在帮名井南。
她要是不放，那就是在帮金智秀。
她怎么选都不对。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就在林娜琏脑子里那团线彻底打死结的时候，名井南已经不再等她了。
她没有发火，没有推搡，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很平静地侧身，从林娜琏旁边越了过去。
动作不快，但一点停顿都没有。
像是她已经给过面子了。
而现在，她只是在拿回自己该拿回的东西。
林娜琏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名井南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前。
林娜琏：“！！！！！！”
她整个人瞬间炸了，几乎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拦人。
可她脚才刚迈出去一步，名井南已经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在了门上。
“咚、咚。”
那声音很轻。
可落在此刻的空气里，却比砸门还让人窒息。
名井南站在门前，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一点多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