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暂停了视频。
名井南等了很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周子瑜开口，她转过头：“子瑜？”
周子瑜盯着屏幕，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很复杂，也完全无法形容。
名井南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这样的震动.....
哪怕是刚才顾承玹毫不犹豫地说要带她进家门，周子瑜都没有如此震动....
“子瑜....怎么了？”
周子瑜还是没反应。
橄榄球对于顾承玹意味着什么，周子瑜甚至比名井南更清楚....
因为，她是他的初恋。
在他们恋爱的那段日子里。
顾承玹每一次问她在干什么，她的回答永远是在跑行程，而她问顾承玹的时候，顾承玹的回答也永远都是.....
在训练。
那是顾承玹年少时的全部，是他遇见她之前的全部.....
也是他除开“她们”和家人之外的全部....
是他整个人生的三分之一....
所以周子瑜真的很清楚，老爷子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有点害怕顾承玹的回答....
而见她不回答，名井南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变快。
“爷爷说了什么？”
又是无言了好一阵，周子瑜在心中告诉了自己一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也是一样的。
然后，她轻声开口了：“爷爷问他，那橄榄球呢？”
名井南大脑空白了一瞬，哪怕她早就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发白，“什么....?”
周子瑜没有重复，她重新按下了播放键，视频里的声音继续。
“臭小子，你不是说在所不惜吗？”
“那我让你别打那个什么橄榄球，给我老老实实接班呢？”
周子瑜一字一句地翻译，反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不自然。
“爷爷说...”
“既然小玹说什么代价都可以，那就让他不要再打橄榄球。”
“回家，接班。”
名井南忽然觉得自己听不懂这个世界上任何语言了。
她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屏幕里老爷子已经走到顾承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怎么样？”
“你愿意为了那个霓虹姑娘，放弃吗？”
周子瑜翻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细若蚊吟。
“爷爷说....”
她不受控制地停了一下，“你愿不愿意为了那个霓虹姑娘.....”
“放弃橄榄球。”
最后几个字落下，房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名井南看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画面里，顾承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真的被问住了。
名井南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承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茫然，震动，无措....
这一瞬间，名井南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疼到不能呼吸....
她忽然想起了，温亦禾那晚问她的....
“你觉得在他心里，你和橄榄球谁.....重要？”
她又想起了，昨天中午午饭结束之后....
她随口问顾承玹的那一句，“不训练嘛？”
她想起了顾承玹那凝固的眸光，那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句她听不懂的中文.....
她真的好像知道答案....
她真的好像知道了.....
名井南的呼吸颤抖得厉害，眸中的水雾颤抖得厉害....
屏幕里，顾承玹终于动了。
他缓缓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一点混乱便彻底消失了....
老爷子还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很久，顾承玹开口了....
声音一点都不大。
“我......”
他停顿了一下，“愿意。”
周子瑜听到了这句话，小手再次捏紧了手机，心中的酸意彻底压制不住....
Mina在他心里，比橄榄球都重要....
那自己呢....
周子瑜没有翻译刚刚那句话，但名井南彻底猜到了答案，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可她还是问：“玹酱....说了什么？”
周子瑜缓缓转过头，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可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小玹说....”
“他愿意。”
话音入耳，名井南彻底凝固。
视频里，老爷子沉默了片刻。
“想好了。”
“想好了。”
“以后别后悔。”
顾承玹终于笑了一下，很淡：“绝不。”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屏幕暗了下去。
主卧里两个人的模糊倒影映在了黑色屏幕上。
谁都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在此刻弱到都不可闻。
名井南坐在那里，周子瑜也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很久，名井南忽然颤抖着开口了....
“橄榄球....”
声音里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真的是他的全部.....”
周子瑜的眼睫慢慢垂了下来。
“内....是他三分之一的人生....”
名井南那泛红的眸子望着她，周子瑜无言了片刻。
“小玹....只有....”
她想了想：“只有在打橄榄球的时候，小玹才是真正的小玹，无忧无虑的小玹.....”
泪，不受控制地从名井南的脸颊上滑落...
“他也可以只做小玹.......”
这一句话，一下子刺进了名井南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低下了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滑落。
其实，她应该生气才对。
顾承玹骗了她，瞒了她。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不和她说....
为什么都要一个人独自扛着....
如果，她知道....
她一定会....
名井南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接不下去了。
她好像不能把当初对着江知予和温亦禾说得那个答案，再复述一遍了....
因为，如果顾承玹不答应，她好像...
就不能嫁给顾承玹，她只能当“影子”....
眼泪真的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真的热的厉害。
她不想哭，更不想在周子瑜面前哭。
可这一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可周子瑜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她连看都没看名井南一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名井南忽然很轻地哽咽着说：“他......是个PABO。”
周子瑜回神，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嗯，是个大P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