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吵过，闹过，哭过，打过架，扯过头发。”
“也真的想过走。”
说到这，温亦禾安静了一瞬。
窗外恰好吹进一阵风，竹帘微微晃动，光影在她脸上摇了一下。
温亦禾低头看着杯中的茶。
“走得掉的人，早就走掉了。”
“留下的那些。”
她轻轻笑了一下，“都是舍不得的。”
周子瑜大眼睛里的光，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在心间散开。
她好像听懂了，但.....
她不想听懂。
这时，温亦禾忽然抬起眼，问了一个问题：“子瑜。”
“嗯？”
“你离得开玹吗？”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周子瑜便下意识就想摇头。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
可就在她即将给出答案时，温亦禾又很轻地补了一句：“我是说——”
她注视着周子瑜，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Mina还在，还有其她人的情况下.....”
“你离得开他吗？”
周子瑜准备摇的小脑袋，硬生生停住了。
茶室里变得极静。
她垂下眼睛，握住了茶杯。
白瓷茶盏的杯壁明明还是温热，但周子瑜此刻却觉得有点发凉。
刚才那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在此刻变得有些艰难.....
Mina.....
还有其她人.....
如果她们真的赶不走.....
她会离开吗.....
周子瑜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温亦禾安静坐在对面，品着茶，什么话都不说。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子瑜始终低着头，握着白瓷茶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动了一下。
周子瑜抬起了脸，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红，眼尾也湿润着.....
泪水似乎一碰就会溢出来。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离......”
声音有些发涩。
周子瑜缓了一下，“离不开......”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温亦禾的眉眼随之柔软了下来。
“那就对了。”
她把茶杯放回了茶台上，“我们也是，都离不开。”
周子瑜睫毛微颤，“可是.......”
“可是会难受，对吗？”
话被温亦禾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周子瑜怔了怔，随后轻轻点头。
温亦禾静静望着她，“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离开玹，会更难受。”
“还是接受他身边还有别人，会更难受？”
周子瑜一下子就没了声音，手里的杯子被她越握越紧。
她低下脸，乌黑的长发顺着肩侧滑落，挡住了半边神情。
一个答案都说不出来，因为两个都疼，只要一想，她胸口就会开始发酸。
想着顾承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嫉妒，会委屈，会控制不住地去猜，他们是不是做过自己和顾承玹没有做过的事情。
可如果真的要她离开.....
那种感觉，她真的已经试过了....
几年前，持续了很多年。
明明人还在生活，工作、练习、赶行程，照常笑，照常和成员说话，一切都照常进行着。
可心里始终空着一个地方，没有人能填。
后来她发现，所谓的放下，只是因为没有机会重新见到那个人。
等他真的重新出现在面前，一切便又回去了。
周子瑜的肩膀慢慢塌下来，那张一直忍着的小脸，忽然皱了一下。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落在她的手背....
紧接着又是一滴。
“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很轻，“我好难受.....”
温亦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不意外，“当然会难受。”
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痛。”
周子瑜接过纸巾，低着头擦了擦眼泪。
可刚擦掉，新的眼泪又冒出来。
温亦禾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子瑜——”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周子瑜动作停住，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什.....什么？”
温亦禾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让自己在他心里，占更多的位置。”
周子瑜怔住。
温亦禾继续：“多到别人很难碰到。”
“多到有些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你。”
“多到不管身边站多少人，你都是代替不了的那一个。”
“到了那一天就你会发现......”
温亦禾稍稍歪了歪头，笑意出现回到唇角：“你根本就不需要盯着其她女人看。”
“她们喜欢他，是她们的事情。”
“她们靠近，也是她们的事情。”
“你过好你和他之间的日子就好了。”
周子瑜呆呆听着。
温亦禾想了想，又带着一点玩味地补充：“到了那时候，你看见她们围着转，说不定会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你知道——”
“有些东西，是她们抢不走的。”
这句话落下以后，周子瑜久久无言，也彻底呆住了。
可很奇怪，那堵让她喘不过气的“墙”，忽然裂开了。
她过去总在想，顾承玹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为什么名井南还在。
为什么凑崎纱夏一直在。
为什么赵美延和金智秀阴魂不散。
为什么还有柳智敏这种人一直在靠近。
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她自己.....
究竟在顾承玹心里，占据了怎么样的一个位置。
温亦禾看着周子瑜神情一点点变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她又突然问：“子瑜呀。”
“嗯？”
“你和玹....”
温亦禾微微拖长声音，眼里的笑意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应该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