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承玹低下头，名井南正仰着脸看他。
月色落在她眉眼间，神情很安静，但似乎没有重复的意思。
可顾承玹愣了短短一瞬之后，便明白了。
他下意识又往江知予和温亦禾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视线又重新落回名井南脸上。
无言片刻，眸光有些许深邃。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轻轻吹动名井南耳边的发丝。
顾承玹抬起手，替她把那一缕头发别回耳后，又顺势滑到她脸侧，轻轻刮了一下。
“真话是......”
顾承玹声音低了下来，随后忽然伸手把名井南抱进怀里。
名井南身子向前一倾，脸颊贴在他胸前，还不等开口。
顾承玹就已经低下头，唇贴着名井南的耳边，“子瑜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名井南整个人都绷紧了一下。
顾承玹能感受到她在控制，但瞒不过他。
可他无言。
空气一时间又陷入了沉寂。
名井南许久都没有出声，但她在顾承玹腰间的手却收拢了一点又一点，但最后又慢慢松开了。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名井南也终于抬起了脸。
秀眉微微蹙着，眸中有些许的空白，嘴巴微微张开，但没有声音。
好在，这份错愕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把很多事情串联了起来。
名井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终于发出了声音：“子瑜......”
“现在在哪？”
聪明的人就是这样，很多问题都可以省略。
顾承玹如实交代：“外面的招待所。”
名井南轻轻点了一下头，把这个有点苦涩的答案咽了下去。
良久之后，她又开口：“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承玹眸光一滞，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无言许久，他终于还是轻轻开口了。
“做你想做的。”
“做我想做的.....”
名井南有些怔怔地看着顾承玹，把这个答案轻轻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她的唇瓣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一刻，顾承玹感觉名井南似乎有问题想问自己.....
而且，直觉告诉他.....
这个问题和爷爷那最后一个问题相似.....
但就在这时，名井南的视线在他眉眼上轻轻扫了一下。
随后，她似乎又不想问了.....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柔软了下来，“我知道了。”
顾承玹一愣，“嗯？”
而名井南的手已经朝他伸了过来，掌心轻轻贴住，握住。
“我们回家吧。”
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住的手，明白了什么。
他点头，“好。”
名井南转身，牵着他沿着刚才来走出来的小路往回走。
但走出去没几步。
名井南忽然又问：“晚饭也是陪子瑜吃的吗？”
“不是，在爷爷奶奶那吃的。”
名井南侧过小脸，“还去见爷爷奶奶了？”
“嗯。”
顾承玹看着前面的路，“聊了一会。”
说到这，他声音不知不觉间低了一点。
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老爷子站在书房里问出那个问题的模样.......
以及......
他自己的那个答案.....
顾承玹眼里的光慢慢变得有些暗淡，呼吸也无声地少了半拍，握着名井南的手，不知不觉间收紧。
名井南脚步稍稍一慢，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随后又抬起眼，目光在顾承玹侧脸停了一会儿，整张脸有点绷紧.....
但她一句话都没有，只是手指慢慢动了动，然后反过来更加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手。
顾承玹脚步也是一顿，看了名井南一眼。
但名井南只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顾承玹看了她很久，最后笑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风徐徐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安静的小路，一步一步，朝着那栋亮着灯的小楼走去......
.......
与此同时。
院落中央那栋小楼里，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老爷子左手边摆着那些文件，但他的视线却落在手中一个极小黑色物件上。
纽扣大小，在书桌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点冷光。
老爷子用手捏着，打量着。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顾承璟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与顾承玹见他时，判若两人，很沉稳。
他进门以后随后将门带上，走到书桌前，站定：“爷爷。”
老爷子这才抬起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黑色物件放到掌心，朝他递了过去。
顾承璟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伸手。
老爷子的声音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臭小子。”
老爷子眯了眯那双威严的虎眸：“你最好说得是对的。”
顾承璟手一僵。
老爷子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到时候小玹再也不回家了。”
老爷子声音顿了一下，指节在桌上敲了一下：“后果你自己清楚。”
闻言，顾承璟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黑色小东西，“爷爷您就放心好了，我这也是为了让那小子少吃点苦。”
老爷子闻言，脸上神情没有一丝缓和，“所以你就让我唱黑脸？”
“呃....”
顾承璟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这.....”
老爷子盯着他，等。
顾承璟被看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干笑一声：“这不是只有您唬得住他吗....”
老爷子面无表情：“那你怎么不让你外公那个老家伙唱？”
面对这个问题，顾承璟似乎早有对策，他直接说：“那怎么能一样？”
老爷子眉头微微一动。
顾承璟一本正经，还往前走了两步，“这不是因为爷爷您在我心中的地位更高吗！”
书房安静了一瞬。
随后，老爷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立刻有了变化，眉头松了，嘴角也动了动，似乎是想笑。
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容易被哄，于是又硬生生压住了。
但那点舒心是完全压不住的。
“嗯，这话在理。”
老爷子轻轻点头。
闻言，顾承璟立刻准备笑。
但还没笑出口，老爷子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明天开会的时候，见到你外公那个老家伙，我会告诉他的。”
顾承璟：“.......？”
“爷爷啊，我刚刚其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