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昏暗的客厅，一个哭，一个憋笑。
但肩膀颤动的节奏，却莫名有些同步。
顾承玹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
彻底完了。
刚刚好不容易压住的笑意，一下子就冲破了他的压制。
“哈哈哈哈哈......”
笑声骤然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
很大声，也很畅快。
顾承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笑出来了。
晚上压在胸口的烦闷，刚刚进门时的失落，还有那些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散尽的后怕。
全都在此刻，被这个趴在地上的PABO撞出了一道口......
她没走......
她真的没走......
真......好。
然而，赵美延显然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这个PABO只知道一件事情，自己摔了，很丢脸，非常丢脸。
而且，她本来还趴在这里等着，想着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总该马上过来扶一下她吧？
结果呢？
他站在那里笑，而且越笑越大声。
“............”
赵美延原本只是压着声音抽泣，现在——
“呜哇—！”
抽泣直接进化成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
赵美延彻底忍不住了，她趴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地毯上掉。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今天哭了那么多次，被他欺负，被莫名其妙的女人气，最后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结果气势汹汹朝他跑过来——
又摔了......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在旁边还嘲笑她........
凭什么呀！
“顾........承玹.......！”
名字都是从哭声里挤出来的。
可惜因为哭得太厉害了，半点威慑力没有。
“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最后直接盖过了顾承玹的笑声了。
顾承玹站在那里，笑意终于一点点收住。
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已经彻底哭崩了的小身影，心里是真觉得有点心疼，但是唇角的笑意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自己那最后一点笑意压下去。
“好了好了。”
他俯下身，手臂从赵美延身下穿过去，小心把趴在地毯上哭的人抱起来了。
“不哭了，不哭了。”
赵美延完全不配合，但也一点都不反抗，身子软绵绵地被他抱着，把小脸埋在他怀里。
她哭得实在是太凶了，呼吸完全就是乱的，吸一口气，哽一下，再吸一口。
眼泪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顾承玹.......”
声音完全得沙哑，比金智秀都哑。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只露出来一点的小侧脸，“内。”
赵美延依旧把小脸埋着，“你........”
她刚说一个字，接下来的话就被抽噎切得七零八落。
“你.......你一点都不........”
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善良.......”
“.............”
顾承玹唇角猛地一抽动，但他立刻咬紧后槽牙，偏过脸，强行把那股笑意压了过去。
“内，我的问题。”
赵美延听见他的认错，心情好了一点，可转头一想，自己刚刚到底有多丢人，一下子又更委屈了。
“我.......我都......”
她抽了一下，“摔倒了.......”
又抽了一下，“你......还在......那里笑.......”
说到最后，她真的彻底委屈了。
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顾承玹也是彻底心疼了。
“内，我的错。”
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大手落在她的后背上，很慢地拍。
“是我不对。”
“本来.......就是........”
赵美延也终于抬起了小脑袋，将头靠到他的肩上，“就是........你的错.......”
“内。”
“真是.......坏.......”
“内。”
“没......良心......”
“内。”
“还......笑我......”
“内。”
赵美延说一句，顾承玹就应一句，完全不反驳，只有温柔和耐心。
他就这么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美延终于哭累了，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阵阵抽噎，变成了从鼻腔里冒出来的轻哼。
再后来，就彻底没声音了。
顾承玹侧头看了赵美延一眼，松了一口气，终于哄好了........
然而才安静了不到十秒，怀里的人突然肩膀又轻轻一抖。
“.......？”
顾承玹眉梢轻轻一抽，然后.......
他的耳边又传来很委屈的一声：“呜............”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顾承玹赶忙耐着性子安抚。
赵美延不说话，把小脸又埋进他肩窝了。
她真的快好了，但是脑袋里一安静，那个画面就又回来了。
自己气冲冲的奔向顾承玹，然后——
啪。
摔趴在地上.......
顾承玹嘲笑她。
越想越丢人，越想越委屈。
于是，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往外冒。
顾承玹此刻也猜到了，他只能重新拍着赵美延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没人看见的。”
赵美延立刻哽咽着反驳：“你......你看见了......”
“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不行........”
“那我忘掉。”
闻言，赵美延安静了一下，“一定要......忘掉......”
“我肯定忘掉。”
这下，赵美延吸了吸鼻子，彻底重新安静了。
顾承玹也不说话了，安静地抱着她。
她偶尔抽一下鼻子，他便轻轻顺一下她的后背。
她身子稍微松了一点，他手臂也跟着松一点。
全部都顺着赵美延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霓虹在两人身上缓慢移动。
顾承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抱了赵美延多久。